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起點 整件事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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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思源會這麽想也不是空xue來風, 畢竟千年後的三宮主同時撈回五州的是兩個人。
一個是靠移花接木重返五州的芙黎。
另一個,便是上一秒隕落,下一秒就重生的淩徹。
布局的神祇為芙黎盡智竭力, 又是寫話本,又是設下神識禁制, 甚至被惹毛後的報複都是精心設計,可是反觀淩徹……
如果說上一世的李欽浩是野生天命人, 那淩徹的重生更像是放生——
沒提示, 也沒指示, 甚至連句解釋也沒有,就連那句“有因果羁絆之人自會來尋”都不是說給淩徹聽的……
當然,這或許是神祇出于對劍修脾性的了解所做出的最恰當的部署, 又或許……
讓渡劫巅峰期的劍修大拿重生回煉氣初期, 本就是神祇放在明面上的提示!
“您是說莊南興許和故事裏的小師弟一樣, 重生回到了年少時?”
淩徹坐在桌邊, 兩道英挺的劍眉擰巴成了倒“八”字, “就算那邪法能讓莊南重生, 也得像小師弟一樣有自己的肉、身吧?”
在重生一事上淩徹可太有發言權了, 他能肯定現在的軀體就是他自己的,哪怕是靠移花接木重回五州的芙黎,兩世靈魂也是在原有的軀體裏完成拼接。
然而莊南、裴蘊真以及舒興的軀體, 卻是實打實地留在妄仙秘境長達兩千多年。
“哦?”阮思源擡着茶杯, 笑問:“你就這麽确定莊南沒有用以重生的肉、身?”
“當然!”淩徹據理力争, “自莊、裴二人隕落後,蓬萊和法家每三年就相約結伴進入妄仙秘境尋找屍骸,兩宗在很久以前就找到了屍骸的位置,然而法家門人又在七年前發現屍骸丢失, 如此便能證明屍骸确實存在了兩千多年!”
阮思源喝光杯中茶水,“這些是誰告訴你的?蓬萊?還是法家?”
聞言,淩徹又壓了壓眉頭,倒“八”都快被壓成兩條平行的豎線了。
而阮思源還是笑,“那他們有沒有告訴你,‘很久以前’是多久?是在哪發現的屍骸?屍骸呈什麽樣子擺放?以及……究竟有幾具屍骸?”
很好,淩徹不說話了。
“時辰不早,先回去休息吧!”阮思源放下茶杯,“你也不必糾結我剛說的那些,過不了幾天,舒然自會告訴你的。”
在阮思源看來,舒然特意派幾個小輩前來幫忙,明面上是示好,實則卻是試探,等舒慕幾人把此間信息傳回法家,舒然看清局勢且問心無愧,便會主動相邀。
“……”淩徹沉沉地吐了口氣,有些後悔,“早知道你們水靈根之間有這麽多彎彎繞,就不分頭行動了,若是芙黎跟來西州,興許還能為您分憂解難。”
“你也不差,這不是安排得井井有條麽?”
自從得知淩徹是重生之人,并且在上一世還活到了修士的壽元之極,私下裏阮思源便和淩徹同輩論處,甚至單獨相處時阮思源還像對待前輩一樣向淩徹打聽修行心得。
只是相處的時間越長,阮思源就越發疑惑,為什麽這個明明老過的劍修大拿,重返少年後不但完全不顯暮氣,就連心性也如年輕人那般澄澈且單純。
就仿佛……上一世的淩徹漲得只有年歲和修為。
然而身為一宗之主的阮思源卻很清楚,只有生活在萬事不愁且被人精心呵護的環境中,才有可能到老都還初心不改。
想到這裏,阮思源便再也忍不住好奇,“沒記錯的話,故事裏的小師弟師從玄二宮,不知是哪位長老的親傳弟子?”
“好端端的乾嘛想起問這個?”
淩徹怪異地觑着眼前這個有着108個心眼子的魂修第一人,總覺得阮思源沒安什麽好心,不過他前世師從何人早已不是絕密,這會兒便實話實說:“楊偉志。”
疑惑迎刃而解,阮思源眉頭舒展的同時眼神卻變得微妙。
淩徹被看得發毛,“有、有何不妥?”
“沒什麽。”阮思源嘆息一聲,“突然覺得你挺不容易的。”
“???”
*
門扉開了又關,阮思源撤掉隔音結界,拿起手機給阮明湖發去信件——
【明日讓南州玲珑閣的管事調幾個器修去河洛觀,幫芙丫頭他們翻錄文書,那本四丁未修士的名冊多翻錄一份,讓管事盡快把上面的名字發給你着手調查。
另外,把中、東、南三州的探子調往北州,事無巨細地探聽李商和萬幻宗的消息,至于西州……暫且不動。】
片刻,阮思源就收到了回信——
【阮明湖:我有一事不明,就算李商是重生的莊南,不也是渡劫境的醫、陣雙修麽?頂多還會些卦術皮毛,我不明白您為何還要細查其真實身份。】
阮思源哼笑,這些小家夥啊,還是太嫩了。
【有時候你認為的“皮毛”,卻是別人眼裏的“核心”,另外,你怎知我們要面對的只是渡劫境的醫、陣雙修?別忘了芙丫頭他們在一夢秘境中遇到的是傀、蠱雙修,然而修陣道的靈根,按理來說并不适合做傀修。】
幾息後,阮明湖直接發來了語音,【您的意思是,重生的不止是莊南,還有舒興,甚至……他們三個人都重生了?】
宛如尖叫的語氣,阮思源隔着屏幕都能猜到重孫有多震驚。
阮思源搖頭失笑,而後也把手機放到了唇邊,“目前只是猜測,還得等舒然開口才能确定,不過……”
“……倘若舒興也重生了,那我們要面對的,就是修行圓滿的陸地神仙!”
*
翌日,河洛觀,藏書閣。
芙黎帶着兩個阮家器修跟在周含章身後,穿梭在書架之間。
“《易經》和《易傳》要吧?”周含章在虛空中一抓,放在書架上的兩本書籍就飛到她手中。
芙黎接過書籍放進小容量的芥子囊,繼而看着書架上那一本本連書名都很難看懂的卦修書籍,“有沒有适合初學者的入門書籍?最好是系列書,由淺入深能學會蔔算原理的那種!”
“原理?”周含章蹙眉,“什麽樣的原理?”
“就我背過的那段!我想搞清楚那演化序列究竟能給陣修帶來多大的啓發!”
誠然,無事牌分陰和陽,另外萬幻宗存在陰性陣法和天之四靈陣,二者暗合兩儀和四象的理論,所以芙黎認為李商一定涉獵過蔔算之道,并且還将核心原理用在了陣道上。
然而河洛觀的宗門紀事只記錄着莊、裴二人和嚴觀主論過幾次道,也沒詳細記錄論道內容,更沒借走任何書籍,這就讓芙黎等人無從查起了。
“那人的所作所為的确暗合漸進演化的邏輯。”想起五州大比團體戰裏的南方七宿,周含章又嫌棄地撇嘴,“就是糟蹋了我道要義!”
瞧着憤憤不平的周含章,芙黎彎起唇角,但很快又落了回去,“既然那人知道卦修的要義,就不會掐頭去尾的只做中間兩個,比起兩儀和四象,我更想知道在他看來,什麽是太極,什麽是八卦。”
芙黎直視着周含章,眼裏滿是篤定,“或許,這就是整件事的起點和結果!”
*
三天後,阮思源和舒然的心理博弈終于有了結果,一大早,舒慕就奉師命誠邀淩徹一行前往法家。
高安悅抱着手站在法家用來招待來客的言善殿前,沖着身旁的舒慕發牢騷:“貴宗的門可真難進!足足讓我們乾等了三天,嘁!我不管,待會兒你必須請哥幾個吃頓好的!”
“我不也陪着你們等了三天嗎?”舒慕翻個白眼,繼而又笑開,“好好好,待會兒帶你們去我宗膳堂,嘗嘗正宗的西州菜!”
“什麽意思?”徐述不高興了,“難道我家的菜不正宗嗎?”
“快閉嘴吧!”高安喜指着殿內,“別忘了咱們是來乾嘛的,成天就知道吃吃吃,也不怕給淩徹丢人!”
高安悅順着胞兄的手指朝殿內看去,就見端坐在下首位置的淩徹,氣勢卻完全不輸坐在上首的法家家主,“哎嘿!不愧是我宗聖子,淩徹好像天生就會和頂階修士打交道!”
舒慕贊同地點頭,“确實,平時我見到我師父都沒他那麽自在。”
“那必須啊!”徐述與有榮焉地挺了挺脊背,“我宗乃五州第一大宗,只有淩徹這樣的奇才才能勝任我宗聖子!”
“慕師姐。”
一個長相甜美的法家女修湊了過來,“聽說你和淩聖子關系不錯唉!”
舒慕觑着甜美女修,“是又如何?”
“那你知道淩聖子多大嗎?他脾性如何?好相處嗎?”甜美女修一雙眼亮晶晶的,“最重要的是,你知道他喜歡什麽樣的女修嗎?”
聞言,又有幾個法家女修或好奇或害羞地圍了過來。
然而回應甜美女修的卻是——
高家兄弟和徐述怒目圓瞪,可還沒等他們想好如何回怼,就聽舒慕緩緩道:“當衆打聽他人隐私非我宗門人所為,理應閉門思過三日!”
瞧着甜美女修哭唧唧地跑開,似是回家思過,高安悅和徐述連忙沖着舒慕豎起大拇指,“乾得漂亮!”
然而曾經在言出法随上吃過大虧的高安喜卻是下意識地摸着右側臉頰,似乎那裏還在隐隐作痛……
*
言善殿內。
阮思源和舒然言語交鋒半個時辰後,舒然終于松了口,“說吧,你究竟想知道什麽?”
淩徹默默松了口氣,終于啊!
這倆渡劫境的水靈根說話像講天書一樣,不但聽不太懂,還繞得他腦瓜疼。
阮思源:“你宗是何時發現舒興遺骸所在的?”
“将近五千年前。”舒然回憶道:“不過那時妄仙秘境裏的煞 氣比現在濃郁得多,我宗先輩只認出了大概位置,舒興墜落在一片窪地裏,窪地中全是煞氣,只能隐約看出個人形。”
阮思源:“那蓬萊又是何時尋來你宗要求合作的?”
“莊南和裴蘊真隕落後,沒多久蓬萊第八代宗主就上門了,大概是兩千四百年前,具體得看一看宗門紀事。”
似乎猜到阮思源想問什麽,舒然便接着說:“兩宗第一次合作進入妄仙秘境時,先輩就帶着蓬萊門人去往舒興遺骸所在,沒想到煞氣中又多了一兩具屍體,經蓬萊門人辨認,那屍體穿着的就是蓬萊長老的服飾。”
淩徹緩緩打出問號,“一兩具?”
“煞氣太重,只能隐約看到四肢。”舒然擰着眉心,“三具屍體幾乎重疊,又有道袍覆蓋,直到九年前,兩宗修士最後一次看到屍骸都無法确定究竟有幾個人。”
聞言,淩徹急切地看向阮思源,後者似乎心有所感,連忙傳音給淩徹:【稍安勿躁。】
“也就是說,你能确定九年前屍骸還在妄仙秘境?”
見舒然點頭,阮思源又說:“那從莊、裴二人隕落後,遺骸的位置有變動嗎?”
舒然搖頭,“沒有,若有變動,宗門紀事上會有所記錄,另外自我修至大乘巅峰期,兩百餘年數次進入妄仙秘境,期間也沒有發現任何變化。”
阮思源垂眸思索,片刻,“你宗可有記錄過舒興的生辰八字?”
被冒犯的舒然臉色一沉,幾息後又坦言道:“舒興是第二代家主,那時法家剛剛興起,還稱不上是宗門,相應的體系還尚不完善,更何況……舒興在渡雷劫時行差踏錯,後來的家主都不願記載他的生平事跡。”
那就是沒有了……
阮思源了然地點頭,三代為門,五代為閥,十代以上才能被稱為“世家”,別說法家了,就連阮家也沒有前幾代家主的詳細記載。
“那……也沒有畫像麽?”
“呵!”舒然冷笑,“沒記錯的話,各宗各派是在四千年前才開始給門人畫像,并且還是從你阮家興起的。”
“……”
阮思源噎了噎,他腦子都是用來記大事的,哪會記得這種陳芝麻爛谷子的小事……
“那……”
阮思源直視着舒然,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舒興,可是土靈根?”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