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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這是一個家8 人總是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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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這是一個家8 人總是要在

初冬, 冷雨夾雜着寒風,将城市的街道沖刷得一片蕭瑟。

夏氏建材集團的頂層辦公室內,昔日的紙醉金迷, 已經被一種肅殺的冰冷所取代。幾名身穿制服的經偵警察正有條不紊地将一摞摞賬本、財務報表以及硬盤裝入證物袋中。

白色的封條貼在了財務室和董事長辦公室的大門上, 刺目而威嚴。

夏建成被兩名身材高大的警察夾在中間, 雙手被一副冰冷的手铐鎖住。他那件考究的定制西裝在掙紮中變得滿是褶皺, 梳得一絲不茍的大背頭也散落了下來,幾縷灰白的頭發貼在額頭上,顯得分外狼狽。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跟你們市局的張副局長是吃過飯的!你們這是越權辦案,我要給我的律師打電話!”夏建成依然在做着最後的垂死掙紮,試圖用他經營了二十年的人脈網絡來恐吓這些基層的執法人員。

帶隊的警官面容冷峻, 連正眼都沒看他, 只是冷冷地合上手中的搜查令記錄本。

“夏建成, 收起你那套拉幫結派的把戲。這次是公安部經偵局和國家外彙管理局直接下達的聯合督辦指令。你往海外轉移三千萬巨額資金的通道已經被全面凍結,連同你那個在海外洗錢的白手套,也已經被國際刑警組織盯上了。”

“別說是市局的副局長,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 也保不住你。帶走!”

在一衆員工惶恐的目光注視下, 這位在富杭市商界呼風喚雨的人物,像一只喪家之犬般被押進了警車。伴随着凄厲的警笛聲,警車撕開冰冷的雨幕, 朝着市看守所的方向疾馳而去。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 在短短兩個小時內傳遍了整個富杭市的商圈。那些曾經跟在夏建成身後阿谀奉承的供應商和合作夥伴, 紛紛像躲避瘟疫一樣撇清關系;而沈氏企業當年被邊緣化的幾位老股東,則在暗中老淚縱橫,直呼蒼天有眼。

……

與此同時,富杭市郊的夏家別墅。

兩輛警車停在了別墅的門前, 警察出示了搜查令,要求對夏建成的私人書房進行查封。

沈玉蘭沒有像那些突然遭遇家庭變故的闊太太一樣撒潑打滾、痛哭流涕,也沒有表現出任何阻撓執法的意圖。

相反,她的配合度高得讓帶隊的警官都感到有些詫異。

“警官同志,他書房的鑰匙在這裏,保險櫃的密碼是他的生日加六個八。”沈玉蘭将一串鑰匙遞給警察,語氣平靜。

警察們進入書房,開始仔細地搜查每一個角落。

沈玉蘭站在客廳,環顧着這座她生活了二十年的牢籠。

沙發上,仿佛還殘留着夏建成每次醉酒後對她拳打腳踢的記憶;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似乎還印着她無數次跪地求饒的淚痕。

但此刻,那只籠罩在她頭頂長達二十年的手,終于被國家機器的鐵腕斬斷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初冬微涼的空氣吸入肺腑,竟然帶有一種甘甜與自由滋味。

她不用不用再戰戰兢兢地揣測那個男人今天回家時的心情,更不用在半夜被突如其來的耳光抽醒。

兩小時的搜查結束後,警察帶着封存好的物證離開了別墅。

諾大的房子裏,只剩下沈玉蘭一個人。她走到客廳的座機前,手指微微顫抖着,撥通了一個燕京的長途號碼。然後,她又拿起那個黑色的尋呼機,鄭重地按下了代表一切順利的【111】。

做完這一切,沈玉蘭轉身走上二樓,她走進自己的卧室,從衣櫃的最底層,翻出了那個裝有傷情診斷證明和沈老爺子遺囑副本以及原始股權确認書的防水文件袋。

女兒在千裏之外的燕京,用自己的能力和膽識,生生劈開了這座牢籠的鐵鎖。

現在,輪到她這個做母親的,去打贏這最後一場硬仗了。

她要拿着這些證據,去找全富杭市最好的離婚律師。

……

燕京,燕京大學法學院。

天空飄起了細碎的雪花,這是燕京今年的第一場初雪。

鐘情從法學圖書館裏走出來,灰色的圍巾将她半張臉埋在其中,阻擋着料峭的寒風。她的步伐平穩而從容,帆布包斜挎在肩上。

口袋裏的尋呼機發出一聲短促的震動。

鐘情拿出來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動着【111】。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放松。

大局已定。

【滴——】

【恭喜宿主!主線任務階段性進展通報:】

【任務一:拯救家暴受害者母親(沈玉蘭),當前進度:60%。施暴者已被物理隔離,受害者已徹底覺醒反抗意識,脫離生命危險。】

【任務二:清算鳳凰男(夏建成),當前進度:50%。職務侵占及非法逃彙的刑事立案程序已正式啓動,對方已被采取強制刑事拘留措施。】

【任務三:假千金(夏晚晚)的命運修正,當前進度:70%。目标人物已切斷對父權的盲目依附,放棄不良聯姻,走上獨立自主的覺醒之路。】

系統的聲音在播報完冰冷的數據後,突然停頓了一下。

【宿主……你真的做到了。】系統的聲音變得輕柔,【她安全了,那座吃人的房子,再也困不住她了。】

鐘情停下腳步,站在漫天飛舞的雪花中。

“還不到慶祝的時候。”

鐘情在意識海中平靜地回應,“刑事拘留只是偵查程序的開始,夏建成在富杭市經營多年,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的律師團隊一定會想方設法為他辦理取保候審,或者在法庭上進行無罪辯護。真正的定罪量刑,還要看檢察院的起訴書和法院的最終判決。”

“而且,沈玉蘭的離婚訴訟和財産分割,才是接下來的重頭戲。只有把沈家的産業徹底拿回來,切斷他的經濟命脈,他才會真正體會到什麽是萬劫不複。”

……

同一片初雪之下,燕京大學第二食堂的後廚通道裏。

夏晚晚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藍色粗布工作服,雙手戴着厚厚的橡膠手套,正在吃力地清洗着幾個巨大的不鏽鋼湯桶。

洗潔精的泡沫沾在她的臉頰上,冰冷的自來水凍得她的手指通紅。

為了徹底切斷對夏建成的經濟依賴,她聽從了鐘情建議,去教務處申請了貧困生助學金,并報名了學校食堂的勤工儉學崗位。

每天中午和晚上各工作兩個小時,雖然只有微薄的幾十塊錢補貼,但這卻是她二十年來,第一次用自己的雙手賺取生存的尊嚴。

夏建成被抓的消息,她昨天就在新聞上看到了。

那一刻,她沒有任何悲傷,只有一種逃出生天的慶幸和後怕。如果她沒有聽從鐘情的點醒,如果她當時順從了夏建成去和那個家暴男聯姻,那麽現在,她不僅要面對一個随時會破産入獄的罪犯父親,還要在一個聲名狼藉的惡棍手裏蹉跎一生。

是鐘情的那本《婚姻法釋義》,把她從懸崖邊上拽了回來。

“夏晚晚!你瘋了嗎?!”

一道飽含着震怒與不可思議的吼聲,打破了後廚通道的忙碌。

周揚氣急敗壞地沖進了洗碗區。他看着眼前這個滿身油污的女孩,怎麽也無法将她與那個穿着名牌連衣裙,在鋼琴前優雅彈奏的白月光聯系在一起。

自從那天在圖書館被夏晚晚拒絕後,周揚一直拉不下臉來找她。

直到今天,他從別人的口中聽說,曾經的夏家千金竟然淪落到在食堂洗碗,他才覺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他喜歡的女人,怎麽能在這種肮髒的地方乾這種下等人的活?這比打他的臉還要讓他難堪!

“你知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你一雙手是用來彈鋼琴的,不是用來洗這些油膩膩的泔水桶的!”周揚一把抓住夏晚晚的胳膊,試圖将她從水槽邊拉開,力氣大得讓夏晚晚皺起了眉頭。

“放手,周揚。”夏晚晚用力掙脫了他的手。

“你是不是缺錢了?夏家出事的新聞我看到了。”周揚從大衣內側的口袋裏掏出一疊厚厚的人民幣,少說也有幾千塊,直接拍在旁邊濕漉漉的不鏽鋼臺面上,“沒錢你跟我說啊!我是你男朋友,用得着你跑來這裏丢人現眼嗎?把衣服脫了,跟我走!”

看着那一疊被水浸濕的人民幣,夏晚晚沒有伸手去拿。

她摘下橡膠手套,用清水洗了洗手,然後在圍裙上擦乾。她擡起頭,看着周揚那張傲慢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可悲。

這就是她曾經以為的救贖。

“周揚,把你的錢收回去。”夏晚晚的聲音不高。

“你這是什麽意思?跟我較勁是吧?”周揚惱羞成怒,“你知不知道夏建成現在面臨多大的麻煩?只要我跟我爸說一句話,就能找最好的律師幫他周旋。你現在跟我鬧脾氣,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我不懂法律,但我知道,犯罪就應該受到懲罰。他犯了法,就該去坐牢,不需要任何人去幫他周旋。”

夏晚晚深吸了一口氣,腦海中浮現出鐘情俯視周揚時的神情,她挺直了脊背。

“周揚,我來這裏洗碗,不是為了和你較勁,而是為了靠我自己活下去。你覺得洗碗丢人,但我卻覺得,花自己掙來的錢,比花夏家那些不乾淨的錢,比拿你的錢,都要踏實得多。”

“你口口聲聲說我是你女朋友,但你從來沒有問過我想要什麽。你只是把我當成一個需要你保護的寵物,用我的軟弱來滿足你的大男子主義。”

夏晚晚直視着周揚那雙微微瞪大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以前是我看不清,是我貪慕虛榮。但現在我明白了,靠依附別人得來的東西,随時都會被連本帶利地收走。”

“把你的錢拿走,以後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說完,夏晚晚重新戴上橡膠手套,轉身繼續面對那堆油膩的湯桶,将周揚徹底晾在了原地。

周揚呆立在潮濕的後廚通道裏,看着那一疊無人問津的鈔票。他引以為傲的家世,他自以為是的保護欲,在這個滿是洗潔精泡沫的角落裏,碎成了一地齑粉。

他突然發現,無論是那個孤冷如冰的鐘情,還是眼前這個正在洗碗的夏晚晚,他一個都掌控不了。

他咬了咬牙,抓起臺面上的錢,轉身大步離開了食堂。

在不遠處的打飯窗口排隊的鐘情,将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端着餐盤,神色如常地打了一份簡單的飯菜。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輕輕響起:【宿主,夏晚晚這回是真的脫胎換骨了,能對周揚說出這番話,說明她已經徹底擺脫了原著中那種雌競的底層邏輯。】

鐘情用筷子挑起一根青菜,在心裏淡淡地回了一句。

“人總是要在痛過之後,才會長出骨頭。她能懸崖勒馬,是她自己的選擇。法律只制裁既定事實的罪惡,至于靈魂的覺醒,那是她自己交出的答卷。”

鐘情咽下飯菜,目光轉向了窗外的漫天飛雪。

燕京的劇情,到這裏已經基本上走完了它該有的軌跡。真正的重頭戲,是即将開庭的離婚與財産分割訴訟。

她需要請假回一趟富杭市。

因為那個做困獸之鬥的鳳凰男,絕對不會輕易交出沈家的産業。他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轉移隐匿資産,甚至在法庭上反咬一口。

對于這種毫無底線的渣滓,沈玉蘭即使有律師幫忙,也未必能招架得住。

……

兩天後。

富杭市中級人民法院,立案大廳。

沈玉蘭手裏緊緊地抱着一個厚厚的文件袋。她的身旁,站着一位面容嚴肅的女律師。這位名叫林秋的女律師,是鐘情通過京華法學院的導師關系,專門在富杭市為沈玉蘭尋找到的,在反家暴領域極具聲望的專業代理人。

“沈女士,材料都準備齊了嗎?夏建成目前處于刑事拘留階段,我們現在提起民事離婚及財産保全訴訟,時機恰到好處。法院一旦受理,可以立刻申請查封他名下的所有股權和房産,防止他通過海外渠道進一步轉移。”林秋律師低聲詢問道。

沈玉蘭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她從文件袋裏拿出了那一沓材料:市人民醫院出具的《法醫學傷情診斷書》、多次報警的《接處警記錄》、沈老爺子親筆簽署的《遺囑及股權确認書》原件,以及那張寫滿了海外離岸賬戶資金流向的信紙複印件。

“林律師,全都在這裏了。”

沈玉蘭的聲音不再發抖。她看着立案窗口裏那枚鮮紅的國徽,脊背挺得筆直。

“我要起訴離婚,我要讓他淨身出戶,為他這二十年來的家庭暴力和職務侵占,付出他該付的代價。”

立案庭的法官接過那厚厚一沓證據材料,快速翻閱了一下。當看到那份觸目驚心的傷情診斷書和涉及巨額資金轉移的線索時,法官的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材料齊全,符合立案條件。考慮到被告目前在押,本院将依法向看守所送達傳票。同時,關于財産保全的申請,由于涉及金額巨大且有轉移風險,我們會走綠色通道加急辦理。”

砰——

随着立案回執上蓋下法院的公章。

一場跨越了二十年隐忍的婚姻,終于迎來了它的終局清算。

而在千裏之外的燕京,鐘情已經買好了一張南下的綠皮火車票。

法庭見。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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