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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顧明燭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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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顧明燭你要

尤其更讓他生氣的是, 他立刻召來了三位軍醫問診,竟異口同聲的認為顧明燭狀!況!轉!好!

沈寂想,他似乎該為顧明燭活了下來而高興的, 可心情竟愈發快要失控的煩躁和……屈辱。

他, 北鎮撫司指揮使, 何時需要如此小心翼翼地揣摩一個醫女的心思和狀态?

何時需要忍受這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

何時連個流放犯的能辦到的事都辦不到!

沈寂轟走了軍醫, 坐在塌旁認真審視顧明燭。

臉色依舊蒼白,一副大病未愈睡着了的模樣, 但呼吸的節奏确實比之前平穩了太多。

想了想,微微俯身離她更近,能聞到她身上濃重的藥味。

裴知序到底做了什麽?總不至于她看了他一眼就好了?

他下意識擡手想去探探她的額頭,但這個念頭只在腦中一閃便強行壓了下去。最終什麽也沒做,突然開口:“顧明燭。”

他知道她在裝睡。

“你最好是真的命不該絕。你可以繼續演,但最好別讓我找到證據,證明你在騙我。否則……

“砰”的一聲, 沈寂又走了。

顧明燭緩緩睜開眼睛,長長呼出一口劫後餘生的氣:否則啥??話也不說完!

午後,流放的五十五口人都震驚的知曉了一件事:當初在诏獄門口死活怕被裴家連累的醫女顧明燭也來了,可她卻轉投了門庭,成了候府仇家沈寂的女人。

“聽那些錦衣衛老爺的随從私下議論的, 姓顧的醫女就在主車上!”

“老天爺!所以沈大人為了羞辱大公子才特意停了車駕, 還、還把大公子叫了去看!”

“啧啧,殺人不過頭點地,大公子唯一的女人跟了沈寂, 這是給裴家最後一刀的啊!”

“禍根啊,裴時序就是個禍根!他可千萬別跟沈寂搶女人啊!”

“有禍根在,咱們這些人, 還能有活路走到崖山嗎?”

“不至于吧?倒是你,是不是在诏獄裏欺負過顧氏?”

恐慌開始蔓延,傳言的始作俑者當然是……晏七。

那女人利用他家大人追情郎?他就是要幫大人出了這口惡氣!

旁支衆人的反應最為直接,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被錦衣衛随意找個由頭處置掉的悲慘結局,并對主支的怨恨達到了新的頂點:若不是裴時序惹上這女人,又怎會連累他們至此?

主支家眷這邊則是一片死寂。

裴知山仿佛瞬間又老了十歲,那顧氏從了沈寂,對裴家來說不僅僅是恥辱,更是滅頂之災的預兆。

蘇念晚直接軟倒在周嬷嬷懷裏,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自己當初那樣陷害過顧氏,她追來定會報複。

裴時序已經戴回了枷,對周圍越來越不堪入耳的咒罵、揣測恍若未聞。

說來也好笑,當初靖北侯府鼎盛之時,“爬床”傳聞的受害者是顧明燭。滿府上下都罵她是意圖攀附的禍根。

如今侯府傾塌,“禍根”就變成了他。

說他招惹了不該招惹的女人、說他無能管束後院、說他因為這樁舊怨讓女人有機會攀附上更強大的沈寂,如今還帶着滔天權勢追上來,是要把整個裴家一網打盡。

多清晰的邏輯,多合理的歸咎。

真相反正無人在意,人們只需要一個能夠解釋自身苦難的“罪人”罷了。

無妨,他受得起,正如當初她受得起一樣。

他的衣服裏藏了三丸藥,是顧明燭趁沈寂上車前的最後時機塞給他的,叮囑他每日服用一丸,說是什麽“消炎”?,總之可以治他潰爛的傷口。

他不清楚顧明燭給的是什麽藥,他也不想問,或許有一天,她會樂意主動告訴他的。

接下來的兩天,顧明燭大部分時間都處在半夢半醒之間。高燒雖退,但蛇毒和CRRT治療本身帶來的消耗讓她極度虛弱。

好在救護車裏有營養劑,再加上沈寂的三個軍醫也沒閑着。

他們雖對顧明燭突然轉好十分不解,但在沈寂“務必讓她盡快好起來”的明确意願下,都拿出了看家本領,天天變着花樣給顧明燭灌各種補藥。

顧明燭喝之前會問清楚所有藥方,免得跟自己偷服的藥性相斥。總之古今結合,雙管齊下,效果顯著。

當中也有讓她苦惱的事:沈寂大部分時間會在車上。

這絕對大幅拖延了她的康複速度,可卻沒什麽好辦法,畢竟車是人家的……

至于隊伍的行進,原本在第二日一早就開始了。當時顧明燭還在昏睡,突然被加速感驚醒,睜開眼便驚駭地發現手臂上的留置針、和藏在被子下的便攜主機都消失不見了!

她不顧眩暈扒開車窗鲛绡簾往外看,官道空曠,哪裏還有流放隊伍灰撲撲的人?

沈寂的車隊顯然已獨自開拔。

特喵的!距離!救護車有效距離還那麽短!

顧明燭急中生智,或者說是病急亂投醫。在沈寂聞聲轉頭淡淡瞥向她時,把心一橫,牙一咬,施展了一通連自己事後回想都尴尬到腳趾摳地、鄙視之極的“撒嬌綠茶式哭泣大法”。

“大人……”她醞釀出一點淚意,聲音掐得又軟又虛,“氣若游絲”,“我們怎麽……怎麽好像走得特別快?我、我頭暈得厲害,心口也悶……這車子颠得……唔……”

她一邊“虛弱”地呻吟,一邊用袖子掩口,做出欲嘔又強忍的可憐模樣,眼角餘光卻偷偷瞄着沈寂的反應。見他只是看着,眉梢都沒動一下,心裏更急,戲只好加碼。

“大人,民女是不是……要不行了……這荒郊野嶺的,離京城那麽遠了,我、我好怕……方才夢見我師父了,她說我根基受損不宜急行,需得緩着點兒,跟着人氣兒足、走得慢的隊伍沾沾地氣,才能固本……”

她開始胡謅,眼淚滾落,這回有幾分是真急出來的,更顯得凄凄慘慘戚戚,“大人……求您了,慢一點好不好?不然,我怕我撐不到給大人治病那天了……”

她一邊哭訴一邊在心裏瘋狂唾棄自己:顧明燭啊顧明燭,你可是受過專業訓練的野食醫者,現在居然在演這種弱智戲碼!

然而,架不住有人吃這套,也架不住她真的毒素未清,總之結果是三個軍醫被沈寂薅過來,确認她病情确實又反複了。

沈寂心裏那個氣啊!看着她那張糊滿假眼淚的臉,聽着她語無倫次、漏洞百出的“醫囑”和哀求,明知她十有八九是在演戲,可……

沈寂吩咐:“傳令,駐紮。”

晏七困惑的聲音從車外傳來:“大人,才出發一刻鐘……”

“一刻鐘不許累?”

“……是!”

顧明燭的哭聲變成小抽噎,心虛到垂着頭不敢看沈寂。

撒嬌嘛,偶一為之下不為例。代價是臉皮,但贏回了安全距離,沒虧!

于是沈寂的車隊就這麽詭異的“拖行”了兩日,時不時就要駐紮一下,屁股後面總綴着那隊流放的尾巴。

第三日,顧明燭終于感覺身體裏最後一點兒麻痹和沉重的感覺消退,基本的行動力恢複。在晏十六的攙扶下,她終于踏下了沈寂的車。

雙腳重新踏上堅實的土地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然而這口氣吸到一半就哽在了喉嚨裏。

此時應是午後,日頭當空,可卻像隔了層厚重毛玻璃似的一片昏黃,渾濁黯淡。

天空呈現鉛灰色,雲層低低壓着,沒有風、曠野異常安靜,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樣子,可又透着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邪性。

顧明燭心頭警鈴大作。她在2050年見識過各種極端天氣的預兆,眼前這種“日暈而光昏、天低雲滞、萬籁俱寂”的景象肯定是有問題的,但具體是什麽她一時也難以準确判斷。

可車隊裏的其他人顯然很高興,終于要下雨了,終于有了盼頭。

“大人,車隊是不是稍微……提個速?”說話的是晏三。

他是沈寂身邊影衛中專門負責前哨勘探的,不常在人前露面,“再往前,過了固城就都是些小驿甚至荒村野店,補給不易,安全更無保障。眼下這天變在即,卑職以為與不如全速趕赴固城城外的安平驿。”

沈寂也知道安平驿。那是個建制完備、防衛周全的大驿。而且只要到了固城就會緩解缺水的問題,那裏有大胤範圍內最闊最長的一條怒滄江。

他略一颔首算是允了。

待他重新回到車上,在顧明燭對面坐下,心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又悄然冒了頭。

車隊開始加速,帶了些颠簸。

沈寂看着對面垂眸不語、假裝認真看藥方的顧明燭,忽地輕笑一聲,“顧娘子可要坐穩些。”

“回大人,民女很穩。”

沈寂慢慢悠悠的說完後半句:“車隊提速,你那位大公子怕是連影子都追不上了。”

顧明燭擡頭,一本正經臉,“大人說的是裴大公子嗎?您提他做什麽?他的流刑是定了的,腳程、路線皆有規制,豈是民女能過問的。民女如今是大人身邊的醫女,所思所慮自然只有大人的病情行程。大人若覺颠簸不适,民女這裏備了寧神的藥囊,可要取來?”

沈寂難以置信,“顧明燭,你要不要回憶一下自己說過什麽做過什麽?”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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