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敢說 我敢說,可
關燈
小
中
大
“咻……”
在光芒亮起的那一刻, 淩徹就眼疾手快的在虛空中抓了一把,将年長女修手裏的木盒收進了芥子囊。
這是修至煉虛境所掌握的高階技能——神識操控。
修至化神中期後,修士便從低階轉向高階, 從向外求索轉換成內觀神識,此時的修士才如“化神”二字一般, 擺脫肉身的局限踏入超凡境界,從依靠術法借用五行之力, 轉變成能運用自身的神識意念調用五行之力。
淩徹修至煉虛境後, 就解鎖了不少前世就掌握的, 諸如神識操控的高階技能,只不過在夥伴們面前,合群的他依舊不顯山不露水地把自己當成個低階修士罷了。
只是現在——
淩徹緊了緊芥子囊的系帶, 擡眸打量着段延希腳下的花叢。
先前那抹隐匿在花叢中不易察覺的銅綠色, 此時還閃動着熒熒微光。
是傳送陣。
“呵!”淩徹挑起一邊唇角, 深邃的眼眸逼視着憑空出現的蓬萊宗主段延希, “好手段!”
“師父……”裴景初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直愣愣地看着段延希以及她腳下的青銅傳送陣, 久久無言。
變故來得太快, 好在除了裴景初以外,在場的都是活了幾百歲有的是應對經驗的高階修士。
這會兒馬車裏的人早已盡數下車,以淩徹為中心地分立兩端, 幾個呼吸的時間, 就忙而不亂地做好了應敵準備, 執事長老甚至還不忘抽出馬車裏的靈力,将這輛如藝術品的豪華飛天馬車收了起來。
瞧着淩徹将黑金劍召進手裏,顧念舊情的路存光嘆息一聲,最後勸阻道:“段延希, 別再執迷不悟了,你若此時離去,老夫可保你周全。”
“路掌門。”執事長老皮笑肉不笑,“話別說得太早,倘若段宗主确為幕後真兇的同夥,你可護不住她。”
路存光:“……”
沒錯,如果真是這樣,那麽五州各宗各派又會像兩千多年前剛發現天門封閉時陷入暴動,而在鐵證如山的情況下,誰也護不住段延希,以及她身後的蓬萊仙宗。
“別跟她廢話了!”楊長老緊了緊手裏的本命劍,“聖子,你帶着東西先走,我留下來斷後!”
然而還沒等淩徹做出部署,段延希便蹙起了秀眉。
她像是才看清眼前的情形,又完全不理解為什麽會是這個情形,“你們……在說什麽?”
茫然的視線掃過劍拔弩張的高階修士,最後定格在遲蜜身上,段延希眉眼間再添一分疑惑,“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去中州出診了麽?”
“還有景初,前日你不是和我說要去找芙黎麽?”段延希又看向擋在裴景初身前的老夫妻,同是南州人,她很快就分辨出這二人的身份,“裴前輩,姜前輩,你、你們……”
瞧着段延希錯愕的神情,淩徹想起了芙、洲的推斷,或許,哪怕段延希是蓬萊當代宗主,也不知道幕後真兇利用手劄設下的局,只是……
“段宗主,為何你會出現在此處?”
是啊,就算段延希不知情,可她出現得實在太巧了,另外這早就設置好的傳送陣,可一點也不像巧合。
聽出了淩徹口吻裏的質問,段延希怔忡一瞬,繼而反應迅速地攤開手心,舉到胸前,随後又避開花叢後退幾步。
她如此行事,一方面是和這群近身便能瞬間制服她的高階修士拉開距離,留出自保的空間,一方面又用行動表明她不會施法攻擊以及借助傳送陣逃跑。
待段延希退到安全距離,才開了口:“就在剛才,我察覺到宗門前輩留下的陣法有異動,便借助對應的傳送陣趕來查看。”
她只說事實,并不為自己辯解,她相信這群高階修士的判斷力,同時這也是一宗之主應該保留的體面。
聞言,裴景初的祖父神色越發疲憊,剛才在裴家發生的一切并不是一句輕飄飄的“深明大義”就能揭過。
然而聽到段延希的解釋,這位險些被真相擊垮的男修又不得不強打起精神,佐證道:“剛才我等在先祖卧房裏找到的暗格上确實賦有鎖門陣,是景初破開的,另外這個傳送陣也是先祖留下來的,又因蓬萊的謀劃,我等就沒想過拆除,只将它藏匿起來。”
蓬萊的謀劃便是複活莊南或裴蘊真,而裴家上下在今天之前還報着能再見先祖的幻想,不但為裴蘊真保留着生前居住的院落,甚至還留着她的一應物品,包括眼前的傳送陣。
然而下一秒——
“不好!”
淩徹不再搭理段延希,只分神留意後者的一舉一動,就連忙問裴家老夫妻:“裴家可有搭建信號基站?”
瞧見二老搖頭,淩徹拿出裝着流馬和風鳶的包裹,連同錢袋一并扔給楊長老,“您去最近的玲珑閣購買信號基站和手機,讓阮家器修務必在今天之內來裴家搭建完畢,實在不行就再買個傳信爐!”
“路前輩!”淩徹吩咐道:“您和劍閣門人即刻起進駐裴家,嚴守裴蘊真的院子,所有人不得進入,另外,将裴家衆人聚到一處,由劍閣門人輪流護法,倘若有人出現和霍玺一樣的症狀,立馬寫信告訴我!”
霍玺的症狀……
路存光瞳孔驟縮,“你懷疑……”
“芙黎說過鎖門陣是低級陣法,随便一個築基境陣修都能輕易破陣,然而裴蘊真不但用這種低級陣法來封存暗格,還将它當做傳承一樣留給了後世的蓬萊宗主,這恐怕……是和肖晟手劄一樣,是個請君入甕的局!”
淩徹看着破除鎖門陣的裴景初,頓時想起了幾天前躺在床上毫無血色的阮明洲,淩徹無可奈何地閉了閉眼,繼而沖着裴家老夫妻一揖到底。
淩徹百感千回,他想感謝這對老夫妻的深明大義,可如果真如他想的那樣,那麽這份深明大義,就成了裴景初的催命符。
而要找他們寶貝孫子索命的,正是今天之前,他們還引以為傲的先祖。
這……讓二老如何接受?
“執事長老,您留下來看顧一二。”淩徹拉着裴景初的胳膊,“其他人跟我走。”
“淩聖子!”
瞧着衆人匆忙離去的背影,段延希依舊站在原地,自證清白地舉着手,卻掩藏不住內心的慌亂,“可否告知此地究竟發生了何事?”
淩徹蹬上催大的飛天馬車,這一刻,他像是回到前世,又成了那個無人能敵的劍修第一人。
然而和前世不同的是,那雙俯視段延希的眼裏,滿是悲憫。
“我敢說,可你敢聽嗎?”
*
與此同時,玄門三宮宿舍區。
“骨碌骨碌……”
芙黎把松年煉制的白板催發到最大,又把足有一面牆那麽大,底部還裝着滾輪的白板推到靠牆的地方。
“啪啪啪……”
芙黎拍了拍手,引得衆人看來才指着白板,“這些就是我整理出來的內容,大家先整體看一遍,之後我們再逐條讨論!”
聞言,在場的阮家祖孫仨以及松、嬌都齊齊扭頭,看向白板上密密匝匝的炭筆字——
偌大的白板被井然有序地分成七個板塊,從左到右分別是蓬萊仙宗,萬幻宗,忘仙秘境,一夢秘境,夢境線索,《黴黴傳》以及某位的暗示。
每個板塊底下又條理清晰的羅列着對應的數條線索,分門別類的線索鏈一目了然,簡單易懂。
然而……
幾息後,在場衆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夢境線索”的板塊。
阮嬌嬌指着這一板塊中極其突兀,突兀到她能在衆多線索中一眼就看到的某個名字,“這怎麽還有明洲哥的事?”
松年也不可置信地扭曲着五官,“芙黎,你不會是在懷疑少閣主吧?”
像是猜到會有這樣的結果,芙黎淡定地把最後一段記憶改編成故事,着重強調墜崖之後的事,末了又說:“少閣主的出現太刻意了,而且以夢境老神仙的智計,必然不會随便安排個醫修搭救墜崖的背景板,所以,少閣主自身,或是和背景板之間還存在着尚未知曉的線索。”
“你是不是想太多啦?”松年邊笑邊說:“興許只是老神仙對背景板的報複哈哈哈哈……你看啊,背景板嘴欠惹怒了老神仙,就讓背景板墜崖了,但是老神仙覺得報複得還不夠,就安排剛轉修醫道的少閣主撿到了背景板,然後哈哈哈哈……”
然後……
剛入宗時的回憶突然攻擊芙、松、嬌、洲。
彼時芙黎還是個靈脈受損的瘸子,而阮明洲……也還是個連丹藥都煉不明白的醫學愛好者。
“……”
想起那一把把塞進嘴裏卻沒任何效用的醜丹,以及阮明洲在她左腿上“紋”過的那片星海,芙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你、你要這麽說的話似乎也沒毛病。”
嗯……不得不說,這确實很符合三宮主的惡趣味。
“報複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阮明湖湊到白板前,指着“夢境線索”板塊中的另一條線索,“這裏說原計劃是讓背景板直接降臨到洗心閣試煉之後,正式成為玄三宮弟子的時間點。”
阮明洲“扣扣扣”地敲了敲白板,“問題來了,倘若撿到背景板的不是明洲,那靈脈受損又身無分文的她要如何拜入玄三宮?”
醍醐灌頂!
阮嬌嬌雙手一合,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對啊!拜入玄三宮需要引薦人,另外新晉弟子和引薦人之間必須存在因果關聯!”
松年:“啊對對對!我的引薦人就是家裏提前請了玄三宮的器修收我做記名弟子,這才有的因果關聯!”
芙黎聳聳肩,“所以兜比臉乾淨的背景板根本沒可能花錢找玄三宮弟子做引薦人,就只能以這樣的方式賴上少閣主喽?”
确實是賴上,那會兒阮明洲不但是她的救命恩人,還是她的債主……
“說得通。”阮明洲話鋒一轉,“但我認為你們搞錯了重點。”
阮思源側目看來,“怎麽說?”
“依我看,‘刺激玩法’中的‘刺激’除了墜崖以外,還有另一個意思,卻不是遇到我。”阮明洲撥開堂哥,虛點着後者剛才指過的那條線索,“而是這個——洗心閣試煉。”
“嘶……”
芙黎豁然開朗,“對!老神仙在說原計劃的時候,确實提過要免背景板受五苦陣法之累!”
“老神仙只和背景板相處不到半刻鐘,他根本摸不準背景板的接受能力,自然而然的以為背景板會和絕大多數的新晉弟子一樣,在五苦陣法裏吃盡苦頭,這是其一,其二,別忘了背景板在五苦陣法裏找回了部分記憶,并且徹底根治了靈脈受損,而這些找回的記憶又和之後第一次的夢境線索互為因果——倘若沒有五苦陣法裏的記憶,背景板就不會發現兩段記憶存在偏差,更不會去深究降臨的真相。”
阮明洲提了提唇角,“所以遇到我确實違背了交易原則,但也只是确保背景板能順利拜入玄三宮而已。”
也就是說,千年後的三宮主的确違背了交易原則,但是刻意安排出現的阮明洲就只是個NPC一樣的工具人。
“不。”阮思源眸光沉凝,“哪怕‘刺激’指的是洗心閣試煉,但明洲的出現也絕不會這麽簡單。”
“既然都違背了交易原則,那為何不直接讓背景板遇到真正和她有因果羁絆的小師弟,反而要多此一舉地把明洲強塞進故事裏?”
阮思源看向芙黎,意有所指:“倘若背景板沒有遇到明洲,那她還會有今時今日的造化麽?”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