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有病 算她有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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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樓外。
古樸而厚重的門扉徐徐閉合, 最後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芙黎站在廣場上,看了看緊閉的大門,又擡頭眺望着三樓, 書房的窗還開着,只是從這兒望去, 只看得到一片漆黑。
淩徹拍了拍芙黎的肩,像是在寬慰她, 又像是自我安慰:“師父那樣的大存在, 确實還輪不到我們為他擔心。”
芙黎嘆了口氣, 收回目光。
沒錯,在她看過的神話故事和影視作品中,神祇大多都是不死不滅的存在, 更何況是三宮主這樣在古籍中都有名有姓的上古大神?她擔心的不是自家師尊的死活, 而是怕真到了要喊出那個名字, 讓師尊插手五州事務的時候, 興許, 興許……
“長老。”芙黎問出了心中疑惑:“倘若師父他插手五州事務, 會怎麽樣?”
“我不知道, 那位也從未提過。”執事長老回憶道:“而且我宗歷代執事長老的手劄裏也從未提及,或許他确實還未直接插手過五州事務。”
執事長老話鋒一轉,“不過你們要知道, 那位降臨五州萬萬年, 卻從未表明過他的身份來歷, 關于他的一切都是一代又一代的修士仔細揣摩,總結歸納出來的。”
“您是說師父不得插手五州事務只是傳言,不一定是真的?”淩徹皺眉,“可他親口承認過很多次啊!”
執事長老笑道:“這不也是我的推測麽?沒有發生過的事, 誰又說得準呢?”
芙黎聽懂了執事長老的弦外之音——乾坤未定之前,所有的言論都是推測,無需多想徒增煩惱。
芙黎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下定了決心,“我一定不會讓師父出手的!”
執事長老微笑颔首,盡管他們不知道三宮主親自出手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但可以肯定的是,在天道監視下,三宮主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就像他閉門謝客,不再解答芙黎的疑惑一樣,只要忍住不使用那唯一的機會,就不用去考慮後果。
“長老。”淩徹拿出手機,“我現在就給阮老前輩寫信,讓他即刻帶人入宗,您告知執事堂,讓守山弟子放行。”
執事長老:“你打算讓阮家人住進來?”
淩徹:“師父如此安排,就證明宗門內更安全,另外讓阮家人住進來,也省得我們兩邊跑。”
他沒說的是,他想看看阮明洲回宗以後,那個懼怕三宮主的幕後黑手還敢不敢再抽取阮明洲的靈力,以及……他這張刻着“我就是玄門三宮聖子”的臉已經刷遍五州,目标實在太大了,若非必要,他絕不會讓芙黎跟着他涉險。
“好,我這就去辦。”執事長老頓了頓,還是沒忍住考校道:“你們就這麽相信阮家人麽?”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淩徹哼笑,“再說不論是救人還是救世,阮思源都是既得利益者,他豈會不盡心盡力?”
執事長老點頭,确實,被謀害的是阮思源最看好的接班人,另外倘若天門重開,已經修至渡劫巅峰境的阮思源,說不好就是天門重開後第一個圓滿飛升的五州修士。
淩徹能在無人指點和引導的情況下就想到了這些,執事長老便徹底放心,放手,“那我先走一步,你們有任何需求就給我發信。”
瞧着執事長老轉身欲走,芙黎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長老,您可聽說過近一年來內務堂為玄三宮頒發的那些指令?”
執事長老:“自然,你許是不知,宗門內的指令最後都得過我的手。”
芙黎了然,盡管宗主是三宮主,但那死宅男成天就忙着看話本寫話本,頂多就是半年聽一次宗門重大事件彙報,實際對玄門三宮一應事務了如指掌的,還是這位形同大管家的執事長老。
“那您知道那些對玄三宮弟子特別利好的指令,都是誰想出來的嗎?”
“那些指令不是單個或幾個人想出來的,各堂執事以及玄一、玄二宮的長老都有參與拟定,你想問是誰先提出要這麽做的吧?”
瞧着芙黎小雞啄米似地點頭,執事長老也不賣關子,“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是楊偉志。”
*
麟安峰,正廳。
芙黎坐在圈椅裏,直到現在都還是懵的,“楊長老肯定是被邪祟奪舍了!不然以他對玄三宮的厭惡,他沒道理……不,是沒天理會為玄三宮弟子謀福利!”
淩徹悶笑,肩膀庫庫直抖。
“這麽驚悚的事你還笑得出來?”芙黎撸起袖子,伸出手臂,“你看看,剛聽你說楊偉志就是楊長老時起的雞皮疙瘩,到現在都沒消呢!”
瞧見那一截白嫩的手臂,淩徹都沒細看就別開了臉,他不自在地輕咳一聲,“我倒覺得這才是楊長老會做的事。”
芙黎緩緩打出問號,“你也被奪舍了?”
“你不了解楊長老,會這麽想也不奇怪,他是偏執了些,卻不是大奸大惡之輩,而且咱師父能讓他出任玄二宮掌事百餘年,就證明此人有可取之處,比如他對座下弟子愛護有加,傾囊相授,也會挖空心思的給玄二宮門人謀福祉,并且他出身世家,卻對家世不顯的弟子一視同仁,當然,這是因為在他眼裏只有資質好壞的區別,再者,玄二宮的風氣在他出任掌事之前就已經是那樣了,他不過是受師承的影響,延續了那股歪風邪氣。”淩徹每說一句,腦海中就閃過前世和楊長老相處的點點滴滴,不禁神色悵然,“或許是去年短暫出關陪同我們進入尋簡秘境的時候,讓他看清了時局,讓他明白再像以前那樣打壓玄三宮只會對他不利。”
芙黎撇撇嘴,“我還是不信楊長老那樣的偏執狂能在兩年內就改過自新。”
“當然不會!他的道和意早就走偏了,哪能輕易掰正?”淩徹哼笑,“他不過是審時度勢後做出了利人利己的選擇罷了。”
“利己?”
“對,畢竟他從引氣入體成為修士的那一刻,就奢望有朝一日能飛升上界,所以他比誰都希望天門得以重開,不過這還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淩徹挑起一邊唇角,笑得像個反派,“短短兩年間,我就從金丹境修至煉虛境,他深知等他解禁的時候就徹底打不過我了,與其和我,和玄三宮對着乾,那不如提前示好,興許等他出來時,我就不會找他算當初針對你的賬了!”
“……”
剎那間,芙黎的腦海裏就浮現出好幾個身穿白衣的人影——高安悅、盧亦承、小弟乙以及早上才見過的徐述,這些通通都是曾經和她有過節,但現在又好得像是一家人的劍修大兄弟……
不得不說,這種“打不過就加入”的策略,還真是玄二宮祖傳的!
淩徹還想再埋汰楊長老幾句,但他耳廓一動,捕捉到了院外細微的聲響——
風鳶落地的聲音,吵吵鬧鬧的說話聲,以及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淩徹彎起唇角,“他們回來了。”
片刻——
“師妹!”
阮嬌嬌人還在院外,聲音就先傳了進來。
芙黎起身,一邊整理着道袍一邊迎了出去,幾息後,她看着三個夥伴空蕩蕩的身後,“其 他人呢?”
“太爺爺帶着明湖哥去了客院,岳靈他們先回家了,至于其他人就留在玲珑閣等消息啦!”阮嬌嬌指着阮明洲,告狀道:“是他這麽安排的!”
“……”阮明洲看向芙黎,言簡意赅地解釋:“情況不明,人多嘴雜。”
芙黎點點頭,這麽安排也好,畢竟有些事确實不能讓太多人知道。
“唉?宗門裏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松年接着說:“我們回來的時候看到守山弟子換成了戒律堂的執事,哎喲那陣仗大的,關鍵他們還不準同門出去,說是一旦離宗就直接除名!”
聞言,芙黎和淩徹對了個眼神,她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們跟我來吧!”
*
芙黎院,書房。
五人組圍着書桌坐成一圈,桌上的紅泥火爐上坐着茶壺,即将燒開的熱水發出“咕嘟咕嘟”的響聲。
芙黎心念一動,激活了早就布下的隔音陣法,而後她坐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如此反複幾次才撬開了口:“少閣主的‘病’和天門封閉有關,這兩件事,是同一人所為。”
下一秒——
松年震驚得額前的碎發全體起立。
阮嬌嬌瞪大杏眼,倒抽一口涼氣,“嘶……”
然而作為當事人的阮明洲卻是淡定點頭,“猜到了。”
是,他和芙黎同頻共振多年,她能想到手劄內容有問題,他亦能。
瞧着阮明洲過于平靜的神情,芙黎錯愕到舌頭打結,“你、你就不想說、說點什麽嗎?”
阮明洲:“要說也是等你說完以後再說。”
“……”
芙黎無語地沖着阮明洲豎起大拇指——
服了!她全家都服了!
她以為她抛出了個重磅炸、彈,結果就這?
那她昨晚的徹夜難眠,大清早的發瘋找自信,剛才的糾結又算什麽?
算她有病嗎?
“這……這是三宮主告訴你們的嗎?”阮嬌嬌俏臉慘白,毫無血色,“那他有沒有什麽辦法?”
“你們在山門前看到的那些就是他的辦法,要如何解決這事還得靠我們自己。”
芙黎身體後仰,靠上椅背,整理着紛雜的思緒。
她知道的事情太多,卻不知道哪件事才和天門封閉有關聯,她得在這一團亂麻的線索中找到線頭,再一樁樁一件件的往下順,這樣才不會誤導自己,誤導旁人。
可是……
依舊沒能理出頭緒的芙黎嘆了口氣,“一時間我還真不知道從哪說起,那就……從頭開始吧!”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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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