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5章 第 35 章 小氣的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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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小氣的沈大人

一針又一針。選取心俞、肝俞、腎俞等xue。也不知過了多久才終于落完最後一針。

顧明燭緩緩舒出一口氣,出了一身的汗。施針耗神,今日尤甚。留針了大約一刻鐘,她再上前依次起針,動作乾淨利落,“今日施針完畢,大人按時服湯藥即可。”

沈寂這才披好衣服轉過身。語氣淡淡的,沒什麽情緒,“有勞。”

顧明燭倒了吓了一跳,他居然會懂禮貌……

那她的禮貌也不會差,斂衽:“民女應該的,民女告退。”

轉身走向門口,可步伐卻有些拖杳。

沈寂的聲音又自身後傳來,“顧明燭。”

她回頭。

沈寂沉默片刻,眸色深不見底,“可有話問本司?”

顧明燭想了想,搖了搖頭,“并無,大人保重身體、按時用藥即可。”

她給出了一個極其專業、無可挑剔的回答。是屬于醫者的,并跟患者的私生活嚴格劃清界限。

這回答卻不是沈寂想聽的。他盯着她看了許久,所有的、才冒頭的溫度一點點抽離,最終化為兩人诏獄初見時的冷漠,“一日後啓程,所需之物今日一并備齊,本司不想再出發前再看到你。”

“是,大人。”顧明燭沒再耽誤,徑直推門離開,把書齋裏她不願涉足的情緒統統關在了身後。

“我只是醫者,他的主治大夫。”顧明燭在告誡着自己,腳步加快,可胸口隐隐發悶。

好在這種郁悶只持續了不到半柱香。

因為顧明燭坐上了望山園送她回城的馬車,車廂裏除她之外還有四個大筐,筐裏全是……沒串的銅板。

是錢、是最原始、最直白,面值也最小的錢。

管事的說:“大人說,這是給您付的醫治孩子們的診金,請您清點。另外多出來的,是大人預付給您的診金。具體能診多少次,值多少回,由顧娘子您自行定奪。”

馬車碾過一塊碎石,車身輕輕一颠。

“嘩啦啦……”

四個大籮筐裏的銅錢們歡快地碰撞、翻滾、跳躍,發出清脆而嘈雜的聲響,也徹底淹沒了顧明燭對沈寂殘存的最後一絲同情。

沈寂,果然還是那個幼稚到極點、報複心強到令人發指的男人!

四筐錢讓她自己數是吧?沒問題,她!不!嫌!棄!

第二日一大早,顧明燭就請半夏去西市找了陳阿福過來,趕着驢車銅板送去上京最大的錢莊兌換。

四名夥計外加兩個學徒,足足清點、稱重、驗成色了一個多時辰。最終掌櫃撥着算盤、再減去銅板兌銀兩所費的火耗、折色、兌費,一共是一百五十二兩七錢。

為方便攜帶,顧明燭大部分要了小額銀票。

其實如果不用遠行,顧明燭慢慢用完銅板多好,可時下一貫銅板足有七斤半重,沈寂給她的重逾千斤!

她只能在銀莊兌換,瞬間少了好幾兩。

顧明燭心裏無奈,沈寂這損人不利己的!起因不過就是她誤會了他一下,一下下!

顧明燭想,她懂了,以後順毛捋就是了,絕不跟銀子過不去。

想明白了就也無所謂了,又請陳阿福帶她去了米行,買了些炒熟磨碎的粟米、豆粉、核桃仁、芝麻、蜂蜜。她選的都不是頂好的精糧,但務求新鮮實在,花了八十文。

米行出來,直奔了雜貨鋪,她給自己選了把鋪子裏最貴最好的彈弓,以及幾個粗竹筒。

弓身是上好的老柘木,入手沉甸甸的,皮筋是牛皮,厚實、柔韌,被精心鞣制過,彈力十足又耐用。

其實她在2050的野訓強項是射擊,百米移動靶能打出接近滿環的成績。可眼下哪會有把PIU PIU給她使?

弓箭她倒想試試,畢竟拉弓搭箭的肌肉記憶和彈道預判是相通的,可一問價格心就涼了半截。

一支像樣的箭賣到七八十文,一壺箭下來夠她一個月吃喝。這不是射箭,是往地上撒錢。

更要命的是這玩意兒射出去就難找回來,山林裏磕碰兩下,箭杆一彎、尾羽一掉基本就廢了。

練不起,着實練不起,她掂量着錢袋子選的彈弓。

還是這老柘木實在,石子兒随處可撿打出去不心疼,動靜還小。至于弓箭,等以後抱緊了沈寂的大腿,蹭他的軍械庫!

最後她又去了趟肉鋪。

此時已近午時,鮮肉早已賣得七七八八,案板上只剩些邊角碎肉和幾挂下水。

顧明燭指着挂在鈎子上、皺巴巴垂着的豬膀胱:“大哥,這個怎麽賣?”

豬肉漢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麽個乾淨體面的小娘子會來問這個。

時下豬膀胱這玩意兒,窮苦人家偶爾會買去吹脹了給孩子當蹴鞠或筏子玩,屬于“搭頭”或便宜處理的邊角料。

“這玩意兒三文一個,眼下有五個,若小娘子全要就給個十二文。”

顧明燭數出銅錢遞過去。

豬肉漢利落地從鈎子上取了,又扯了片乾淨的大荷葉給她包上:“娘子拿好。這玩意兒腥氣重,回去得好好拾掇。”

“曉得了,多謝。”顧明燭接過荷葉包回到驢車上。

陳阿福忍不住好奇,回頭看了一眼:“顧娘子,買這東西是?”

“有點用處。”顧明燭簡短答了。她知道這東西在世人眼中算不得什麽,但經她手處理,能做個簡易聽診器,以及防潮的密封容器。

這筆買賣劃算得很。關鍵是……嘻嘻,她還有個促狹的想法。

驢車踢踢踏踏往回走,顧明燭側身靠着車欄,瞧着窗外流逝的街景。

這個上京,她曾以為出獄後能有漫長時日慢慢看、慢慢過。如今匆匆一瞥便要作別。

心底不是沒有遺憾的,倒也不是對這座皇城繁華的留戀,而是對“安定”的可能性的告別。

她在上京坐了大牢、拿了戶帖、租了小院、救了人,也與人結了緣。這裏是她穿越後第一個碼頭。

可惜此處風 急浪高,容不得她上岸。

驢車在針鼻胡同巷口停穩,顧明燭利落地跳下車,從袖中數出早已備好的車資,又額外多給了一個小荷包遞給陳阿福。

“阿福哥,這幾日勞您奔波,荷包裏的,給家裏孩子戴着玩兒。”

陳阿福怔了下,打開荷包一瞧,是頭是個精巧的長命鎖。表面光潤,顯然是新打不久。

這可不是“戴着玩兒”的小玩意兒。

陳阿福急得語無倫次,“顧、顧娘子!這太貴重了,小人就趕了幾趟車,哪當得起這樣的賞,這可使不得,萬萬使不得!”

他一個趕車的,風裏來雨裏去,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幾錢銀子。這禮重得他心慌。

顧明燭沒有接,笑着搖了搖頭,“那晚若不是阿福哥,我妹子如今已成了亂葬崗孤魂。”

“可那晚顧娘子您也是給了我賞的,咱一功不能領二賞!”

“拿着吧阿福哥。這世道,孩子平安長大不易。給他添個壓驚辟邪的物件,也算是我這坐車人一點微末心意。你若推辭,便是嫌小了。”

陳阿福想起總在巷口等他歸家的小兒子,鼻尖一酸,再也說不出推拒的話。反複道謝,把荷包珍而重之地塞進懷裏最貼身的內袋。

“顧娘子是好人,菩薩會保佑您這樣的好人平平安安,事事順遂!”

顧明燭微笑颔首,互道珍重。一次萍水相逢的雇傭,至此畫上句點。

回到小院兒,迎顧明燭的人依舊是半夏和石斛。

東屋裏,春杏見她回來又哭了一通,舍不得她離開。

顧明燭怕她情緒過于波動,叮囑半夏在晚食的湯藥裏給她加安神成份。免得明早更難過。

只剩最後半日了,顧明燭開始做出發前的最後的準備。

其實也沒什麽好準備的了,清單上的東西都會由望山園裝車。她自己的随身行李不過就是“顧明燭應急生存包”。

其中就包括今天買的豬膀胱。

“顧娘子,這腥東西,買來是做啥用?”石斛拎着那包東西,難得地蹙起了眉。

“做防潮密封的藥囊。”顧明燭言簡意赅,手上動作不停,已在竈上架好了陶鍋、盛滿了清水,“豬膀胱鞣制好了輕薄堅韌,天然防水。來搭把手,我們一起做。”

首先就是快速的去腥定形。

“半夏,水滾後下姜片、花椒。”

“石斛,去打一桶最涼的井水來,越涼越好。”

水很快沸騰,辛辣的姜椒氣味彌漫開來。顧明燭用長竹筷夾起膀胱放進去,沒一會兒就燙得收縮卷曲了,腥氣也被姜椒味壓制住。

約摸一炷香便撈出,扔到石斛備好的那桶冰涼刺骨的井水中。膀胱遇冷急劇收縮變得緊實,顏色也轉為肉白。

“半夏,濃茶,要最酽的。石斛,取白酒和明礬粉。”

待顧明燭瀝乾膀胱水分,半夏和石斛就也備好了她要的原料。按比例混合在一個闊口陶盆裏攪勻。

“浸泡半個時辰,期間需不停揉捏使其滲透。半夏你手穩,前半程你來。後半程換石斛。你倆揉捏完即刻淨手,塗些豬油膏。”

半夏應聲坐下開乾,石斛默默準備好乾淨的細麻線和蜂蠟。

三人做事的時候沉默而高效,膀胱的質地有了變化,更柔韌,異味也淡去不少。

浸泡完畢,顧明燭便取來早已備好的細竹管,小心插入膀胱頸口,“石斛,扶穩。半夏,慢慢吹氣,注意力度不可過急。”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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