第248章 連鎖 像多米諾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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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 , 實在是太詭異了!
芙黎知道自她昏迷後,三宮弟子空前團結,卻沒想到竟然能團結到這種地步!
印象中剛入宗那會兒, 松年和芙黎八卦過,宗門供給玄一宮少爺小姐的院子都自帶小廚房, 并且還能帶仆從陪讀,如此, 玄一宮弟子根本沒有理由也沒有必要來膳堂吃飯, 這還是其次, 關鍵在于——玄一宮弟子都是世家裏最有出息的崽,又是修習精神力的人精,以往對待其餘兩宮弟子都是客氣中又難掩傲慢, 比如在芙黎名譽保衛戰中, 上擂臺替弟弟出頭的王南月, 抓住規則中的“來者不拒”, 就完全不覺得以高出芙黎一個境界的修為上臺比試有什麽不對。
再說玄二宮, 盡管在錢長老長達兩年的整治下, 向來狂拽霸酷又貓嫌狗憎的白衣劍修終于學會了擺正那顆高貴的頭顱, 平視世間一切人事物,卻也只是平視而已。
最讓芙黎感到不真實的,還是她的同門——玄三宮弟子!
不是人均修真混子嗎?那為什麽要在七點前起床?
不是來自普通家庭生活拮據嗎?那為什麽可以來膳堂消費?
不是心裏很有某數嗎?那為什麽會堂而皇之地坐在少爺小姐之間, 言談舉止還完全不露怯?
……
“不是……這完全不是我印象裏的玄門三宮!”
芙黎掃視着精神面貌和另外兩宮別無二致的同門, 把心中的疑惑委婉的和劉文靜說了一遍, 末了才問:“淩徹當上聖子對咱同門的影響有這麽大嗎?”
這是芙黎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釋,畢竟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弟位”等同于蓬萊仙宗,長期被世人看不起的玄三宮出了個五州最了不起的崽, 同門确實也該挺直腰杆了。
然而……
“也不全是因為淩聖子。”劉文靜舉着筷子,回憶道:“我記得是從楊長老被關禁閉,玄二宮掌事換成錢長老以後,師兄師姐們就收斂了很多,再沒找過我們的麻煩。”
劉文靜眉眼彎彎,“說起來這事還和你脫不開關系,要不是你在擂臺上打敗了徐師兄和另外兩個師兄師姐,氣得楊長老口無遮攔,就不會被三宮主關三年禁閉,也就沒有現在的好日子啦!”
芙黎眨巴着眼,“可這改變得也只是玄二宮弟子啊!”
“哎呀,你聽我說完嘛!這種數十代玄三宮弟子都沒盼到的好日子,哪是一朝一夕就能變好的?”劉文靜放下筷子,一樁樁一件件地數給芙黎聽,“那時候改變的确實只有劍修師兄、師姐,不過只要他們不挑事,我們也就能安生些了,後來……”
後來,五州大比如期舉行,由于參賽隊伍中有六個玄三宮弟子,玄門三宮代表隊再次被世人看扁,甚至讓玲珑閣在賭局中開出了歷史最低的奪冠賠率,可就在這一片唱衰聲中,玄門三宮代表隊不但走到了最後,還拿到了五州大比團體戰的魁首,再一次刷新世人對玄三宮弟子的認知,就連河洛觀觀主周含章都曾批下“玄三宮當興”的斷語。
也是那一刻,玄一、玄二宮的弟子才深刻意識到,他們宗門的玉坊上寫的不是“玄一宮”,也不是“玄二宮”,而是——
玄門三宮。
“從五州大比回來以後,不僅是玄二宮,就連玄一宮的師兄師姐對我們的态度都和從前不一樣了,就……真的拿我們當同門看待了。”劉文靜湊到芙黎耳邊悄聲道:“那會兒他們就是想蹭你們幾個參賽弟子的熱度,才轉變了對咱們宮弟子的态度,畢竟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次團體戰難度較大,其他代表隊的實力也很強勁,倘若沒你們這幾個玄三宮弟子,就憑以往由劍修、魂修再帶倆醫修組成的隊伍,根本不可能斬獲團體戰魁首!”
“我不是啊!”五感敏銳的徐述将心上人的悄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他撇撇嘴,“五州大比都沒開始,我就知道三宮弟子是一家了!”
“嗯嗯嗯,是是是!”劉文靜敷衍了事,繼而又和芙黎小聲蛐蛐:“那是因為徐師兄早在擂臺戰的時候就被你打服了!”
再一次聽清悄悄話的徐述:“……”
“……”芙黎憋笑憋得庫庫直抖。
“後來就是你昏迷那事,三宮弟子出門在外就不分你我了,不過徹底讓咱們宮弟子改頭換面的,還是去年內務堂頒發的指令……”
“……你剛才看到的準許咱們宮弟子在膳堂外擺攤就是其中之一,還有其他的,比如資質尚佳但暫時交不出束脩的玄三宮弟子可以分期繳清,比如離宗多年的金丹境或以上修為的玄三宮弟子可以回宗修行,不用繳納束脩但必須在修行上幫扶三個同體系的弟子,另外從去年開始膳堂和杏林閣就都對玄三宮弟子打七折。”劉文靜眉飛色舞,“還有最重要的一條——三宮弟子可以按三、六、九的人數自由組成修行小隊,然後到內務堂注冊報名,每百日考校一次修行成果,并且三個組別的前三名都有獎品哦!”
“考校?”芙黎來了興趣,“怎麽個考法?”
“就是沿用了玄一、玄二宮的考校制度,比一比修行成果,只是組隊後就不再是個人成績,而是按隊伍來計成績了,不過咱們宮沒有帶教老師,弟子的修行體系又紛雜,所以每百日內務堂就把同體系的玄三宮弟子聚在一起出題考校,比如我們器修上次考校的題目是在規定時間內按要求做出一把月牙镗,做好後內務堂執事會把月牙镗送到玲珑閣的武器鋪,讓掌櫃和夥計打分評定,前十名就能為自己所在的修行小隊加上對應的分數。”劉文靜懊惱道:“可惜我以前專制法衣,連月牙镗長什麽樣都不知道,沒能給小隊加分,拖了徐師兄他們的後腿。”
“嗐!說什麽呢?我上上次考校不也沒能進前十麽?”徐述夾起一個豆包放進劉文靜的碗裏,“距離下次考校還有七十多天,我再努努力,争取在此期間破個定期,這樣就能給咱們隊加五十分,應該能進前三了!”
劉文靜撇撇嘴,“指望你破定期還不如指望我破境金丹,破境可是能加一百分的哦!”
徐述:“喲呵?看把你能的?那我們就來比比是我先破定期還是你先破境!”
“……”劉文靜懶得理他,轉頭看向芙黎碗裏沒動多少的瘦肉粥,“唉?不合胃口嗎?你怎麽都不吃呀?”
“沒有,很好吃,我只顧着聽你們說話了。”芙黎連忙舀起一勺喂進嘴裏,咽下後才悵然道:“為什麽我都沒聽過這些事呢?”
徐述:“你在養傷嘛!執事堂早就下令不準打擾你們幾個清修,後來你們又搬去了麟安峰,也不來上晨課,怎麽會聽過這些?”
劉文靜:“再說這些指令和你們沒啥關系,就說組隊修行吧,為了确保公平,內務堂規定歷屆宗門大比的魁首和五州大比團體戰以及個人戰的魁首,都不得參與組隊。”
“……”
很好,所以不是地久天長小隊衆人和宗門脫軌,而是宗門一上來就把他們排除在外了。
芙黎摳摳臉,“所以你們起個大早,就是為了七十多天後的考校,為了給修行隊伍掙分而潛心修行?”
“是也不是。”劉文靜彎了彎唇,笑意苦澀,“你入門晚,身邊又有淩聖子和阮嬌嬌那樣的朋友保駕護航,自然不知道我們這種真正的玄三宮弟子以前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不瞞你說,那時的我每天睜開眼最不願面對的事,就是要穿上這身衣袍……”
“……現在好了,一切都不一樣了,不論是長老還是師兄師姐,都把我們當成了真正的同門,讓我們可以和玄一、玄二宮一樣享受同樣的待遇,可以正常修行,哪怕就沖這一點,我輩玄三宮弟子也該勤勉修行啊!”劉文靜直視着芙黎,眉眼間滿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欣喜,“我祖母都說這是玄三宮,不,是玄門三宮最好的時代,是祖母她們沒能盼到的好日子,你都不知道有多少同門想感謝你為我們掙來了這一切!”
“哈?”芙黎緩緩打出問號,“為啥要感謝我?不是應該感謝內務堂嗎?”
“當然要感謝你啦!”劉文靜“啧”了一聲,“剛才就說過了,這一切改變的導火索就是那場擂臺戰——你讓徐師兄他們那幫劍修、魂修輸的心服口服,又讓楊長老關了禁閉,錢長老才得以着手肅清玄二宮的歪風邪氣,甚至還讓三宮主為我們開辟了申訴委屈的渠道,由此我們玄三宮才有了翻身的希望!”
徐述接過話頭,“不過讓宗門開始重視玄三宮弟子,還是因為你們拿到了五州大比團體戰的魁首,我家家主說了,但凡長了眼睛的都看得出團體戰最後一程是你在指揮隊伍,淩聖子只是在執行,要不是淩聖子破境速度過于逆天,我都覺得你才該被立為我宗聖子!”
“哔……”
耳朵裏響起尖銳的爆鳴,芙黎再次恍惚,那種不真實感又一次席上心頭。
劉文靜說得對,玄三宮弟子的待遇不是一朝一夕間就能變好的,而是像多米諾骨牌一樣的連鎖反應,芙黎贏下名譽保衛戰,就是推倒數萬年間,玄三宮不平等待遇的……
第一張牌!
原來芙黎在不知不覺間,就做了一件比發明五州版手機更了不起的大事!
“文靜。”芙黎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假如,我說的是假如……我要做一件比淩徹修行速度還要逆天的事,你相信我會成功嗎?”
迎着芙黎好奇又期待的眼神,劉文靜“噗”的一聲笑了出來,“你這樣子讓我想起了那年來演武臺阻止擂臺戰的陳長老。”
“那會兒她也是這樣問我們為什麽會如此信任你,我們都沒說話,還是高安悅師兄回答的。”
劉文靜彎起唇角,“高師兄說——從認識芙黎以來,我還沒見過有她搞不定的事!”
作者有話說:
周末愉快!評論區掉落紅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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