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舒适 這本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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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 淩聖子,周睿,你二人無需為他開脫。”
舒然斜睨着阮思源, 哼笑一聲,“在座的都不是傻子, 五百年間各宗的确都在使用你玲珑閣産出的弟子命牌,然而超過五百歲的修士不也深受其害麽?照你這麽說, 我宗還為莊南提供了舒興的軀體, 我宗豈不也是幫兇?”
聞言, 路存光和段延希對了個眼神,同樣在兩千年間不斷為莊南提供“幫助”的兩宗話事人,笑得很命苦。
其餘宗門話事人也和相熟的友人面面相觑, 他們當中不乏超過五百歲的修士, 卻也存在靈力流失的情況, 而且要論起來, 他們這些購買弟子命牌, 讓一代代門下弟子在命牌上渡入靈力的宗門一把手, 誰又是完全無辜的呢?
其中最尴尬的還是寶符派掌門, 作為五州之中開宗立派時間最為悠久的符道宗門,他們本該是最接近真相的人。
可是由于命牌符箓只是個形同生命監測儀的小玩意,其中符紋也只用于綁定以及監測修士靈力, 繪制時也無需耗費靈力, 這樣的符箓在追求“一符衍萬法”的符修眼裏, 就像辟谷丹之于醫修一樣,都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與其花時間花精力的研究、吃透,還不如扔給一爐就能翻錄數百張的器修去複制粘貼。
“唉……”寶符派掌門長嘆一聲,“倘若我宗前輩多留個心眼, 或許……”
“或許什麽?”舒然打斷道:“你宗前輩是能看出莊南在人體圖上動的手腳,還是能自行研制命牌符箓?得了吧,莊南就是吃準了符修不懂醫道又不屑繪制這種毫無大用的符箓,才會把主意打到弟子命牌上的!”
“你們別忘了,肖晟飛升以後,莊南可是在蓬萊當了五百餘年的宗主,那五百年間,多少高階修士打上蓬萊,可哪次又能重創蓬萊?依我看,莊南就是在那一次次的攻勢中把各宗各派的德性都摸透了,他比在座諸位都還了解你們的先輩和師承,他所走的每一步,都精準踩在各宗各派,甚至是各體系的弊端上!”
舒然胸腔劇烈鼓起,又沉沉落下,“事到如今,諸位也該知道我們要面對的是怎樣的一個人,不必再浪費時間追責,當務之急……”
舒然指着懸浮在空中的三張命牌符箓,問阮思源,“你說,要怎麽處理這些東西?”
阮思源掃視着在座的各宗話事人,“把各宗的弟子命牌,用過沒用過的通通裝箱打包,帶來玄門三宮,等找到莊南的藏身之所,動身出發前再集中銷毀,在此期間,你們還要留意自身、門人以及友宗的情況,一旦出現此前說過的靈脈虧虛,靈力缺失的情況,第一時間上報!”
聞言,全場嘩然——
路存光蹙眉,“既然都找到了源頭所在,為何不立刻銷毀?”
段延希:“是啊,銷毀弟子命牌,莊南就無法繼續抽取明洲小友的靈力,我等也無需趕在五個月內了結莊南。”
高彥超:“對對對,莊南修為已升無可升,可我們不一樣啊,完全可以等我修至渡劫再……”
阮思源擡起雙手,随後往下一壓,待無為殿裏再次恢複安靜,他才疲憊地捏了捏眉心,“芙丫頭,你來和他們說清楚罷!”
被點名的芙黎心裏一個“咯噔”,雙手下意識地緊握成拳,哪怕之前就有所準備,但第一次直面這麽多大佬,本就有大佬PTSD的她還是有些緊張。
芙黎磨磨蹭蹭地緩步上前,哆哆嗦嗦地給大佬們做了個晚輩禮,才磕磕巴巴地說:“那、那個……”
兀地,一只手按在芙黎的肩膀上,她扭頭看去,自家老公的笑容就映入眼簾。
下一秒,淩徹的聲音就在腦海裏響了起來,【別怕,有我在,沒人敢吃了你。】
玩笑般的傳音仿佛是對症的良藥,芙黎瞧着已是大乘中期的老公,不自覺地跟着笑開,那雙攏在衣袖中的拳頭也漸漸松動,舒展開來。
“我們現在不能銷毀弟子命牌,因為命牌裏的靈力不但會自動外溢,莊南還有主動抽取靈力的辦法。”
芙黎斂起笑意,“弟子命牌只是莊南用來連接修士,竊取靈力的端口,要确保被偷走的靈力能到莊南手裏,就還需要一個連接弟子命牌的終端……”
“……所以莊南手上一定有個類似靈力庫的東西,那裏存放着所有竊取來的個人靈力,很可能所有擁有弟子命牌且依然在世的修士,其個人靈力都還在靈力庫裏。”
芙黎回頭瞥了一眼阮明洲,“在通知各位趕來商議之前,我和我的朋友們就已經想明白莊南是如何抽取阮明洲的靈力——莊南依靠他親自煉制的信箋紙,只要信箋紙識別出阮明洲的身份,莊南就能在靈力庫裏找到對應的個人靈力,再用天雷吸附阮明洲留存在靈力庫中的靈力,而靈力庫又連接着弟子命牌,等命牌裏的靈力不夠維持正常運轉,就只能找作為命牌主人的阮明洲讨要靈力。”
芙黎眸色晦暗,“只要莊南不撤走天雷,弟子命牌就會源源不斷地抽取着主人的靈力,直到……靈力枯竭,修士隕落。”
“原來如此,那當下還真是不能直接銷毀弟子命牌。”
瞧着依舊不明所以的各宗話事人,舒然撇撇嘴,“現在銷毀弟子命牌,尤其是阮明洲的弟子命牌,莊南就無法再通過弟子命牌抽取阮明洲的個人靈力,然而莊南手裏還有個存放着五州絕大多數修士個人靈力的靈力庫,爾等以為他會怎麽樣?”
下一秒,各宗話事人瞳孔驟縮——
弟子命牌是莊南不惜毀滅千機門才獲得的竊取個人靈力的重要工具,而阮明洲卻是莊南主動盯上的獵物,如果讓莊南發現再也無法通過弟子命牌抽取阮明洲的靈力,深知事情敗露的莊南很可能會……
用抽取阮明洲個人靈力的辦法,無差別抽取靈力庫中所有修士的個人靈力!
“截止目前,只有二十七個宗門和世家參與到此事之中,倘若我等即刻銷毀門下所有弟子命牌……”淩徹掃視着各宗話事人,語氣冷然,“我等不能為救自身,而害了世人,更何況那些尚不得知此事的宗門裏,還有着我等今後的同盟。”
淩徹話鋒一轉,“不過諸位不必驚慌,一旦爾等或門人出現異樣,我會酌情處理,确保諸位和各宗門人的安全。”
瞧着氣場全開的淩徹,松年閉上眼,用他才掌握的新技能傳音給芙黎,【好家夥!猛男竟然能鎮住這些宗主、家主!啧啧啧,他什麽時候學會和大人物打交道的?】
芙黎順勢看向自家老公,忍不住彎起唇角,【不用學,這本來就是他的舒适區。】
*
更深露重,玄門三宮,客院。
阮思源、舒然以及阮明湖圍桌而坐,桌上放着幾沓裝訂好的紙頁以及書冊,都是阮明湖近期整理出來的最新且有價值的消息。
阮思源拿着一份名單,掃視着上面的每一個名字,“二十年中竟有這麽多人去過妄仙秘境?”
阮明湖搖頭,“妄仙秘境地處偏遠,此前又尚未在秘境外安插探子,所以我就統計了曾到過距離妄仙秘境最近的玲珑閣,以及曾被附近衆人看到過的頂階修士。”
阮思源了然,盡管這麽做會擴大排查範圍,但在無法确定都有誰真正進入妄仙秘境的情況下,也只能用這種笨辦法逐一排查了。
舒然瞥了一眼阮思源手裏名單,上面清晰的羅列着一個個頂階修士的姓名、跟腳、所屬門派,還有何時出現在何地。
“明湖做事當真細致,改日有空也教教我那不成器的徒弟。”
舒然誇獎完又疑惑地看着阮思源,“眼下最緊要的不該是找到莊南的藏身之所麽?你為何還要追究是誰盜走的遺骸?”
“倘若當真不是貴宗和蓬萊盜走遺骸……”阮思源避開舒然如刀般的眼神,繼續說:“那盜走遺骸的人不但是莊南真正的幫兇,而且還很不簡單。”
“哦?”舒然來了興趣,“怎麽說?”
“你我都去過妄仙秘境,此間兇險不必多說,假如你想盜走遺骸……你乾什麽瞪我?我說的是假如!”阮思源扯了扯唇,乾脆換了個說法:“假如我想盜走遺骸,那我必然會尋找幫手,并且其中還得有符合煉化煞氣條件的修士,可你看明湖整理出來的這份名單。”
阮思源把名單放到舒然眼下,“除了貴宗和蓬萊門人,其他疑似去過妄仙秘境的頂階修士,不是不具備煉化煞氣的條件,就是單獨行動,打眼看去完全不像是沖着遺骸去的。”
舒然一把将名單拽了過來,一邊看一邊跟上阮思源的思路,“你的意思是——光看名單很難發現是誰盜走的遺骸,因為那人很可能不需要幫手就能獨立進入妄仙秘境,亦或者是……他掌握了傳聞之外的,第三種煉化煞氣的辦法?”
阮明湖怔忡一瞬,先不說傳聞之外的煉化方法,單單是能夠獨立進入妄仙秘境這一點,就足夠不簡單的了。
“嗯,是這個意思,不過我懷疑那人并不是實力有多強,不過是莊南在他身上做了什麽手腳罷了。”阮思源冷哼一聲,“不出意料,那人就是除萬幻宗以外,莊南精心培育的傀儡……”
“等等!”舒然出言打斷,“裴前輩在信裏寫的肖晟分離煞氣的方法,似乎是把醫修煉藥的法子反過來用吧?”
過目不忘的阮思源點頭,“對。”
剎那間,舒然臉色如罩寒霜,她伸出手,指向名單上的某個名字,“那麽這個人,就很值得懷疑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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