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75章 迪化 你可以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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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迪化 你可以相信

翌日清早, 飛天馬車在河洛觀山門前停了下來,車上的人陸續下車。

芙黎神色恹恹的落在最後,昨天來回折騰, 抵達裴家時已臨近傍晚,大夥兒便決定在裴家歇下, 第二天再拜訪河洛觀。

結果芙黎在自我介紹時多提了句她和裴景初是好朋友,就被裴家人拉着詢問裴景初的境況, 話題也越聊越偏, 漸漸就拐到裴家人對裴景初的虧欠, 說他們有多後悔當初讓裴景初拜入蓬萊,又說那小子這些年有多不容易……

待陳長老委婉提醒時辰不早的時候,已是後半夜了。

睡眠嚴重不足的芙黎拍了拍臉, 讓自己清醒過來才站起身, 但在鑽出車廂時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嗚啊……”

等她大張着嘴, 睜開濕漉漉的眼睛時, 就和矗立在馬車前的一衆身穿明黃色胸前繡八卦圖案道袍的修士對上了視線。

剛亮相就社死的芙黎:“……”

陳長老極力迫使唇角保持扁平, 指着芙黎沖河洛觀衆人介紹, “玄三宮弟子, 芙黎,此次便由她全權代阮前輩與周觀主洽談。”

陳長老笑着補充:“這也是淩聖子的意思。”

站在河洛觀衆人中間的觀主周含章沖芙黎友善點頭。

周含章善蔔,又和段延希私交甚篤, 自然知曉芙黎的身份, “有勞芙小友走這一趟了。”

聞言, 陪同迎接的河洛觀衆人都吃了一驚,完全沒想到自家觀主竟對一個懶散的玄三宮弟子如此客氣。

畢竟在他們眼裏,金丹境的芙黎只是玄門三宮聖子的救命恩人,完全沒有能讓自家觀主忌憚的地方。

好在卦修長年觀察各種象, 都是心有靜氣之輩,這會兒也只是在心裏好奇,面上還是一派和氣。

芙黎客套幾句就站到陳長老身邊,等着河洛觀衆人引進山門。

然而周含章卻沒有動身的意思,她彎唇看向李欽浩,幽深似能洞察人心的眼裏卻沒有笑意,“本座沒記錯的話,這位李小友似乎是萬幻宗的少主。”

沒等李欽浩辯駁,陳長老就開了口:“那是以前,現在欽浩是芙黎的記名弟子,兩年後便會正式拜入玄三宮,另外欽浩已在我宗修習陣道近一年,本座和衆位宗門長老,早已視他為我宗弟子了。”

“正是。”執事長老接過話頭,意有所指:“聽聞卦修不出戶便能知天下,又豈會不知此等小事?”

言下之意是——我才不信你們河洛觀就沒打 聽過萬幻宗那點破事,別在這裏揣着明白裝糊塗!

也是這時候,執事長老和陳長老才看出周含章帶領門下高階修士出宗,不止是迎接他們的到來,更是防備。

誠然,周含章自然知曉萬幻宗那點家長裏短,只是沒想到曾做過一宗少主的李欽浩竟然會拜芙黎為師,還博取了玄門三宮話事人的信任。

周含章打量着這對徒弟不但年長,還比師父高出一個頭的師徒,半晌才壓下心裏的怪誕感,邀請衆人随她進入宗門。

芙黎沉沉地吐了口氣,自顧自地小聲蛐蛐:“河洛觀裏是有什麽大寶貝嗎?進個門都那麽費勁!”

五感敏銳的楊長老下意識地接話:“就是!搞得像防賊一樣!嘁!要不是有事,我這輩子都不會來河洛觀!”

最後一個字落定,楊長老才反應過來剛才是誰在說話,他別扭地轉過頭,就對上了芙黎同樣別扭的眼神。

芙、楊:“……”

二人同時想起了三年前在宗門演武臺上發生的事,片刻,互有龃龉的二人又同時別過臉,只當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

河洛觀坐落在群山之間,整體布局就像是個巨大的八卦,白牆黑瓦的建築群纖塵不染,一景一物仿佛都透着股出塵而缥缈的仙氣。

不消多時,周含章就把衆人帶進了最接近山門的殿宇——太極殿,這也是河洛觀用來接見外賓的地方。

“好名字。”芙黎仰頭瞧着那白底黑字的匾額,腦子一轉就背了段原世界看過的句子:“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她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讓剛進殿的所有人都能聽到。

周含章頓住腳步,回頭看向芙黎的眼裏比之前多了些許發自內心的欣賞,“早就聽聞芙小友愛看書,沒想到竟還看過《易傳》。”

《易傳》又稱“十翼”,是輔助解讀《易經》的哲學義理,也是蔔算之道的根源性典籍之一。

剛才芙黎背的句子,就出自《易傳》,并且原文講得還是三千大千世界生成的核心命題,大多數低階卦修都還處在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階段,而芙黎卻能一一背出演化序列,卦修怎會不吃驚?

哈???

芙黎眨巴着眼,這不是原世界那些玄幻小說和劇集經常出現的句子嗎?爛大街程度不亞于“我命由我不由天”和“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然而看到河洛觀衆人以及自家長老那驚訝的眼神,芙黎就知道她似乎在無意中又裝了個大的。

她連忙彎起唇角,沖着衆人笑得雲淡風輕,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似乎是這個小插曲拉進了雙方的距離,河洛觀衆人的态度緩和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處處戒備,以至于周含章和兩個魂修長老的交鋒也不再是針尖對麥芒,而是像對答一樣有來有回。

【芙老師。】

就在芙黎聽大佬交談聽得昏昏欲睡時,腦海裏響起了李欽浩的傳音。

【除了剛才那一手,你還準備了什麽?】

???

【我啥也沒準備啊!】

李欽浩:【別騙我了,你肯定早就猜到河洛觀和蓬萊仙宗同氣連枝,想要從周觀主嘴裏問到無事牌的消息不是容易的事,所以你才會提前翻看卦修典籍,如此便能獲得周觀主的好感與信任。】

芙黎頓時地鐵老人看手機,她不知道背原世界的句子算不算提前準備,她只知道李欽浩這逐漸迪化的思想很危險!

萬一李欽浩像阮嬌嬌一樣,逢人就吹他老師如何如何……

芙黎打了個激靈,語重心長地傳音:【浩哥,你可以相信我,但不能迷信。】

李欽浩:“……”

*

半個時辰後。

雙方大佬們在相互試探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在确定周含章以及河洛觀可信後,執事長老便沖着芙黎點了點頭。

芙黎深吸一口氣,帶着李欽浩走到周含章面前,恭敬做禮。“晚輩有件事想請教周觀主。”

“我和李欽浩在互相學習中發現了個有意思的陣法,此陣法的原型來自萬幻宗,叫做‘押煞開運陣’,後經我二人改良,又在我宗卦修的建議下添加了卦爻,然而制成以後不但沒有達到我們想要的開運效果,反而還成了蠱惑人心的邪法。”

芙黎拽着詞彙瞎編,繼而拿出兩枚陣紋碎片,這是她照着無事牌中的陣法和卦象重新刻錄在普通碎片上的,“煩請周觀主過目,幫我們看看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周含章意味不明地看了芙、浩一眼,這才接過陣紋碎片,對齊理正後又舉到眼前,幾息後,周含章蹙起秀眉,“這碎片……哪邊朝上?”

“陣紋在上,卦爻在下。”芙黎湊過來檢查,“您拿對了!”

芙黎眉心擰個疙瘩,周含章為什麽會這麽問?

之前她和李欽浩是根據陣紋碎片正反面的手感,以及陣紋的筆觸判斷出碎片的上下朝向,就算周含章看不懂陣修的東西,那也看得懂萃卦啊!這萃卦有六爻,也分上卦和下卦,周含章這種大佬沒理由分不清上下。

除非——

“你說這陣法叫開運陣……倘若爾等想要的效果是增強氣運,那就用錯卦爻了。”

周含章點着碎片上的卦爻,“這是澤地萃,搭配開運陣的确就成了彙聚能量引誘人歸順趨附的邪法。”

周含章把陣紋碎片倒過來拿,指着徹底颠倒的卦爻,“這是地風升,你們該用這個才對。”

芙、浩徹底傻眼,卦修這麽省事的?倒過來就成另一個卦象了?

周含章拿出紙筆,邊畫卦爻邊說:“地風升也叫升卦,下卦為巽為人,上卦為坤為順,象征循序漸進,配合開運陣便能順勢發展,穩步提升佩戴者的氣運。”

佩戴者……

芙黎心裏頓時一個“咯噔”,她從頭到尾就沒提過他們搞出這東西是用來給人戴的!

瞧着芙黎略顯慌張的模樣,周含章提起唇角,皮笑肉不笑,“芙小友不必再編故事來試探本座,這開運陣和升卦究竟出自哪裏……”

周含章指着芙黎的心髒,一字一句地說:“你扪心自問。”

芙黎被這綿裏藏針的語調激出一身的雞皮疙瘩,下意識地後退幾步。

這時候她才驚覺,平時相熟的大佬們都在寵着慣着她,讓她産生了“大佬都很好相處”的錯覺,甚至是忘了就憑她那點淺薄的閱歷,根本沒有和大佬掰手腕的資格。

“哎喲我這暴脾氣!”

楊長老三兩步跳了過來,像護崽的母雞一樣嚴嚴實實地擋在芙黎身前,“周含章你有病吧?芙黎招你還是惹你了?乾嘛要這麽吓唬她?”

“我吓唬她?”周含章不可置信,眼睛瞪得溜圓,都忘了自稱“本座”,“明明是她先騙……”

楊長老擺手打斷:“說‘騙’多難聽啊!芙黎就是跟你開個玩笑,誰知道你都一把年紀了還和小時候一樣不經逗!”

“楊偉志!”

周含章一掌拍在小幾上,“噌”地站了起來,橫眉冷對着眼前這個幾百年不見的兒時玩伴,“你才是一把年紀了還像稚童那般不分青紅皂白,幫親不幫理!”

“都好好說話。”

執事長老不怒自威的聲音響了起來,與此同時,兩道深藍色的靈力也應聲竄進周、楊二人的眉心。

下一秒——

劇烈起伏的胸腔漸漸平複,萦繞在周、楊二人身邊的火藥味也慢慢散去,然後……

“哼!”

周、楊同時沖着對方冷哼一聲,前者坐回原位,後者掉頭,剛要擡腳就對上了芙黎的視線。

“……”楊長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我就是看不慣別人欺負我宗弟子。”

“我懂我懂。”芙黎小雞啄米似地點頭,“護崽是雞娃狂魔的天性嘛!”

楊長老:“???”

*

随後執事長老又勸誡幾句,芙黎也恭恭敬敬的賠禮道歉,周含章的臉色才有所好轉,“各位,打開天窗說亮話吧,貴宗如何懷疑蓬萊仙宗是貴宗的事,我宗門人不像某些人那樣是非不分,爾等不用一再試探。”

“為表誠意,我就直說了。”周含章指着小幾上倒放的陣紋碎片,“上面的開運陣和升卦是蓬萊第六代宗主肖晟和我宗第三代觀主嚴可貞共同研制,繪成平安符,送給了蓬萊門人裴蘊真。”

周含章一口氣說完,就擡眼掃視着玄門三宮衆人,只見衆人眉頭緊鎖,臉色沉得可怕。

周含章:“???”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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