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刺激 最刺激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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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三宮宿舍區, 淩院,東廂房。
芙黎安心地癱在坐了四年的圈椅裏,咀嚼着阮明洲剛才的話——
【幕後真兇的修為一定和淩徹差不多, 而功法卻遠在他之上,你別忘了裴景初在五州大比團體戰中, 制服楊長老幻象所露的那一手。
然而就像你說夢裏那位不會料到你被煞氣所傷,自然也不會料到我會塗黑手劄被那人盯上, 以夢裏那位的智計一定會從長遠布局, 絕不會把解決一切的時間壓縮在九個月之內。
芙黎, 你剛和淩徹說的話,這會兒我想原封不動的還給你——量力而為。】
後來的喪言喪語被芙黎物理打斷,她不想聽, 也不敢聽。
她不是沒想過幕後真兇會是什麽修為, 這個問題, 在她得知“穿書”真相以後, 三宮主就不停暗示過——
他說, 在三千年中多少渡劫境修士都無法解決天門封閉的問題, 這不是她一個剛結丹的小姑娘該考慮的。
他說, 你已是金丹境,還有三百餘年好活,區區二十七年又算得了什麽?
他說, 欲速則不達, 那些事等她大好以後再說。
……
以上種種, 無一不再告訴芙黎,她的敵人很強大,不是她一個金丹境修士,甚至不是渡劫境修士能與之抗衡的存在。
但是……
當芙黎表明态度, 會在九個月內救人救世的時候,三宮主又乾脆利落地把宗主令牌給了她,為他們指明了方向,以及給了她僅有一次的求助機會。
他相信她,并且阮明洲“發病”到現在,僅僅過了八天,她……
還有的是時間!
“不能被少閣主的喪氣傳染,芙小黎你得打起精神來!”芙黎拍了拍臉頰,做了幾個深呼吸便挺直脊背,重新坐好。
是啊,淩徹他們還在趕赴南州裴家,為她的降智操作善後,李欽浩還在研讀肖晟手劄查找疑點,就連阮嬌嬌和松年都還在逐字逐句地分析《黴黴傳》的劇情……
她自然也得抓緊時間乾點正事!
芙黎一手按着紙張,一手執着自動鉛,閉眼回想着昨晚的夢境,須臾,便“唰唰唰”的一邊記錄一邊分析。
【交易】——
三宮主送她回五州,她則需要代三宮主讓天門重開。
【帶着此生記憶重回五州】——
她能用原世界的所見所聞精進修為,比如從小打下的美術功底就讓她畫的符箓效用威力比同境界符修大很多,還有“點線面”的原理讓她打破了符道和陣道的壁壘,找到了最适合她的修行體系,最重要的是,她用原世界的見聞帶教了阮明洲以及一衆水靈根的同時,還發明了手機、癸凝膜和光效陣紋。
芙黎愣愣地舉着自動鉛,眨巴着眼,這些……是千年後的三宮主能預料到的嗎?
“大概率不能。”
芙黎低下頭,繼續梳理夢境線索。
【百密一疏,忽略了此方世界的習性和律法,導致沒空閱讀《岳靈傳》。】
芙黎噴笑:“噗哈哈哈哈……”
千年後的三宮主肯定不知道原世界大部分的年輕人都只看網文,很少會購買實體書,這就讓他打消了“送秘籍”的古早操作,只能轉換思路把《岳靈傳》放到網上,可……
就昨晚芙黎身體力行“讀”過的《陰陽和合悟真篇》,任何一個字放在原世界都很難過審……
“哈哈哈哈……難怪我都快無了,閨蜜才把《岳靈傳》分享給我。”芙黎笑得雙腳亂蹬,“也不知道那位究竟改了多少遍才通過了審核哈哈哈哈……”
過了好一會兒,芙黎才斂起笑意,再次進入工作狀态。
【重新布局,封印部分記憶】——
這一條她昨晚就想明白了,那位封印的都是有關于“穿書”真相的記憶,倘若不解鎖,那她就只是個普普通通的玄三宮弟子。
【在神識中留下神念,任何人不得窺探和攻擊神識,這是庇護,也是提示。】
【有因果羁絆的人自會來尋,通過雙修,神魂共生。】
【《岳靈傳》的核心內容是雙修功法。】
【《岳靈傳》的立意是規則和打破規則。】
芙黎在這四段話上畫了個代表重點的大圈,繼續寫完最後的線索。
【原定時間點:通過洗心閣試煉正式成為玄三宮弟子。
換個玩法:入門考核前,墜崖偶遇少閣主。
原因:當面吐槽《岳靈傳》,慘遭作者報複……】
“啪……”
芙黎給自己來了個小巴掌,要不是她嘴欠,也不會喜提墜崖大禮包,她這張嘴啊!狠起來真是連自己都不放過!
嗯……那位也要分一半的鍋,從始至終都沒說過他是誰,哪怕芙黎誤會他是那什麽穿越管理局的,他也沒反駁,這才……
回想起墜崖時的失重感,芙黎後怕地縮了縮脖子,“算了算了,只是墜崖而已,那麽殺人誅心的話,他沒弄死我都算我命大。”
話音剛落,芙黎就想起很久以前,第一次和三宮主見面時的話語——
【倘若本尊有心害你,那麽在洗心閣試煉中發現你來自異世的那一刻,你就該灰飛煙滅了。】
“噌……”
芙黎杵着桌面跳了起來,渾身應激地起了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
三宮主從不是良善之輩,他睥睨衆生,性格惡劣,情緒還極其不穩定,哪怕熟識以後,他也時常陰陽怪氣,不耐煩芙、淩的追問,更容不得任何人置喙和挑戰他的權威。
然而芙黎是在“腦中靈”出現不到五分鐘,連他是誰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當着他的面,吐槽他精心構思,一個字一個字地寫下,又為過審改了無數遍的作品……
以三宮主的惡劣脾性,哪怕不當場捏爆芙黎的魂魄,也會取消交易,任由陰差拘走魂魄送入輪回,然而他卻只是輕飄飄地換了個玩法。
“不,他該弄死我才對!”
是,即刻弄死出言不遜的芙黎才符合三宮主對陌生人的态度,但他卻沒有!他只是讓芙黎墜崖,然後……
芙黎低頭看向寫滿線索的紙張,找到“墜崖”二字,之後,視線便鎖在了後文上——
【偶遇少閣主。】
“咚……”
芙黎跌坐在圈椅裏,燭火印進瞪得溜圓的瞳仁,印出兩簇跳動的火苗。
她和阮明洲不是偶遇,是安排好的!
并且,比起自會尋來的淩徹,比起那些被蒙蔽的記憶以及解鎖記憶的條件,以及這場“一切抉擇皆随你心意”的交易,阮明洲的出現就像個BUG!
一個,完全違背交易原則,由不得芙黎選與不選,都必須接受的BUG!
“嘶……”
芙黎脊背發涼,怔怔地看着“少閣主”三個字,“難不成他才是新玩法裏,最刺激的那一環???”
*
翌日,午後。
四匹青銅馬收起翅膀,奢華的飛天馬車在南州裴家那略顯斑駁的院門前穩穩落地。
頭戴帷帽的裴景初挑起門簾,沖着車廂裏的修士們喊了句“等我半個時辰”便跳下了馬車。
他擡頭看了看年久失修的門楣上,那塊黑底金字上書“南州裴氏”的匾額,随後輕嘆一聲,叩響了闊別七年的家門。
馬車裏,淩徹掀起門簾一角,瞧着裴景初安然無恙地走進裴家,忍不住問:“他能說服他家長輩,讓我們進去取東西麽?”
直性子的楊長老剛想開腔,餘光就瞥見馬車裏的其他人——執事長老、杏林閣的兩個醫修,還有今早在半路上車的陳長老、路存光以及遲蜜。
楊長老悻悻地把到嗓子眼的話咽了回去,嗯……這裏有的是大人物,還輪不到他一個區區前玄二宮掌事發表意見。
“能說服固然最好,說服不了也無妨。”路存光笑道:“一個時辰前,我宗盡數高階修士就已在一裏外集結,在蓬萊山門前以及最近的玲珑閣也安排了我宗弟子盯梢,眼下蓬萊和裴家主家都并無異動。”
言下之意是,倘若裴景初說服不了他家長輩,那他們要應對的,就只有眼前宅院裏的裴家人。
執事長老不吝誇獎:“都是淩徹想到了用飛馬車,我等才能如此迅速來到此地,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陳長老瞧着淩徹褪去稚氣的英俊側臉,不禁彎起了唇角——現在,是真的長大了。
淩徹卻沒把執事長老的誇獎往心裏去,他才不信這個對宗門一應事務了如指掌的人精會想不到這輛飛天馬車,說到底不過是執事長老沒有琅嬛閣的取用權,倘若淩徹沒事先安排,執事長老自會提醒。
不過執事長老說的沒錯——兵貴神速,只要裴家主家和蓬萊仙宗來不及馳援,那這場“逼宮”計劃就能把傷害降到最低,甚至是不論敵我雙方都能毫發無損。
“楊長老。”淩徹交代道:“待會兒不論能不能和平進入裴家,您只管守在院門處,不許出,也不讓進。”
“是!”
聽到這聲铿锵有力的允諾,淩徹頓時有些恍惚,在上一世,下達命令的都是楊長老,而淩徹才是會如此應諾的乖徒弟……
“……”淩徹別扭地摸了摸鼻子,想到楊長老的脾性,又補充道:“倘若有人硬闖,打暈就好,切勿傷及性命。”
“是!”
“……”
*
半個時辰後。
瞧着依然緊閉的大門,淩徹蹙起了眉。
“要不……”楊長老坐不住了,“我打頭陣進去看看?”
“還是我去吧。”陳長老一邊起身一邊說:“我家和裴家尚有交情,想必不會為難我。”
淩徹擡手制止,“再等一刻鐘。”
路存光附和:“此前我給了景初不少信號彈,倘若有所變故,他會發號提醒我們的。”
是了,哪怕裴家不願妥協,發過天道誓言的裴景初也會想辦法通知大家,畢竟他很清楚,暗格裏的東西,馬車裏的人要定了。
“諸位在車裏待着別動,我下去看看。”
淩徹跳下馬車,一邊觀察着裴家外圍,一邊規劃着發生沖突後的撤退路線。
誠然,他們要的是萬無一失,不僅要進入裴家,還要安全撤離。
嗯?
淩徹眸光一凝,定格在裴家圍牆的某處——
沿牆栽種的花簇郁郁蔥蔥,高度大概能沒過成年人的小腿,然而就在這争奇鬥豔的花叢中,淩徹似乎看到了一抹不同尋常的銅綠色。
“吱呀……”
大門開啓的聲音拉回了淩徹的注意力,他扭頭看去,就見一行三人魚貫而出——
走在前面的裴景初已經脫了帷帽,那張俊美無俦的臉上滿是喜色,在他身後還跟着一對看起來約摸六十歲上下的老夫妻。
淩徹習慣性地先看向老夫妻的面容,确認是他兩輩子都沒見過的陌生人,這才視線下移,打量起二人的穿着和動作。
下一秒——
當看清年長女修手裏捧着的熟悉木盒時,淩徹瞳孔驟縮。
“祖父祖母。”裴景初引着老夫妻來到淩徹面前,“這位就是玄門三宮的聖子,你們把東西交給他就行。”
“看到沒有,我就說我家都是深明大義之輩,我才道明原委,祖父祖母就帶着我們去找暗格了,喏,這木盒就是在暗格裏找到的!”裴景初撞了撞淩徹的肩膀,“還愣着乾嘛?趕緊接着啊!”
就在這時——
院牆下的花叢中亮起一道醒目的亮光,須臾,光芒散盡,顯現出一個身着白衣氣質出塵的絕美女修。
路存光連忙跳下馬車,執劍擋在淩徹身前,遙遙望着那道白衣身影,當世劍修第一人那雙銳利的眼眸裏閃過悲哀,“段延希,你不該來的。”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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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