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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第 168 章 平波號離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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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第 168 章 平波號離港

她們要備一些“定風散”。

陸上再悍的漢子, 遇上南海長周期的橫搖也是包遭的。

尤其沈寂這幾日“操勞過度”,氣血虛浮。

顧明燭一邊腹诽一邊回味……

自家夫君就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典型,身子又高、力氣又大, 最喜歡托着她、讓她吊在他身上。胸膛硬得硌人, 又暖得燙人, 害得她連腳趾頭都抽筋了。

不要想了!再想要被審核了!

顧明燭抖掉腦子裏黃色廢料, 抓起一把冰片倒進臼裏。

“定風散”裏加入了蘇合香、冰片,開竅醒神, 裝進鼻煙壺式的小瓶,暈得厲害了就拔開塞子嗅一嗅,開竅醒神,錦衣衛人人有份兒。

至于那二十五個水兵是常年在海上作訓的,應是用不着這東西。

另外,驿館大竈也被顧明燭征用了兩口,田火頭在那裏守着。

一鍋炖着拍得稀爛的老姜母, 混着紅糖。另一鍋煨着人參和茯苓,熬得濃白。

火候到了關火濾渣,再把湯水分裝進竹筒裏,筒口拿軟木塞死。這“姜參飲”專補氣固表,防海風灌入。

接着是口糧。船上雖說管飯, 但顧明燭讓田火頭帶人把肉用粗鹽和香料腌了, 挂在竈膛邊用餘火慢慢熏乾,切成薄片,裝在油紙袋裏。

還炒了幾袋糯米粉混着芝麻、黃豆的炒面, 應急的時候能抓一把乾嚼,或是拿熱水一沖就是一頓稠粥。

這些吃食分量輕,耐儲存, 關鍵時刻能救命。

再就是海上濕氣重。顧明燭請驿館裏的幾個漿洗婦幫忙,每人給了一百文,把從鷹嘴村帶來的火麻布匹裁了,縫制了一百個護膝、護腰,裏頭絮上曬乾的艾草和乾姜末。發下去綁在關節處擋海風。

至于沈寂的那副,她拿着縫好的成品象征性的補了幾針。

晚上沈寂回來,她便獻寶似的捧過去,臉上是明晃晃的求表揚。

“特意給你做的,我親手參與的。”

沈寂挑眉,拿起護膝翻來覆去地看,一眼瞧見幾處歪歪扭扭的針腳,眼底笑意一層層漾開:“參與了多少?”

“那重要嗎?”顧明燭理直氣壯地瞪他,“重要的是參與!”

“娘子說得對,那為夫要好好感謝娘子。”

話說完,眼神就不大對了,手也跟着伸了過來。

待顧明燭反應過來的時候,衣裳都不見了,她稍稍有些後悔自己的“參與”,但也僅是“稍稍”。

之後還是很□□。

第二日,天光才亮時,顧明燭跟沈寂用“窺天儀”和“晴雨翁”做了最後的天氣測試。

琉璃管裏頭的水銀柱穩穩懸停在刻度線中上位,沒有下墜的意思。

晴雨翁的鼓面也緊繃,中心插着的細竹針紋絲不動。

“如何?”沈寂側頭看顧明燭。

顧明燭長舒一口氣,眉眼舒展,“氣壓很穩,風平浪靜,好兆頭。”

一個時辰後,北司的隊伍登船完畢。

碼頭上雖亂,可這支隊伍一來,吸引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

無他,這五十人都太精神。

且無論北司錦衣衛還是水師的弟兄,肩上都背着藤編雙肩箱。箱子外頭裹着防水油布,邊角用皮繩勒得相當緊實,可說風雨不侵。

“乖乖,這帶了啥寶貝?”平波號上的水手看得眼熟,“北司的人就是講究,連行李都整整齊齊的。”

“放心,你也有!船上的人都有!”林承宗今天心情極好,因為早上北司的人送了一百個那種箱包上船,說是顧醫官送的“福利”。

沒想到顧醫官是個大氣的!

顧明燭确實大氣,藤編箱是升級款,在原有的功能基礎上搭配了新挂件。

先就是每箱裏頭都配了一件戴帽油衣(雨衣)

箱體兩側各有挂扣,一挂竹筒水壺,內置淨水石。一挂乾糧袋,內裝壓縮面餅。箱頂系着一卷細麻布睡袋,可鋪可蓋。

箱裏還配了“硬貨”。一個針線包、一個密閉的火絨盒,裏頭有火石、火絨、硫磺引子。還有一小包蠟燭、一小包鹽和姜片。

甚至每人還有兩雙厚實的棉布足衣、皮手衣,全用防水油布包好。

這裝備、這待遇,平波號上人人滿意。

號角長鳴,鐵錨絞起,朝着茫茫南海駛去。

與此同時,碼頭旁邊的官驿,裴家流犯到了。

他們昨夜才到,還需要在廣城府滞留一到兩天,找到合适的船才成。

另外也要采買些耐儲的乾糧,再添些禦寒的厚衣。

可江徹去驿館檔房核驗勘合、領取路引時,卻發現物資有人給辦妥了。

驿丞滿臉堆笑地遞過文書,身後幾個腳夫已把一應物資裝上了等候在外的騾車上:兩大袋蒸餅、兩大袋肉乾、十壇淡水、甚至還有一箱暈船藥。

“這……這是?”江徹一臉錯愕。

裴時序的聲音自他身後傳來,語氣平淡,“江小旗只管收着便是,不耽誤往崖州的行程。”

江徹心頭一震,看來是“那人”做的,便默不作聲的離開。

屋內只剩下驿丞與裴時序兩人。

驿丞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上前半步低聲問:“大公子,可是有事要同主公說?”

裴時序只望着窗外碼頭的方向。遠處,平波號已緩緩離岸,船上的北司旗刺得他眼疼。

靜立良久才搖了搖頭,“沒有。”

驿丞順着他的目光自然也看到了平波號,笑而不語。

那平波號活不了幾日了。主公已經下了殺令,要沈寂一行人死在海上。他還知道大公子喜歡沈寂的新婚妻子,可惜,那女人也斷不能留。

海闊水深,連屍骨都無需收斂……

海天一色,風正帆懸。

平波號駛出港灣已有三個時辰,浪穩船重,錦衣衛們暫時還沒出現暈船跡象。

顧明燭跟晏十六挨個艙房去查。

這一查倒讓她有些意外。那林承宗前幾日臉拉得老長,可這活兒做的卻是實打實的漂亮。

床網欄繃得像鼓面,縛帶用的全是新鞣的牛皮,打着水師裏最牢靠的漁人結。

顧明燭很是滿意,便吩咐晏十六取了銀錠子打賞給林承宗,讓他跟船上弟兄們分了去。

不一會兒,甲板上便傳來一陣歡呼聲。

“謝沈夫人賞!”

“謝顧醫官!”

這一賞,林承宗心裏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直到方才啓航,他才知道那瓷娃娃醫官不是沈寂的外室,而是人家嫡嫡嫡嫡嫡的妻!

林承宗吓得後背沁出了一層白毛汗,腦子裏走馬燈似的回放自己前日的種種作死行為,越想越怕,只覺得脖子後面涼飕飕的,仿佛有把繡春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頸子上。

直至賞銀到手,說明人家夫人壓根沒跟他一般見識。

林承宗激動得臉上的肉都在抖,把那點後怕憋了回去,扯開嗓子就開吼,“沈夫人大氣!謝夫人賞!願夫人長命百歲,福壽康寧!”

吼完還覺得不夠勁兒,回頭瞪了一眼旁邊還在傻樂的水手們,“跟着謝啊!這可是北司夫人賞的!”

水手們轟然應諾,甲板上瞬間歡快。

林承宗覺得自己的頭保住了,那往後五日北司夫人說往東,他絕不敢往西,北司夫人說這船是方的,他立馬就把船頭給鋸了!

正想着鋸哪兒合适,桅鬥上的水手就敲響了銅鐘,歡快的吼:“左舷下風!有個王八蓋子貼過來了!”

顧明燭聽不懂這黑話,還真以為海裏有個巨型的王八?

她也顧不上儀态了,提起裙擺就往欄杆邊小跑,扒着船舷探出身去,順着林承宗指的方向往下瞧。

這一瞧,沒看見什麽山一樣的巨龜,倒是看見浪裏漂着只兩頭尖的舢板仔,被大船激起的湧浪推得忽高忽低。

上頭站着倆漢子,一老一少都戴着破鬥笠,皮膚曬得跟鍋底似的,在這亮晃晃的日光下,兩排牙白得晃眼。

那老漢見大船上的人探頭來看,趕緊掀開了蓋在船板上的那層濕漉漉的海草。

嚯!顧明燭眼睛大亮,這小船簡直是個移動的水産鋪子!

最打眼的是青龍蝦,蜷在藤筐裏雖沒盛夏的癫狂,螯足卻還在不甘地張合,朝大船示威。

旁側是一筐車螺(文蛤),這玩意兒鮮甜,是煮湯的絕配。

再旁邊整整一筐冬蚝。

古語雲“冬至到清明,蚝肉肥晶晶”。

此外還有一筐赤目鲷,一看便是深海中才有的好貨色。

船上的兩人一臉希冀地仰頭比劃,先是雙手平舉,掌心朝上,是“我帶好東西了,沒刀子”的意思。

接着指了指自己肚皮,又沖着大船雙手合十,搓了搓大拇指和食指。這動作全時空通用,叫“給錢就賣”。

林承宗樂了,扭頭就問顧明燭:“顧醫官,您喜歡吃海貨嗎?要不要給您換上點兒?做這海上小買賣的一般不想要銀錢,拿鹽和糧食同他換,他們更高興些。糧鹽我出!當是我跟弟兄們謝賞!”

他這話一說,甲板上幾個水手都跟着起哄:“對!換!咱們都出些糧食,值當!”

顧明燭看得出他是真心的。

“那便換上些。”顧明燭笑着應了林承宗,“只不過你們有心就成,糧鹽不用你們出。”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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