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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血脈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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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血脈相通

果然,醫理跟2050中醫大致相通甚至相同的。

只是這些醫學智慧在不同的時空,用了不同的語言文字而已。書名也不一樣……

顧明燭暗自腹诽沈寂為什麽就不能直接讓她通過?他連殺人都不眨眼怎麽搞個醫憑就這麽守規矩了,豈有此理!莫名其妙!

“顧娘子,可以扶春杏靠坐一會兒嗎?”東屋榻旁,半夏問着。

顧明燭放下醫書走過去,“春杏要喝水嗎?”

春杏輕輕搖頭,小臉終于有了血色,“明燭姐我沒事,就是……躺着太久了,想靠一靠。”

她雖全身多處骨折需要絕對卧床,但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适當的體位改變對血液循環和心情都有好處。

“好,我們試試,但要非常慢。一覺得不舒服立刻告訴我。” 顧明燭柔聲說着。

“嗯!”春杏眼睛裏有了點光彩。

顧明燭便跟半夏一起托住春杏的後頸和肩膀,慢慢幫她從平躺變為半卧,同時密切觀察她的臉色和呼吸。

“疼嗎?” 她問,手指虛按春杏胸肋繃帶外。

“有一點扯着疼,但能忍。”春杏吸着氣嘗試,帶着達成微小目标的喜悅。

“有沒有氣短?頭暈?”顧明燭不放心地再次确認,手指一直搭在她的腕脈上。

可春杏沒有立刻回答,反而眼睛愈發濕潤。

“怎麽了?你可別吓我!”顧明燭緊張起來。

“明燭姐,我……我要怎麽報答你。”

“說什麽傻話。”顧明燭拭去她臉上的淚,語氣認真起來,“在诏獄裏你也救過我的。而且我也不是白治你,是收了銀子的,季掌櫃替你二哥給了我十兩呢。你要謝便去謝他。”

“可為了救我,你用了那麽多那麽貴的藥,十兩是萬萬不夠的,我知道的。”

“那藥也不是我買的,是一個姓沈的大惡人捐的。”

半夏面無表情的顯示自己沒聽見,聽見也沒聽懂。

“啊?大惡人……還能發善心?”春杏聞言瞪大了眼睛,滿臉着寫難以置信。

顧明燭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惡人嘛,也是人,也有心裏頭發虛的時候。這位沈大惡人大概是壞事做得太多,近來運勢不暢。正巧路過,聽說有你這麽個慘兮兮的小丫頭快死了,就開了庫房拿藥出來捐了。如此一來他就能安慰自己:看,我還是做了好事的,閻王爺判官筆底下也能勾掉幾筆債了,晚上興許就能睡個安穩覺。”

春杏聽得一愣一愣的,“明燭姐,他給藥是為了自己晚上能睡着?”

“不然呢?” 顧明燭挑眉,“難不成還能是突然良心發現了?那得是話本子裏才有。現實裏的惡人做事總得圖點什麽,這理由夠充分了。”

春杏想了想,用力點了點頭,“無論如何沈大惡人都救了我,我是感恩的,我希望他從今日開始就能入個好眠。還有明燭姐你,還有半夏和石斛姐,都是我的恩人,我好了之後定會報答。”

顧明燭忍俊不禁,“報答就不必了,不過你好了就幫我煎藥、做飯、收拾屋子,哦對了,你可是答應給我幫工的,要幫我繡藥囊拿出去賣,知道嗎?”

春杏眼睛一亮,“明燭姐,我現在就可以繡,我……你把那布料拿給我,我馬上——”

“現在你的首要任務是休養,什麽也不許做!”顧明燭板起了臉,但眼神卻是溫和的,“等你好了有你忙的時候,到時候可別喊累。”

春杏眼巴巴地看着顧明燭:“明燭姐,繡藥囊是你想好的買賣嗎?帶着我嗎?”

顧明燭看她這模樣,心下一軟,索性在床邊的矮凳上坐下,仔細講給她聽:“嗯,我以後會開醫館或擺醫攤,但需要溫書考醫憑。可備考期間也不能坐吃山空,我想過了,咱們可以先從簡單的做起,比如繡藥囊。有驅蚊的、安神的,甚至還有給小兒防驚厥的。藥材我來配,你負責碾磨和縫制,料子不用多名貴,但一定要乾淨細密,針腳也得好,不能漏藥粉。”

她越說越細致,仿佛眼前已經擺好了各色布料和絲線:“咱們可以先做一批,請李掌櫃放到永順商行寄賣看看行情。若是賣得好就多做一些。還能接定制的,比如繡上姓氏或者特定的花樣。”

春杏聽得入了神,眼睛越來越亮,“明燭姐,我可以的,我手腳快!”

“還不止是藥囊,我們還可以做壓縮能量棒。賣給行商啊、腳夫啊,甚至趕考的學子。”

“那是何物?”一直沉默着的半夏都忍不住好奇了。

屋外晾曬衣物的石斛也跟着側耳傾聽。

顧明燭笑眯眯的解釋,“就是一種把很多耐餓、有營養的東西壓得實實的,做成方便拿、方便吃、又不容易壞的小塊。”

顧明燭盡量用她們能理解的詞彙解釋,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就這麽一小塊,吃下去能頂大半天餓。”

半夏想得更深一層,微微蹙眉,“原料不難得,但壓得實且能久放,需有特定配比和做法。成本不低吧?賣給行商腳夫,他們舍得買嗎?”

顧明燭贊許地看了半夏一眼,“現有的方法成本是不低,但我有秘方,做出來普通百姓都吃得起。”

她頓了頓,腦中飛快閃過她在野食醫者課程中的所學,越說思路越清晰,這産品一旦成功潛力巨大。

“那趕情好。”半夏也贊嘆,“若只是小吃食,就不像制藥有那麽多忌諱。原料易得的話,是個不錯的營生,忙不過來還可以雇些手腳乾淨的婦人。”

春杏聽得心馳神往,一時忘形脫口而出問着:“半夏姐,你跟石斛姐也來幫忙嗎?”

她是童言無忌,滿心歡喜,只覺得人多熱鬧力量大,何況相處這麽久,她是真心喜歡這兩位沉默但可靠的姐姐。

顧明燭沒有立刻反駁,只是帶着了然又有些遺憾的笑意看向半夏。

半夏神情一黯。她并不是自由身,她的命是北司大人的。她可以奉命來“幫忙”,也可以奉命去做任何事,包括殺人,或者去死。

那種屬于尋常百姓的、平淡卻安穩的未來,對她跟石斛而言是不敢奢望的夢。

“春杏姑娘說笑了。”半夏垂下眼簾。

屋內的氣氛因這短暫的對話微微凝滞。也幾乎就在同時,外頭忽然傳來敲門聲,篤、篤、篤不急不徐三記。

石斛擦乾淨手,走過去隔着門板沉聲問:“誰?”

門外靜了一瞬,随即,“石斛,我是阿忠。”

顧明燭的心情下沉。阿忠親自來,且是在這個時辰,絕不會只是尋常傳話。

方才因規劃未來而生出的那點暖意蕩然無存,無奈的對石斛點了點頭。

石斛拔下門闩拉開一條縫隙,阿忠閃身進入又關嚴了門。

東西兩屋自然都不方便讓阿忠進,顧明燭便走到院裏。

“顧娘子。”阿忠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北司大人有令。”

顧明燭平靜地看着他:“請講。”

“請顧娘子即刻準備行裝,三日內打點妥當。三日後卯時,自有車馬來接。”

“去哪兒?”

阿忠:“大人奉旨,欽差提督南海崖山衛等處軍務、兼理海防,并視察沿途所有府鎮災情。三日後赴任。大人點名請顧娘子以‘客卿醫女’身份随行,沿途照料。”

話音落下,小小的院落裏的娘子們全部沉默了。

欽差提督、南海崖山衛。顧明燭不太清楚這官職大小,但卻清楚崖山是什麽地方。

她在流放名冊上見過,也在诏獄裏反複提及,那裏象征着絕路和終點。

裴家正被流放到那裏,而現在執掌着她和春杏生殺大權的沈寂也要去那兒,并且還要帶上她……

客卿醫女?呵,她如今是個連醫憑都拿不到的人,天真的以為捏着一個價值二十兩的戶籍就真的自由了。

方才屋裏聊的那些安穩營生,在沈寂一道命令面前都是笑話。

“春杏傷勢未愈,無法移動。”顧明燭開了口,聲音乾澀。

“大人已有安排。”阿忠語氣平靜,“顧娘子若不放心,留下方子即可。石斛會留這兒直到春杏大好。至于藥材用度也會按時送來,顧娘子無需挂心。”

顧明燭握緊了拳,指甲陷入掌心,“若我還是不肯走呢?”

阿忠倒是料到她會如此問,臉上沒有任何驚訝或為難,只是平靜陳述,“大人說,顧娘子是聰明人,不會到需要大人親自出手的地步。”

他頓了頓,補充了句:“大人還讓小的提醒顧娘子一句:以顧娘子的本事,上京也好、崖山也罷,并無區別。”

“哈!”顧明燭實在忍不住笑了,在寂靜的院落裏顯得格外突兀,甚至帶着幾分癫狂。

多可笑啊。

沈寂要把她從上京這個彙聚了天下資源、名醫、機遇的“超一線城市”,強行拽去一個蠻荒未開、除了流放犯、海匪、無邊無際的瘴疠和貧瘠的地方。

然後還要洗腦似的告訴她:你會同意的,因為你有顆該死的、不肯徹底泯滅的“醫者之心”和一身救命的本事啊!

現代打工牛馬不想調任大不了辭職,可在這世道面前,就是一個字:死。

顧明燭不怕死,但不想死得不清不楚。她忽然覺得,一切大概是注定的。

她不想要救護車了,但救護車就是跟她“血脈相通”,無論她在哪兒,都會被牽引而去……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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