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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第 217 章 跟張蘭因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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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第 217 章 跟張蘭因合

還是顧明燭先沒忍住, 低低笑出聲來,又頗無奈的嘆服。

張蘭因可真是把人設焊得死死的。

“她這樣安排,月華你可委屈?”顧明燭問。

裴月華認真想了想, 又認真搖頭, “我不委屈。反正我這幾日身子好了不少, 能靠這針線換米換藥, 心裏踏實。等我全好了就不光是能繡帕子了,哪怕是去嫡母那三十畝地裏幫着種藥、拍土疙瘩, 我都樂意,我就不想閑着。最起碼……嫡母沒把我随便指個男人,換了聘禮給旁人做妾。”

晏十六敏感的聽出問題,眸光倏沉,“有人要買你做妾?”

裴月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那人是跟三叔提的, 說給十兩聘禮。三叔便來當說客。嫡母罵他蠢笨如豬,說我遠不止值十兩,沒許。”

“三房那個确實蠢笨如豬,張氏說得沒錯。”顧明燭咬牙冷笑一聲,“先好好養着, 每日繡帕子也不可過度耗眼, 往後給人看診、縫腸接骨的時候,沒個好眼神兒可不成。”

看診?

裴月華聽懂了卻不敢信,半晌才擠出幾個字:“顧姐姐, 您是說……您肯……”

“我說,”顧明燭索性直說:“等你身子養利索了來我歸貝藥行。我缺幫手。”

巨大的驚喜沖垮了裴月華所有強撐的鎮定,在淮寧也好、鷹嘴村也好, 顧姐姐只肯拿醫書給她自學,沒松口親自教授,如今這是……

裴月華幾乎是本能地想下床拜師磕頭。

顧明燭堅決止住了她的動作,“急什麽,你要謝,就先謝你自己這雙沒廢掉的手。你若将來真能獨當一面,才不負我挂了個師傅的名頭,也不枉你吃了那麽多苦。”

裴月華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我記下了,顧姐姐。月華必不負師傅。還有,還有月明和月晖他們……”

說了一半兒就不好意思往下說了,她何德何能,怎敢再為旁人求師?

尴尬地看了顧明燭一眼又迅速垂下,好怕從那雙清亮的眸子裏看到一絲一毫的不悅。

顧明燭看着她這副驚弓之鳥般的模樣,心裏愈發的軟,“我知道月明和月晖都是好孩子,可他倆可不歸你這個姐姐管,是人家父母說了算。我肯定是不會去找二房三房開這個口的,但若是他們父母覺得跟我學醫是個不錯的出路,我也不會特意為難誰,看緣份吧。”

裴月華眼裏的惶惑散去,用力點了點頭,也終于有了笑容,“懂了顧姐姐,我養好身子再跟您學本事,讓我父親和三叔都瞧出好處來,兩個弟弟就不會有學醫的阻力。”

顧明燭但笑不語,岔開話題又說了些醫囑、拿了些新藥,便起身告辭了。月華非要起來送,被晏十六重重按下。

一掀簾子,就瞧見張蘭因在門口轉悠,假裝認真掃地。

一看就是偷聽了不少牆根。

顧明燭心下好笑,也不拆穿,只當無事發生,跟晏十六徑直往院門口走。

腳還沒出呢,張蘭因就追了過來。

“顧醫賓,怎麽這就急着走了?外頭風硬,進堂屋喝口熱茶暖暖身子吧。”張蘭因臉上堆着笑。

顧明燭斜睨她,似笑非笑的。

張蘭因會死都不會尴尬,一看顧明燭這表情還能不明白人家心知肚明了?索性打開天窗說了亮話,“你方才也說了,我家月明是好孩子吧,那你收一個月華也是收,再收一個也沒差,我同意,月明也歸你了。”

“別。你們二房的人,我收一個月華都是下了大狠心、冒着被你們裴家上下圍剿的風險。惹不起,當真惹不起。”

張蘭因眉梢一立,“顧醫賓,咱好歹也算老相識了吧,另外我那三十畝地的成敗都信了你了,你信我一次又能如何呢?再說了,當初得罪你的是長房,我們二房……好吧,我,我頂多是嘴臭了點兒,對你可是沒啥實質性的傷害吧。不是我自己替我兒子誇口,以月明的聰慧,若不是斷了科舉路,考個狀元也不是不能的。如今棄文從醫,以他的悟性和記性,定能——”

顧明燭直接打斷,“你可知道他自己的想法,他自己想不想學?”

張蘭因怔了下,臉上已經沒了方才的戲谑,轉而全然的認真,“想!他想!月明他想學,十成十的願意。但他沒敢跟我提,是怕你厭煩我……”

顧明燭眉頭輕揚:“我是挺厭煩你的,所以你們昔日侯府的規矩、你心裏的清高,可還端得起來?月明将來若穿街走巷受些風言風語,甚至被人輕賤,你可承受得住?”

張蘭因聽完非但不惱,反而笑了,帶着十分譏诮,“我張蘭因本就是商戶出身,并非什麽詩禮傳家的貴女。當年能嫁入侯府是孽緣,如今淪落至此是命數。這世間難聽的話,勢利的眼,我打小聽得多了,也罵了旁人不少。人活着比的是誰能站到最後,醫者确實抛頭露面。可露面能換米。旁人嘴裏吐出屎來又能奈我何?”

她話鋒一轉,“顧醫賓,您若覺得月明他能成器,就收下他。我張蘭因得罪過你,我心裏是清楚的。這樣吧,我先給您磕三個響頭,不夠的話,您說,您要如何能出得去這口氣,只要不是要了我的命,只管提,我絕無二話!”

顧明燭笑了笑,“行,那就先磕吧。”

張蘭因萬萬沒料到顧明燭會應得這麽乾脆,眼底閃過錯愕,但咬了咬牙,真就撩裙屈膝要跪。

然而膝蓋剛一彎,就被顧明燭托住了胳膊。

“行了。”顧明燭的聲音不高,卻不容置疑,“你這頭磕下去,月明往後在我門下是擡不起頭的。我收的是學生,不是來贖罪的奴才。”

她把張蘭因直直拽了起來,“醜話說在前頭,我不讓你跪不是因為我大度,更不是原諒了你昔日做的事。你精于算計。但在我眼裏,只要不害人,精明也是本事。咱倆雖說道不同,但可以互利互惠。”

張蘭因只關注“互利互惠”四個字,懶得去細摳其它非褒非貶的陰陽話,利落地斂衽一禮,“那月明拜托顧醫賓了。”

顧明燭受了她這一禮,唇角一勾,帶了點促狹的笑意,“那月晖呢?”

“月晖關我什麽事?我可管不着。”張蘭因白眼翻得利落如常,“咱先說好,你要是把月晖也收了,那也得讓李金珠跟我今天這樣磕頭才成。”

想了想,又補充:“但最好是別收,三房可不像我們二房這般大度。月晖也沒月明機靈的。”

又想了想,第二次補充:“跟你學徒的話,那月明采的藥,也還是跟以前一樣算錢的吧?不會就白采了吧?另外他在藥行的吃穿用度是怎麽個算法?我倒不是跟顧醫賓計較黃白之物,實在是——”

顧明燭跟她一樣翻了個白眼,只抛下最後一句:“明天讓月明來歸貝上工。另外,我會拟個投師契讓你簽。列明是你們裴家央求我顧明燭傳授醫術,非我強求。白紙黑字,畫押按印,找個保人。免得幾日後你們裴家又生出什麽反複的心思,倒打一耙,說我顧明燭強搶你家小公子去學‘賤業’。”

張蘭因冷哼一聲:“簽就簽!誰怕誰。歸貝藥行如果還有其它的買賣,只要我能做的,顧醫賓也莫要藏私。我那三十畝坡地眼下可是連種子錢都還沒回本呢!”

她說到這兒,鐵算盤架勢又回來了,“索性咱就把話說透。顧醫賓,你懂醫,懂勢,可你未必懂這‘利’字怎麽寫。我張蘭因打小便趴在櫃臺上撥算盤,十歲的年紀,就能從上萬文的流水賬裏挑出半錢銀子的貓膩。若非那場禍事,我何至于落得今日田地。再有,我懂‘人’。無論內宅、鋪面的夥計、牙行的掮客,什麽人心裏打什麽算盤,我一眼就能瞧出七分。誰貪、誰廉、誰可用、誰需防,我心裏有本賬。

“顧醫賓,你是個妙人,有鬼神莫測的手段,可你心太軟,見不得血,見不得人受苦。我不同,為了護住我一雙兒女,我敢拿算盤珠子當刀子使。我知道你瞧不上我,但我也用不着你瞧得上,反正這世道不算計就得死。你收月明是收了個好苗子。但你若跟我合作,就是多了把淬了毒的刀。顧醫賓,這刀,你敢用不?”

顧明燭臉上的戲谑也收得一乾二淨。

她看着眼前這個張牙舞爪,像個護崽母狼的女人,心中竟生出幾分敬意。可認真想了想便笑了,“你甭用激将法,我不吃這套。”

張蘭因面色一緊,白眼攻擊正要恢複,又聽顧明燭話鋒一轉,“但我也想瞧瞧你這把‘刀’,到底能砍出多大的局面。利上的事兒,只要不貪、不違律,合作愉快。”

張蘭因得意了。

下午,回到歸貝藥行的顧明燭又忙了個腳朝天。

後院徹底變成了選舉的“軍械庫”和“後勤總站”。顧明燭親自盯着每一件東西歸位。

先就是帶人做标識線。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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