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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采購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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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采購很爽

說完又轉向顧明燭,規規矩矩地抱了抱拳:“顧娘子,春杏的贖身銀子還在我大哥那兒收着,他在酒樓跑堂,今兒剛好輪值抽不開身。我們合計着等明後日得了空兒,再去清吏司辦她的手續。不如今日就讓春杏跟着您去認認路,搭把手。這丫頭沒見過什麽世面,勞您多指點着些。但凡有什麽要跑腿、出力的粗活兒,您只管叫她去做,她手腳還算勤快。”

他的話說得到位,難怪李掌櫃肯如此幫扶,顧明燭也喜歡和利落不黏糊的人打交道,笑着點頭應了,“季二郎放心。”

得了二哥的應允,春杏臉上的笑容立刻綻開,身上那份小心翼翼的拘謹也散了不少,“明燭姐,我力氣不小,能幫你拎很多東西!”

李掌櫃在旁邊笑眯眯的聽着,也即刻提議永順商行的西偏廳有不少雜貨賣,專為惠及街坊舊識。東西實在,價錢也便宜。

顧明燭一聽就也沒客氣,由季春山領着去了,春杏像個小尾巴似的緊緊跟上,眼裏也滿是好奇。

一通采買,最後到手一匹厚實的靛藍粗棉布,準備裁開做被套和床單、換洗衣服。還挑了剪刀、菜刀各一把;縫衣針線、皂角、蠟燭、布巾帕子、水囊、一包燈芯并一小罐燈油。

眼下什麽東西都在漲,這幾樣裏尤其布是最貴的,一匹要二百八十文。好在最後算總帳又給了個優惠,共計花出去三百六十文。

顧明燭爽快付錢,季春山幫着把東西捆紮好,又得知顧明燭一會兒還要買米面糧油之類的重物,索性跑到門外幫她雇了輛拉腳的青蓬驢車,算是包車半日,付三十文。

車把式是個實在漢子,不用顧明燭和春杏搭手,一個人利索地将幾捆東西都搬上了驢車,擺放得穩穩妥當。

倆小娘子便跟商行裏的人告了別,上了驢車。車廂雖狹小,好在裏頭鋪層乾草墊和藍布墊子,坐着并不硌人。顧明燭和春杏不約而同透過車簾縫隙往外頭瞧。

入獄兩月,再見這市井街景,倆人都有恍如隔世的恍惚。

到底春杏年歲更小,滿打滿算也才剛剛十六,瞧見賣糖人的攤子都還悄悄咽口水。

顧明燭看了她幾眼,嘴角都忍不住上彎了。只不過還有正事要辦,永順商行出來第一站是直奔米行。

自由誠可貴,吃飽價更高。

方才顧明燭已經知道了米價漲到了十二文一升,沒想到在永順商行耽誤這一點功夫就限了購,每人日限兩鬥。

這情況讓顧明燭有點兒慌,在心裏盤算了一下,果斷決定讓車把式跟春杏一起排隊,算三個名額買了六鬥。

白面也漲到了十五文一升,顧明燭買了五升,想着偶爾擀頓面條、蒸幾個饅頭包子。

另外次等菜油買了一小罐,約摸着有二斤,花了四十文。炒菜、點燈都能用。粗鹽驚人的貴,要四十文一斤,但這也是剛需,顧明燭大手筆買了二斤。

一回頭又瞧見了黑糖,時下是奢侈品,一斤高達六十文,跟羊肉一個價了。顧明燭實在沒舍得,買了饴糖代替。

時下的饴糖就是窮人的糖,分硬饴和軟饴兩種。硬饴一塊兒有小指甲蓋兒大,薄薄一片一文錢。軟饴是拿罐子裝,一罐有一斤重,能當糖稀用,炒菜、和面、抹窩窩頭都行,連糖帶罐要二十二文。

顧明燭兩樣都要,軟饴買了一罐兒、硬饴買了二十塊兒,糖包到手就直接撚了顆塞到旁邊眼巴巴瞅着的春杏嘴裏。

春杏猝不及防,眼睛一下子眯成了月牙兒,手忙腳亂在自己的小荷包裏摳出一枚銅錢,急急地要往顧明燭手裏塞。

顧明燭手一擡,擋開了銅板還白了她一眼,“好歹你也叫我一聲姐,請你吃個糖能怎地。”

春杏舉着銅錢,臉慢慢漲紅了,很小聲說了句:“謝謝明燭姐。”

甜味不止在嘴裏,還絲絲縷縷地往她心裏鑽。這糖跟旁的糖不同,一文銅板她也付得起,可這是……有人看見了她的饞,體貼她給的!

明燭姐跟她二哥一樣,是好人。

顧明燭自是沒想到春杏又想了這麽多,她買了醬油、醋各半斤,一罐黃醬、一小包花椒和幾頭乾癟但香氣猶存的大蒜。

雜七雜八的,最後一共花了一兩四錢。所有的東西讓夥計送上了驢車。

瞧見米行門口就有菜攤兒和肉鋪,就一鼓作氣又添了些蘿蔔和菘菜,水靈靈還帶着泥,都是一文一斤,各要了一籃子,花了十二文;

十個雞蛋,兩文一個花了二十文。最後在肉鋪前站定,咬咬牙買了半斤豬前腿肉、一斤肥膘。前腿要二十文一斤,肥膘比五花還貴,一斤三十文。攏共又花去六十文。

都買齊了已經過了正午,顧明燭餓得前胸貼後背,春杏本非要拉着她去吃那家季春山推薦的羊肉湯餅,被顧明燭以夏暑不适合吃羊肉婉拒了,也是想節約時間,便在小食攤上一人買了兩個肉包配米粥吃。

一共花去二十四文,春杏死活不讓顧明燭拿錢,她請了。

米面糧油配置齊了,在西市的最後一站才是顧明燭心裏最大的“踏實”地:醫館。

依着原主的記憶,顧明燭讓車把式直接去了上京比較有名、價格也比較公道的“回春堂”,這次沒什麽重物要擡,便讓春杏在車上等着,她自己走了進去。

堂內寬敞明亮,高高的櫃臺後是頂到天花板的百子櫃,密密麻麻的小抽屜上貼着藥名标簽。坐堂的老大夫正在為一個男人診脈,神色凝重。幾個夥計在櫃臺後忙着抓藥、稱量、打包,動作熟練,無人喧嘩。

顧明燭沒有立刻去抓藥,而是不動聲色地把整個“回春堂”打量了一圈。

從高及屋頂的百子藥櫃、到夥計稱藥包藥的熟稔手法,再到坐堂老大夫的問診方式。她看得仔細,好醫館的規矩是關乎她未來可能要打交道,甚至借力的。

心裏有了譜兒,才走到櫃臺前,“勞駕,抓幾味藥。”

顧明燭先是報出一串普通方子,“桂枝湯、荊防敗毒散各兩劑,再來兩包川芎茶調散。另外還要薄荷、金銀花、連翹、甘草、滑石粉。”

這幾樣都是“家庭藥箱儲備”治頭疼腦熱、以及解暑的常用成方,夥計也熟,點頭應下立刻備藥,手腳麻利。

然而顧明燭接下來又報的一串兒藥名,卻讓夥計有些意外。

“還要三七,要個頭勻整、斷面墨綠帶蠟光的。白及,要片大色白嚼之粘牙的。另外,黃連、黃芩、艾葉。”

這是能應付絕大多數外傷情況的家庭“急救包”。

夥計心裏嘀咕,神色卻不敢怠慢,字斟句酌的,“應是齊的,只不過小娘子要的是頭子貨,價格方面……”

頭子貨是時下藥行行話,意思是品質最好的。

“要多少?”

“光是這上好的三七就得一兩五錢銀子。”夥計拔了幾下算盤。

顧明燭想了想,拿了張五兩銀票出來,“勞您幫我比着配些,總共不超五兩就成。”

這五兩說多不多,可對于尋常百姓卻也是一大筆了,畢竟像江徹這樣的“公務員”月饷也不過二三兩。

但顧明燭卻一點兒沒心疼,藥錢對她來說不是開銷、是能劈山開路的刀斧。

夥計一一稱了藥,最後餘了兩錢,顧明燭索性又添了小號的青石碾船、藥臼以及切藥刀,這樣她自己在家就可以碾制些粉劑自用。

整個采買過程行雲流水,她對藥材品質也很有章程,身上還自帶了游刃有餘的氣度。連一旁正診脈的坐堂老大夫都不由得隔着半個堂屋,若有所思地多瞧了她兩眼。

一包包藥材用桐油紙包了,麻繩捆紮結實,她提着走出回春堂上了驢車。吩咐車把式直接去戶部街,清吏司分署。

戶部街跟西市的喧嚷不同,進進出出透着一股森嚴肅穆。

清吏司分署是座不算起眼的青磚灰瓦院落,雖也沒有顧明燭想像中的被人惡意為難,但果然還是有索/賄。辦事的書辦接過她的文書草單和銀票,只掃了一眼便拉長了調子:“贖身歸良啊,好事好事。”

他嘴裏說着“好事”,拿着筆卻遲遲不落墨,只在“保人”那一欄上輕輕敲了敲:“按規矩得有本地妥實保人作保。但你一個姑娘家,京城裏怕是舉目無親吧?這保人……”

他拖長了尾音。

顧明燭心裏明鏡似的,出獄之前王漢和江徹都有提點。她便從荷包裏取了早已備好的二錢重小銀角子,不着痕跡地滑到了書辦手邊的簿冊下,小聲的:“民女确實尋不到保人。但裴家已放還了民女的身契,且案情明了,可否由坊正畫押具保?”

書辦這會兒功夫已經收了那枚銀角子,掂了掂分量,臉上露了笑意,“既然你知曉條款,那便按章程辦吧。王坊正今日恰好在後頭,你且稍候。”

說完徑自拿着文書走了,沒一盞茶的功夫,核驗、畫押、蓋印,一氣呵成。

當良民戶帖遞到顧明燭手中時,她甚至有種不真實感。

成了?

成了!

可親眼目睹所有環節的春杏傻眼了:二十兩不夠,還得加二錢好處,這讓她還能去哪兒尋。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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