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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精神病了不起啊?11 秩序的鋼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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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精神病了不起啊?11 秩序的鋼刀

下午三點四十分, 最高檢察院的防爆車,以及六輛重案組的沖鋒車,急剎在第四精神衛生中心的大門外。

刺眼的紅藍爆閃燈将圍牆映照得明明滅滅。

大門崗亭裏的海源安保人員試圖上前阻攔, 但當他們看到全副武裝的特警時, 所有人都明智地舉起了雙手, 退到牆角。

鐵門被特警強行推開。

吳天明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 緊随其後的是重案組高級督察梁铮。

謀殺國家公訴人。

這個罪名在星城的司法體系中,等同于向整個國家機器宣戰,所有的搜查令、逮捕令在案發後的十分鐘內,由最高法院當值法官直接簽發。

吳天明一行人沖進行政樓,直奔安保控制中心。

控制室的門敞開着。

鐘情站在監控操作臺前, 神态自然, 甚至制服上沒有褶皺, 只有左側袖口處沾着一點灰塵。

在她的腳邊,第四醫院的院長王某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兩名醫院的保安雙手抱頭蹲在牆角, 渾身發抖。

吳天明上下打量了鐘情一眼, 确認她沒有受傷後, 緊繃的下颌線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人控制住了?”吳天明問。

“控制住了,中控室的物理斷網已經完成,防止外部遠程銷毀數據。”鐘情指了指操作臺上的屏幕, “後臺日志已鎖定, 王院長使用最高權限賬號, 在案發時解除了089號重症病房的電子門禁。089號犯人已被我物理擊暈,目前在連廊,下颌骨脫臼,無生命危險。”

梁铮揮了下手, 身後的兩名特警上前,将癱軟在地的王院長拎起來,戴上手铐。

“梁督察,帶人去連廊把那個089號控制起來。另外,控制醫院所有的出入口,切斷內外通信。”吳天明下達指令,随後看向身後的技術人員,“接管服務器,把過去三年的所有數據做物理鏡像。”

技術人員立刻上前,打開随身攜帶的設備,接入中控主機。

鐘情從操作臺前退開,走到梁铮身邊。

“梁督察,去五樓。”鐘情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剛才在查閱中控系統的區域權限時發現,這棟住院大樓的第五層,被單獨劃分為一個獨立的安全區,連中控室都無法調取那裏的實時監控,權限被物理隔離了。”

梁铮的目光一凜。

在一家公立精神病院裏,存在連院長賬號都無法直接監控的物理隔離區,這本身就是最大的違規。

“走。”

梁铮帶着六名特警,跟随鐘情走向電梯。

電梯最高只能到達四樓,通往五樓的樓梯口,被一扇防爆門鎖死,門上安裝着獨立的虹膜和指紋識別系統。

“爆破。”梁铮沒有任何猶豫。

特警熟練地在鎖芯位置貼上定向□□,拉出引線。

轟——

一聲爆響,鋼門被炸開一道縫隙,特警用撬棍強行将門拉開。

門後的景象,與樓下那些陰暗的病房截然不同。

鋪着厚厚羊毛地毯的走廊,柔和的暖色調壁燈,空氣中彌漫着高級香水和雪茄的混合氣味。

這裏根本不是什麽精神病重症監護區,而是一座建在醫院頂層的高級私人會所。

梁铮一腳踹開距離最近的一扇房門。

房間裏,一個穿着絲綢睡衣的年輕男人正躺在真皮沙發上,手裏拿着游戲手柄,對着占據半面牆的液晶電視打着賽車游戲。

茶幾上放着半瓶沒喝完的麥卡倫威士忌,以及一些散落的白色粉末。

聽到破門聲,年輕男人轉過頭,看着沖進來的特警,臉上沒有絲毫恐慌,反而露出一種被打擾的不耐煩。

“乾什麽?不知道敲門嗎?把你們王院長叫來!”年輕男人嚣張地喊道。

梁铮走上前,一把拔掉電視的電源,冷眼看着這個男人。

“張耀祖,三年前酒駕連撞四人致死。聖瑪麗醫院出具間歇性精神分裂報告,法院判決免于刑事處罰,強制醫療。”梁铮準确地報出了這個男人的名字和案底,“看來你的病在這裏治得不錯,連賽車游戲都能玩得這麽溜。”

張耀祖的臉色變了變,但依然強硬:“我是病人!我有醫生的診斷證明!你們無權闖進我的病房!”

“铐起來,帶走。”梁铮沒有跟他廢話。

鐘情沒有在張耀祖的房間停留,她沿着走廊,依次推開其他的房門。

每一個房間裏,住着的都是星城名冊上那些因為“嚴重精神病”而逃脫法律制裁的富家子弟和財閥親屬。

有人在房間裏用高配置的電腦進行股票交易。

有人在房間裏享受着外包護工的按摩。

甚至在一個寬敞的活動室裏,三個身上背着命案的“重度精神病人”,正圍在麻将桌前,桌上堆着厚厚一沓星幣。

醫院成了這些特權階層的避風港,他們在法庭上裝瘋賣傻,逃避了冰冷的監獄和絞刑架,轉頭就住進了這個由資本打造的法外之地,繼續享受着奢靡的生活。

“把所有人全部控制,逐個房間搜查違禁品和通信設備。”梁铮咬着牙下達命令,他的聲音因為壓抑着憤怒而微微發抖。

作為一名在一線拼命抓賊的警察,看到自己親手抓捕的殺人犯在這裏打游戲、抽雪茄,對信念的沖擊是毀滅性的。

鐘情站在走廊中央。

她的表情沒有憤怒,只有冷漠。

“梁督察,查封這裏的所有賬本和探視記錄,重點尋找最近一周的新增床位安排。”鐘情提醒道,“陸子辰的強制醫療判決已經下達,他很快就會被送到這裏,這裏一定有為他準備好的房間。”

十分鐘後,特警在走廊盡頭的一個最大、最豪華的套間裏,找到了一份尚未銷毀的文件。

文件是海源安保公司出具的《VIP病房改造工程驗收單》。

房間號:501。

入住人姓名:陸子辰。

房間的衣櫃裏,已經挂滿了當季的名牌高定服裝,酒櫃裏塞滿了昂貴的紅酒。

所有的物證、現場畫面,都被警方的執法記錄儀清晰地錄制下來。

……

下午六點,星城最高檢察院,秘密審訊室。

王院長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铐在鐵板上,臉色慘白,額頭上的冷汗不斷地滴落。

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裏,只有鐘情一個人坐在他的對面,沒有記錄員,沒有梁铮。

這是檢方在正式審訊前,進行的突破性談話。

鐘情将一疊照片扔在王院長面前的桌面上。

照片上,是第五病區那些奢靡的房間,是張耀祖打游戲的畫面,是酒瓶、雪茄、成堆的現金。

“王院長,星城刑法典第三百九十九條,徇私枉法罪。第四百條,私放在押人員罪。這還只是針對你管理第五病區的罪名。”

鐘情雙手交叉,淡然的看着坐在對面的人。

“今天下午,你利用職務之便,遠程打開089號病房的門禁,企圖利用重度精神病人殺害國家公訴人。這是故意殺人罪未遂,三罪并罰,在星城,你不僅會在監獄裏待到死,而且會被剝奪所有的個人財産。”

王院長的嘴唇哆嗦着:“我沒有殺人……是系統故障……那些病人……他們是有醫學證明的,我只是提供稍微好一點的醫療環境……”

“醫學證明?”鐘情冷笑了一聲,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薄薄的紙,推到王院長面前。

那是一份由星城反洗錢中心出具的資金流水追蹤單,當然這是系統幫她拿到的。

“這三年裏,海源安保公司以設備維護費的名義,每個月向你的海外匿名賬戶彙入二十萬星幣。案發前兩個小時,一筆三百萬星幣的巨款,通過開曼群島的離岸賬戶,打入了你妻子在瑞士銀行的戶頭。”

鐘情看着王院長,眼神銳利如刀。

“你以為陸家給你的錢很乾淨?你以為洗了三手,檢方就查不到?”

鐘情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

“王院長,陸振海讓你動手的時候,一定向你保證過,就算出了事,陸家的律師團隊也會保你,對嗎?”

王院長低着頭,死死地咬着嘴唇,沒有說話。

“你是個聰明人,但你對資本的無情一無所知。”

鐘情拿回那份資金流水單。

“這筆三百萬的彙款,是以林唯遠律師事務所法務咨詢費的名義走賬的。如果我是林唯遠,一旦你被抓,我會在法庭上拿出一份僞造的咨詢合同,證明這三百萬只是你們之間的商業往來。”

“至于你打開089號病房的門。”鐘情身體微微前傾,盯着王院長的眼睛,“你猜,林唯遠會不會找一個精神科專家,給你也出一份間歇性精神分裂症的診斷報告?證明你當時是因為工作壓力過大導致突發幻覺,誤觸了門禁開關?”

王院長猛地擡起頭,眼中滿是驚恐。

“如果你被鑒定為精神病,陸家不僅可以切斷所有的線索,還可以理所當然地接管你所有的財産。你的妻子在國外,拿不到一分錢,甚至可能因為涉嫌洗錢被當地警方起訴。”

鐘情直起身,給出了最後的一擊。

“他們把你當成了一次性的手套,用完就扔,還要把髒水全潑在你的身上,你現在是在替要殺你全家的人保守秘密。”

審訊室裏陷入了死寂。

王院長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他太了解陸振海和林唯遠的行事作風了。

鐘情描繪的那個結局,絕對不是危言聳聽,而是陸家一定會做出來的切割手段。

“我……我要做污點證人。”

王院長顫抖着聲音開口,眼淚混着汗水流了下來。

“是林唯遠!今天中午他給我打的加密電話,說陸子辰很不高興你在查案,讓我找個機會,利用醫院裏的狂躁症病人把你弄死,他承諾事成之後給我五百萬,那三百萬是定金。”

王院長像竹筒倒豆子一樣,把所有的內幕全部交代了出來。

“第五病區也是陸家和沈家他們出資建的,海源安保其實就是他們的私人打手。李明輝教授負責出具精神病報告,我負責接收并安排他們住進第五病區。每個月,他們幾家都會通過海源安保的賬目,向相關人員支付高額的分紅。”

鐘情打開了桌上的錄音設備,同時按下內線電話的錄音按鈕。

“繼續說,把那些給你們簽字放行的法官名單,還有出具僞證的醫生名單,一個一個,全部說出來。”

一個小 時後。

鐘情拿着認罪口供和污點證人協議,走出了秘密審訊室。

吳天明站在走廊上,手裏夾着一根煙。

看到鐘情出來,他掐滅了煙頭。

“全交代了?”吳天明問。

“全交代了。”鐘情将口供遞過去,“林唯遠指使謀殺,陸氏集團通過海源安保進行系統性行賄和妨礙司法公正。第五病區的所有運轉資金鏈,王院長都提供了詳細的賬本存放地點。案子,可以收網了。”

吳天明翻看着口供,深吸了一口氣。

“好。”吳天明合上口供,眼神中透出殺氣,“我立刻向最高檢檢察長彙報,申請組建專案組。針對陸氏集團、海源安保以及林唯遠律師事務所的全面搜查令,今晚連夜簽發。明天一早,我要讓陸振海在拘留證上簽字。”

鐘情點了點頭:“吳處,還有一件事。”

“說。”

“陸子辰現在還在聖瑪麗醫院,既然第四精神衛生中心的強制醫療資格已經被證實是僞造的非法交易,那麽法院之前下達的強制醫療裁定,就失去了執行的基礎。”

鐘情的聲音在走廊裏清晰而堅定。

“根據星城《刑事訴訟法》,當證明嫌疑人利用非法手段乾預司法鑒定,導致原免責裁定存在重大事實錯誤時,檢方有權申請凍結原裁定,恢複刑事訴訟程序。”

鐘情看着吳天明。

“我要對陸子辰,重新提起故意殺人罪的公訴。”

吳天明看着眼前這個年輕的女檢察官,久久沒有說話,過了良久,他才說道:

“去做吧,起訴書由你主筆,我簽字。”吳天明給出了最大的支持。

第二天清晨,星城的雨終于停了。

東方露出一絲魚肚白。

星城西區,陸氏集團總部大樓外,突然響起了刺耳的警笛聲。

十幾輛閃爍着紅藍警燈的防爆車将大樓的所有出口死死堵住,全副武裝的警員,如潮水般湧入這座大廈。

同一時間。

林唯遠的私人別墅大門被重型破門錘砸開。

這位在星城法庭上呼風喚雨的高級合夥人,在睡夢中被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而在聖瑪麗醫院的頂層特護病房。

陸子辰還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做着美夢。

病房門被粗暴地推開。

鐘情穿着筆挺的檢察制服,走在最前面。她的身後,跟着四名荷槍實彈的法警。

陸子辰驚醒,看着走進來的鐘情,眼神中閃過一絲錯愕和随之而來的暴怒。

“鐘情!你敢帶人闖進我的病房?我是法院裁定的精神病人!讓林唯遠來見我!”陸子辰從床上坐起來,大聲咆哮。

鐘情停在病床前三米的地方,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滿是漠然。

她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蓋着星城最高法院和最高檢雙重公章的紅色文件。

“陸子辰,林唯遠現在在第一看守所的審訊室裏,他見不到你了。”

鐘情的聲音,敲響了陸子辰心頭的喪鐘。

“星城最高人民檢察院正式通知你,由于證明你所依賴的《精神狀态司法鑒定報告》系通過非法行賄手段僞造。星城最高法院已于今日淩晨,依法撤銷對你免除刑事處罰的裁定。”

鐘情将文件翻轉,展示在陸子辰的面前。

“公訴機關現以一級謀殺罪,對你重新提起公訴。你的強制醫療程序終止,即刻轉入星城第一看守所重刑羁押區,等待庭審。”

法警上前,一左一右按住陸子辰的肩膀,将一副沉重的腳鐐和手铐,鎖在了他的身上。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陸子辰徹底清醒了過來。

“鐘情!你這個賤人!我要殺了你!我一定會殺了你!”陸子辰像一條被逼入絕境的瘋狗,瘋狂地掙紮、嘶吼。

鐘情沒有後退半步,她看着陸子辰,仿佛在看一件即将被銷毀的有害垃圾。

“你沒有機會了。”

鐘情轉身。

“帶走。”

法警強行将掙紮的陸子辰拖出了病房。

走廊的盡頭,陽光穿透厚厚的雲層,灑在星城的玻璃幕牆上。

秩序的鋼刀,切開了這座城市的膿瘡。

作者有話說:

繼續求預收,喜歡末日還是獵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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