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雙重 雙重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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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長方形, 和枕頭差不多大的古樸木盒,木盒上滿是刮痕,而嚴重掉漆的鎖扣上并未挂鎖。
确如淩徹所說, 五人組只消看一眼,就能猜到木盒裏裝着的究竟是什麽。
因為這兩年來他們沒少見過類似的木盒, 并且就在前幾天,得知阮明洲“病因”的時候, 芙黎也曾當着大夥兒的面拿出來過。
沒錯, 淩徹手裏的木盒, 就是和用來裝肖晟手劄翻錄本的那兩個書匣,一模一樣!
然而——
裴景初看了看由他找到但裴家上下始終沒敢打開的木盒,又觑着臉上的震驚宛如複制粘貼的芙、松、嬌、洲, 裴景初茫然地蹙眉, 眯眼, “大年,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聞言, 阮明湖也一臉不解——
那天阮家人都被阮思源早早支開, 阮明湖并沒能看到裝着手劄的書匣。
咦?
芙黎怪異地看着裴景初。
閨蜜明明說過他也是只看了木盒一眼, 都沒打開就崩潰了,怎麽……
哦……
芙黎眉眼頓時舒展——
《岳靈傳》的劇情和現在的時空至少隔了兩百年,這會兒才二十出頭的裴景初, 大概率還沒見過用來裝手劄的書匣。
“唉……”松年抓住裴景初的胳膊, 眼裏滿是同情, “相信我,你不會想知道裏面裝着的是什麽,走吧,跟我去隔壁聽故事。”
然而裴景初根本不領情, 他甩開松年的手,執拗地盯着淩徹手裏的木盒,“我為那人活了二十一年,倘若木盒裏的東西确是證明她為幕後真兇的鐵證,那更該讓我看一看了!”
在确定是裴蘊真把害人性命的手劄送往劍閣時,裴景初就對那位引以為傲的先祖幻滅死心了。
而現在,他不過是想死個明白。
“算了,松師弟,良言難勸想死的鬼,就讓裴狗看吧!”
話音剛落,阮嬌嬌就拿出了一張淨心符,“啪”地拍到裴景初的後背上,又沖着後者翻了個白眼,“是你自己要看的哦!待會兒要是道心破碎了,可別賴我們!”
瞧着嘴硬心軟的小姑娘,阮明湖失笑,“我幫你們作證,他想賴也賴不着。”
淩徹看向芙、洲,見二人點頭後,他便“咔噠”一聲,打開了盒蓋——
十二本注明編號,但顏色各異的硬皮書整整齊齊地碼在木盒裏。
編號為“七”和“八”的兩本硬皮書之間還夾了一張折疊起來的宣紙。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首飾盒那麽大的小木盒。
瞧着這些只有書皮顏色不同,其他哪哪都和芙黎得到的肖晟手劄一模一樣的硬皮書,五人組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塵埃落定。
然而裴景初更茫然了,“就這?”
不過就是幾本書而已,這些玄門三宮的夥伴至于說得那麽嚴重嗎?
“這就夠了。”
芙黎同情地瞥了裴景初一眼,繼而拿起編號為“十一”的黃色硬皮書,翻開。
她用指腹撚着泛黃的紙頁,很快就發現這只是普通而劣質的稿紙,并不是翻錄本那樣制式統一的信箋紙,然而裏面的內容又和翻錄本一樣正面用毛筆書寫,背面……
則是不需要塗黑就能看到的炭筆字。
“這……”芙黎艱難又肯定地做出判斷:“應該就是原稿了。”
瞧着裴景初仍是一副“我還沒死明白”的模樣,芙黎輕車熟路地翻到某一頁的炭筆內容,放到裴景初眼下,“自己看吧!”
聞言,裴景初和湊過來的阮明湖一同看向硬皮書——
【從今日起,本人就是蓬萊第六代宗主,就能自稱本座了哈哈哈哈……】
都不用看後面的內容,兩個男修就知道這些硬皮書的主人是誰,然而得知真相的二人,不但沒辦法像硬皮書主人那樣笑出聲,反而還像是被人迎頭敲了一悶棍似的眼冒金星,天旋地轉。
裴景初虛脫得雙腿發軟,差點栽倒,還好被眼疾手快地松年扶住。
“淨心符不得勁兒啊!”松年扭頭看向阮明洲,“快給裴狗來顆安神丸!”
裴景初搖頭,“不用,我緩一會兒就好了。”
誠然,接二連三的暴擊讓他被迫練出了大心髒,眼下出現的肖晟手劄只是讓他徹底死心的鐵證,而不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阮明湖穩住心神,轉動着腦筋,“這些手劄真是原本的話,那麽就像大年說的,可以徹底鎖死裴蘊真了。”
是啊,光是藏匿本該在兩千多年前就交出去的手劄原稿,就足以證明裴蘊真圖謀不軌,更別說她還把有問題的翻錄本送到劍閣,又交代劍閣和蓬萊門人手劄可助天命人一臂之力。
“這是好事,确定了兇手,我們現在就可以把重心放在找到早已複活的裴蘊真上了。”阮明洲觑着木盒,示意芙黎,“你看看那個小盒子裏裝着什麽。”
阮嬌嬌指着夾在兩本硬皮書中間的宣紙,“還有這張紙!”
嗯……有阮明洲塗黑手劄的前車之鑒,除芙黎之外的所有人都長了記性,不敢伸手去碰木盒裏的東西。
“哦。”
芙黎合上硬皮書,就在她把書插回原位的時候,腦海裏突然亮起了燈泡,“不對!”
芙黎扒拉着木盒裏的硬皮書,又看了看木盒的尺寸,猛地轉頭問裴景初:“你找到木盒的時候,它就是這麽大嗎?”
裴景初:“是啊!”
“咯噔!”
心髒猛地一跳,芙黎面露驚恐,“壞了!”
*
玄門三宮,客院。
收到信件的李欽浩拉着岳靈早早地等在院門外,瞧着風風火火的芙、淩、洲策馬而來,李欽浩忍不住問:“這麽着急?發生什麽事了?”
瞧見滿臉疑惑的岳靈,芙黎的心髒都快蹦到了嗓子眼,完了,不會讓她猜中了吧?
芙黎連忙翻身下馬,抽出流馬裏的個人靈力,都來不及擺順流馬就快步奔來,“浩哥,你沒讓岳靈看過肖宗主的手劄吧?”
最後一個字落定,芙黎才發現她措辭不當,又趕緊沖着岳靈解釋:“沒有不讓你看的意思,是那手劄和死亡筆記沒啥區別,除了我和浩哥以外,其他人最好別碰!”
岳靈眨了眨眼,正想問什麽是死亡筆記,就聽李欽浩說:“沒有,聽了嬌嬌和大年說的故事,我哪還敢給靈兒看到那套手劄?”
誠然,松年和阮嬌嬌不但講了《黴黴傳》,還把他們目前掌握的線索也盡數告訴了李欽浩。
“呼……那就好那就好,這一路上吓死我了!”
懸着的心終于穩穩落回原處,芙黎長長地松了口氣,“手劄呢?在哪兒?”
“芥子囊裏,我給你拿。”
說話間,一行人就進了房間,李欽浩關上房門,順手激活了房間裏的隔音陣法,這才把裝着手劄的書匣召到手裏,放到方桌上。
瞧着眼前這個巴掌大的書匣,阮明洲立時明白了芙黎帶他們跑這一趟的意思,“有問題的不止是信箋紙。”
“沒錯!裴蘊真在手劄上做了雙重保險!”
芙黎打開書匣,從中随意抽出一本麻将牌那麽大的硬皮書,在上面渡入靈力,将硬皮書催發到正常大小,“看到沒,這個過程同樣需要修士的個人靈力,并且比起塗黑信箋紙,直接在手劄上渡入靈力就更容易被信箋紙鎖定目标!”
淩徹恍然,“難怪你說壞了,你擔心浩哥仗着和岳靈關系好就把手劄拿給她看,這樣,岳靈就很可能在手劄上渡入靈力。”
“嗯嗯嗯!”芙黎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別忘了裴蘊真用手劄害人的同時,還在圖謀四丁未的命格!”
李欽浩後怕地做着深呼吸,倘若他真讓岳靈在手劄上渡入靈力,那無異于是把能為幕後真兇所用的四丁未命格親自打包送給兇手……
然而此時被衆人談論的岳靈就像剛才的裴景初一樣,毫不知情的她腦袋上的問號都玩起了疊疊樂,好在劍修姑娘又和偏執的裴景初不同,哪怕聽不明白,她也沒想過打斷夥伴們的思路。
“還好嬌嬌他們的故事講得及時,讓浩哥多了個心眼,不過這事賴我,大意了,之前沒覺得有問題,直到看見原稿時我才反應過來。”芙黎把催大的硬皮書放到還沒渡入靈力,形同擺件的書匣邊,“一盒就只有六本書,哪怕是原尺寸也占不了多大的地方,根本沒必要用上變形陣。”
李欽浩擺手,“你可別什麽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這是陣修、符修以及器修的通病,總想把東西通通縮小,這樣才方便收納,要不是你提起,我到現在都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可是……”淩徹瞧着放在一起用來比對的硬皮書和書匣,“比起消除炭筆字跡誘導翻看手劄的人塗黑手劄,用變形陣迫使想要看手劄的人渡入個人靈力的手段不是更高明麽?”
芙黎:“你的意思是她沒必要設置雙重保險,直接用變形陣就可以了?”
“對,含有變形陣的物品随處可見,比如流馬和風鳶,所以不僅是陣、符、器三個體系的修士,我想全五州的修士在沒看到真正的肖晟手劄前,都不會覺得在書匣或是手劄上渡入靈力有何不妥。”
淩徹抱起手,“倘若我是裴蘊真的話,已經用了如此巧妙的手段,就沒必要再畫蛇添足地消除炭筆內容。”
是,比起塗黑手劄,在變形陣上渡入靈力就能讓信箋紙鎖定目标的手法更隐秘,更不會惹人懷疑。
就像霍玺,假如當時他手邊沒有那截炭筆,想必路存光到現在都不會知道他的死因。
“或許雙重保障是用來甄別謀害對象的?”李欽浩分析:“比如在手劄上渡入靈力,并且塗黑手劄的人才會被兇手盯上。”
“應該是渡入靈力以及塗黑手劄的人都會成為幕後真兇的謀害對象!”
一直保持沉默的阮明洲看向芙黎,他上嘴唇碰下嘴唇,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依你看,《黴黴傳》裏的黴黴和萬公子,最後成功救世了麽?”
作者有話說:
阮明洲:各位道友,你們覺得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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