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 83 章 醋意大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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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今晚一回營, 晏十六就來禀報:裴家大公子竟偷偷摸摸給顧娘子塞了個彈弓,還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這能忍?
晏七當時就瞥見沈寂臉色沉了幾分。
好不容易耐着性子聽完韓百戶的營地彙報,大人便尋了個借口匆匆離帳。
結果不出片刻, 顧娘子小帳那邊就傳出一聲凄厲怪響, 緊接着便是大人那句失了分寸的驚呼。
一聽這動靜, 軍帳裏的衆人哪還敢耽擱, 當即提刀拔劍一股腦兒全沖了過來。
可……
只有布簾還在晃蕩。
晏七下意識放慢腳步,和旁邊的晏十六交換了個眼神:裏頭要真有刺客, 以自家大人的身手,早該打得天翻地覆了,會這麽靜?
可萬一呢?晏七攥緊刀柄,手心冒汗,咽了口唾沫往前蹭了半步,硬着頭皮問:“大人,是……有刺客嗎?”
裏頭靜了一瞬, 傳出沈寂低啞的呵斥:“滾!”
晏七、晏十六、韓百戶:“……”
他們怎麽滾的顧明燭看不到,但她舉着保溫毯的雙臂都開始泛酸了。
“沈寂,你來舉着,我找針線縫上。”顧明燭小聲說着,試圖把保溫毯往他手裏塞。
沈寂悶應了一聲, 可卻身形一轉, 默不作聲地繞到她身後。胸膛倏然貼住她的後背,雙臂從她腰間環過,把她整個人圈進他與帳簾之間。
顧明燭的手還懸在半空, 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就這麽僵在他懷裏。有暖暖的、軟軟的什麽, 在吸她的耳珠。
“你乾什麽嘛!”顧明燭耳根發燙。
話說出口倒把自己吓了一跳,這是她能發出的聲音?像是病了十年啊!
沈寂聲音低啞:“思卿入骨……不自禁。”
手臂依舊環着她,手掌卻開始探尋,把懷中人更深的按進懷裏。
陌生的力道帶着體溫透進來,激得顧明燭輕顫。她下意識想掙開些空隙,卻反倒連呼吸都纏在了一處。
“別動……”他鼻尖埋進她濕發的罅隙,“就只抱一會兒。”
帳外,風聲忽緊,吹得簾角銀毯簌簌響。
好一會兒,沈寂終于肯先放顧明燭取針線,縫好了帳簾。
之後雙方就都不想說話了。
水滴滑入凝脂,銀屏半掩玉山。帳底溫香軟玉,微度薰風繞腕。
別誤會,是顧明燭把沈寂剝了。
好一會兒,沈寂從山巒間仰起頭問,“阿燭,我們成親吧。”
“成親吧”三個字,砸得顧明燭腦子裏嗡的一聲,半天沒轉過彎來。大哥,這麽快?
下意識先想到她的時代2050,婚姻早不是人生必選項,AI伴侶遍地走,甚至機器人也能跟人類達到某種意義上的“深度共鳴”了。
總的來說,2050年的婚姻十分遙遠。
而眼下是大胤,婚姻幾乎是必選,也是大部分女子終身的依托。
顧明燭張了張嘴,及時把那句“要不我們先試試那方面的契合度?”咽了回去。她怕把沈寂吓死。
她往後縮了一點兒,拉開一點距離,略心虛,“若成了親,又發現彼此厭煩了,你能痛快和離嗎?”
沈寂一怔,随即斬釘截鐵地搖頭。
顧明燭無奈嘆氣,“你看吧,你太霸道。”
她嘴上說着正經話,手上卻沒閑着,指尖順着他胸口一直往下滑,若有似無地溜達,邊溜達邊說:“成親不是兒戲,你如今是情熱上頭,可我總要為自己多想幾步。”
沈寂眉頭微蹙,“你以為我是一時沖動?”
“至少現在有點兒。”顧明燭彈了一下他的額頭,“你我眼下也算半個生死之交了,患難裏生出情愫再正常不過。但往後幾十年柴米油鹽、脾性磨合、甚至你萬一哪天突然講究起了規矩禮數,我們能順順當當走下去?”
她語氣軟了幾分,手卻更放肆,“沈寂,我不想有一天,我們連 摯友都做不成。”
沈寂沉默片刻,抓住她作亂的手腕,“阿燭,我這輩子從沒想過還會成親的。但即然要成親,便是一輩子的事,我沒打算讓你稀裏糊塗嫁了。聘禮、三媒六證,一樣都不會少,我要讓全天下都知道,你顧明燭是我沈寂明媒正娶的妻。”
說着,語氣沉了下來,帶着失落,“可若真有你嫌我脾氣臭、嫌我規矩多,非要和離,不離不罷休,我就……”
顧明燭心想,來了來了,海誓山盟的環節到了。接下來無非是“卸甲歸田”“陪你種藥游江湖”之類的甜言蜜語,便在心中默默盤算拒絕的說辭。
可沈寂并未按她預想的劇本走。他眸色幽深,一字一頓,堅定的:“我就把你殺了,然後自盡,我們生同衾,死同xue。”
顧明燭:“……”
大哥,我摸得好好的,你突然給我整這出消失的他和她,沒必要吧……
“你就是貪我身子!”
這是沈寂被顧明燭的手指頭溜達了一整晚後得出的最終結論。
顧明燭沒否認,但也沒承認,其實她對沈寂肯定是有初始的生理性喜歡,畢竟他每一寸線條都長在她的審美點上。
但要說全是因為貪身子?倒也不是,她還貪這人一身冷硬盔甲下,獨獨對她露出的那點溫軟。
貪他危急時寧願傷了自己,也不想讓蛇傷她的慌張。
貪明明憤怒之極,卻還是命令車隊追上裴時序,滿足她的要求。
更念他哪怕說着偏執的話,也舍不得弄疼她一分的那份小心。
只是此刻她實在太累,光是手指溜達也是要耗力氣的。
于是關于成不成親、某些事要不要留到婚後才做的議題,都被沈寂的體溫烘得一團模糊,竟就這麽睡過去了。
直至帳外馬蹄雜沓、人聲喧嘩。流放隊伍和行商已在整裝待發,聲浪硬生生把顧明燭拽醒。
暈頭轉向地坐起身,帳內空蕩,惹禍的睡裙連同沈寂本人都已不見蹤影,唯留一身被搓揉出的紅紫。
“可惜啊……可惜啊……”她望着空空如也的草席長嘆。
昨晚鬧到最後,竟是什麽實質性的都沒發生。顧明燭感覺有點兒驚訝,沈寂這家夥可真狠心!
但是……等等……還有正事兒她忘了說!要防疫!
沈寂的軍帳分了兩個部分,一側是用來議事的廳帳,另一側是寝區。
此刻他坐在寝區的塌上,垂眸盯着地上他順來的兩樣東西:一把彈弓、一束捆紮的有些精巧的野花。
其實他順了三樣,顧明燭昨晚的絲裙他收在懷裏貼身藏在心口位置了,疊起來極小極小的一團,是怎麽兜住那般豐潤起伏的。
他不能細想,細想就想瘋。
至于地上的彈弓,是裴時序做的那把。而且沈寂也沒想到除了彈弓,他偷偷溜出顧明燭帳外的時候還瞧見旁邊擱着這破花。
裴、時、序!
這三個字在他齒間碾過,送彈弓,遞花草,裝得溫良無害,底下藏着什麽心思,當他看不出來?
他眼底沉得能滴水,“晏七!”
“屬下在!”晏七從議事帳掀簾子進來聽令。
“把這些破爛兒丢掉,丢遠點兒,埋了,深埋五米,別讓……她瞧見!”
“是!”晏七心裏無奈,面上卻不敢表露,先彎腰拎起彈弓,可目光觸及花束的時候卻猶豫了一下,試探着說:“花也扔?裴……裴大娘子倒是費心紮了許久。”
沈寂一怔,“誰?”
“裴家二房的那個受氣的庶長女。”晏七一五一十說他聽到的,“十六說的,她瞧見裴大娘子天剛蒙蒙亮一朵朵挑着擺,生怕沾了泥。應是身上也沒什麽能拿得出手的,就采了點野花,也是個感激。”
沈寂神情微微一滞,心裏那股無名火像是被冷水澆了半截,卻仍有餘燼噼啪作響。
又瞥了一眼那束花,确實捆得稚拙,和裴時序那厮的手段不同。
“花留下。”沈寂擠出三個字,想了想,又補充:“讓十六照原樣擺回原位,莫聲張。”
“是!”晏七拎着彈弓和花轉身要走。
“等等。”沈寂突然喊停。
他盯着那束花,眉頭越皺越緊。裴月華是裴家人,裴時序也是裴家人。萬一阿燭因裴月華的這點兒善意,順帶對那個裴時序也……
“花也埋了!”他驟然改口,聲音發硬。
晏七嘴角一抽:“……是。”
再次轉身,還沒邁步。
“回來!”沈寂再次喝止。
煩躁地揉了揉眉心。阿燭跟他一路颠簸,驚險重重,難得有點真心實意的好,哪怕來自裴家人,他也要親手掐掉麽?
“花……還是送回原處。”他別開臉,語氣生硬。
晏七:“……大人,決定了嗎?”
“滾!”
晨光下,顧明燭穿戴整齊出了帳,一眼便瞧見了帳邊矮墩上擺着的那束野花:莖稈捆得有些笨拙,淡紫的雙珠草、鵝黃的雛菊,夾雜幾莖不知名的細小白花,露珠在瓣緣盈盈欲墜,透着鮮活的生氣。
她蹲下身拾起花束,連日緊繃的眉眼倏然松了,唇角漾開淺淺梨渦,笑意像春水破冰,從眼底漫到眉梢,連額角碎發都像是跟着軟了下來。
遠處軍帳旁,沈寂負手而立,目光穿過忙碌的人群撞見顧明燭的這一笑。原本緊繃的神情也跟着柔和起來,嘴角牽起的弧度上去就下不來。
心底卻有些不服氣的暗嗤:原來花兒就能哄她開心?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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