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神仙是需要打卡的4 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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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之上, 司法神殿。
距離鐘情下界擒拿司雨龍神與戰神,僅僅過去了不到三日。
但這三日,對于整個天庭的衆神而言, 卻比熬過三個紀元還要漫長與煎熬。
原本冷清、形同虛設的司法神殿, 此刻門庭若市, 卻又鴉雀無聲。
大殿門外的白玉廣場上, 密密麻麻地跪滿了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各路星君、正神。他們一個個面如土色,渾身戰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神殿內部,濃郁的肅殺之氣幾乎要凝結成冰。
砰!
又是一卷沾染着凡間無盡怨氣的血色玉簡,被重重地摔在黑金大殿的地板上, 碎玉飛濺。
鐘情端坐于高高的司法神座之上, 一襲玄色神袍在幽暗的大殿中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威壓。
“掌管姻緣的月下老人, 何在?”
鐘情冰冷的聲音猶如催命的喪鐘。
班列之中,一名原本應該滿面紅光的老神仙,此刻卻像一只被抽去了脊梁的癞皮狗, 渾身癱軟地被兩名金甲神将拖拽出列, 狠狠地按倒在白玉階下。
“小神……小神在。”月老的聲音顫抖得猶如風中的落葉, 連頭都不敢擡起。
鐘情站起身,一步步走下臺階。
她的手中,握着一把燃燒着幽藍業火的紅線。
“月老, 你掌管凡間姻緣簿, 本該秉持天地陰陽交泰之理, 順應緣法運轉。”鐘情将那把紅線扔在月老的面前,“可你看看你都乾了些什麽勾當!”
“為了讓你那轉世下凡歷劫的仙友,能夠體驗一段所謂的轟轟烈烈的曠世虐戀,你不僅私自篡改了他的姻緣, 更是強行斬斷了凡間三千對原本和睦美滿的夫妻紅線!将這三千名無辜凡人的氣運,硬生生地嫁接到了你那仙友的命格之上,去給他做那段愛情的墊腳石!”
鐘情的聲音在大殿內轟然炸響,震得在場所有神仙氣血翻湧。
“三千個家庭!三千對本該白頭偕老的凡人,因為你的成人之美,落得個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下場!有的被逼投河,有的懸梁自盡,有的甚至被那仙友的轉世之身随手打殺!”
“月老,你告訴本座,這便是你掌管的姻緣?這便是你對同僚的深情厚誼?!”
面對鐘情字字泣血的拷問,月老那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本能地想要為自己辯解,因為在天庭這五百年的病态風氣裏,大家都是這麽乾的。
為了神仙之間的一點交情,犧牲一些凡人算得了什麽?
“天神息怒!天神明鑒啊!”月老壯着膽子擡起頭,狡辯道,“凡人壽命不過須臾數十載,生老病死、悲歡離合皆是定數。小神不過是稍加撥動,權當是給那些凡人一場歷練。況且……況且我那仙友與他的凡間愛人,乃是幾經生死的真愛,小神成全真愛,也是一樁功德啊!”
“成全真愛?一樁功德?”
鐘情怒極反笑。那笑容中透出的森寒,讓大殿內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她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右手虛空一握。
咔嚓——
“啊啊啊啊——!!!”
月老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凄厲尖叫。
他那只常年用來牽紅線、握姻緣簿的手,被鐘情硬生生地折斷、碾碎!骨頭碎裂的聲音在死寂的大殿內顯得格外刺耳。
“你的手太髒,不配再碰衆生的姻緣。”
鐘情居高臨下地俯視着痛得滿地打滾的月老,眼神中沒有半分憐憫。
“你所謂的功德,是建立在三千個家庭的累累白骨之上!你剝奪了他人的幸福,去成全你眼中的真愛,這不叫功德,這叫屠殺,叫濫用職權!”
鐘情轉過身,大紅色的披風卷起一陣肅殺的狂風。
“傳本座法旨!”
“剝奪月下老人正神之位,打散其畢生仙力!将其打入凡間輪回隧道,先入畜生道去談談戀愛,等什麽時候修夠了再去做人,判其生生世世皆為孤鳏之命,世世遭受愛人背叛、親人離棄之苦!他既然覺得凡人的悲歡離合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歷練,那便讓他去凡間,親身歷練個三千世!”
“遵法旨!”
神将上前,毫不留情地拖起慘叫連連的月老,向着誅仙臺的方向大步走去。
大殿外那些跪伏的神仙們,聽着月老凄厲的哀嚎漸漸遠去,一個個吓得魂飛魄散。連掌管三界姻緣的老牌正神都被毫不留情地廢去修為、打入輪回,這位司法天神是真的瘋了,她是真的要把這天庭的規矩徹底翻轉過來啊!
“下一個。”
鐘情坐回神座,面無表情地拿起下一卷血色玉簡。
這一整日,司法神殿內慘叫聲不絕于耳。二十三名擅離職守、為愛發狂的星君被剝奪神格;一百七十餘名徇私舞弊、濫用天庭資源給凡間情人鋪路的仙官被貶下凡塵。
天庭的牢獄人滿為患,誅仙臺上的雷霆整整轟鳴了三天三夜未曾停息。
夜幕降臨,天庭的星河顯得格外冷清。
神仙們終于收起了那副散漫輕浮的做派,紛紛逃回各自的府邸,閉門不出,連夜翻看天條律令,生怕自己哪天也被那位活閻王抓去查賬。
整個天庭的風氣,在絕對的暴力震懾下,恢複了幾分久違的清明與秩序。
司法大殿內,燈火幽暗。
鐘情放下手中最後一卷案牍,伸出戴着玄色手衣的手指,輕輕按了按眉心。
【叮——今日案件清理完畢,天庭法度威懾力提升至百分之四十。主線任務一進度穩步推進。】
意識海中,系統那清脆的機械音适時響起,進行着每日的數據彙總。
鐘情閉着眼睛,沒有說話。
然而,就在數據播報完畢後,系統的光團突然閃爍了一下。
一股輕柔數據流,緩緩地拂過鐘情緊繃的神魂。
【案卷再多,也要注意休息……你的胃一直不好……】
鐘情猛地睜開雙眼。
“系統……你到底是?”鐘情在意識海中發問。
【滴——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異常。請宿主保持理智,專注任務。】
鐘情沉默了。
過了半晌,鐘情嘆息一聲:
“好,專注任務。”
鐘情重新擡起頭,目光恢複了絕對的冷酷與銳利。
她知道,現在還不是追根究底的時候,因為在天庭最陰暗的角落裏,還有一只自诩為男主的臭蟲,正在策劃着他那令人作嘔的翻盤大計。
……
九重天外,罡風刑臺。
這裏是天庭的流放之地,沒有仙氣,沒有星光。
唯有猶如黑色利刃般的空間罡風,日夜不停地刮過那些被鎖在擎天石柱上的罪仙軀體。
蕭塵被死死地綁在石柱上,他那身曾經一塵不染的白袍早已變成了碎布條,原本清俊的面龐上布滿了交錯的血痕。
在失去了司法天神的暗中接濟後,他體內那點可憐的散仙修為,在罡風的侵蝕下根本護不住肉身。每一道風刃刮過,都猶如淩遲般痛苦。
“咳咳……”
蕭塵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中卻閃爍着陰毒的光芒。
“鐘情……你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我蕭塵生來便是不屈的風骨,我絕不會在這個鬼地方等死!”
他艱難地擡起沾滿鮮血的右手,用盡體內最後的一絲法力,逼出心口的一滴本命精血。
他沒有用這滴精血來療傷,而是以血為墨,在石柱上飛快地畫出了一個古老的凡間傳訊陣法。
在原劇情中,蕭塵能夠吸引衆多女仙,靠的并非絕頂的天賦,而是他腦子裏裝滿的那些凡間酸腐詩詞與看似深情的僞裝。
他将那滴精血化作一只微小的血色紙鶴,并在紙鶴中注入了一段他自認為最能打動人心的凄美念頭。
“織女……你當年為了追求自由與愛情,不惜觸犯天條。你是這天庭裏唯一懂愛、唯一敢于反抗腐朽的女神。我如今雖身陷囹圄,卻依然仰慕你那不屈的靈魂……若你能聽到我的呼喚,便來看看我這具同樣不肯向天條屈服的殘軀吧……”
伴随着法陣的微光閃爍,那只血色紙鶴趁着刑臺守衛打盹的空隙,猶如一道黯淡的流星,悄無聲息地遁入了虛空,向着天庭的織造宮飛去。
做完這一切,蕭塵仿佛抽乾了所有的力氣,頭一歪,昏死了過去。但他的嘴角,卻挂着一抹陰謀得逞的獰笑。
……
天庭,織造宮。
宮殿猶如用雲彩與晚霞編織而成,美輪美奂。大殿中央,擺放着一臺散發着七彩星光的龐大織布機。
一名身穿流雲百花裙、容貌秀美卻透着一股濃濃哀怨之氣的女仙,正坐在織布機前發呆。
她,便是西王母座下曾經最受寵的童女,也是将思凡瘟疫帶入天庭的鼻祖——織女。
自從當年被西王母強行抓回天庭,用天河劃下界限,她便只能每年七夕與那凡間的牛郎相見一次。
這種懲罰,不僅沒有讓她反思自己作為神仙擅離職守的過錯,反而讓她的心理變得扭曲與自艾自憐。
在她看來,天庭是冷酷的牢籠,西王母是棒打鴛鴦的惡人,而她和牛郎,則是全宇宙最偉大、最凄美的愛情主角。
“牛郎……你和孩子們在凡間可好?這天庭的日子,真是孤寂得令人發指。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根本不懂什麽是真愛……”織女一邊垂淚,一邊無心織布,那原本應該用來修補天衣的雲錦,被她織得亂七八糟。
就在此時,一道微弱的血光穿透了織造宮的結界,如一只迷途的蝴蝶,輕輕地落在了織女的面前。
血色紙鶴展開,蕭塵的傳音,在織女的耳畔緩緩響起。
織女那黯淡了許久的眼眸中,突然迸發出了一種猶如找到知音般的狂熱光芒!
“這世間……這天庭之中,竟然還有如此懂我、如此有風骨的男仙?”織女霍然起身,雙手緊緊地将那張血色紙鶴捂在胸口,心跳不可抑制地加速。
在織女那扭曲的價值觀裏,凡是被天條懲罰的、凡是敢于違抗司法神殿的,那便都是和她一樣的值得同情與贊美的英雄!
“罡風刑臺……他一定是被那個冷酷無情的司法天神給迫害了!就因為他敢于說真話,敢于追求自由!”織女的腦海中瞬間腦補出了一出司法天神仗勢欺人、打壓傲骨散仙的戲碼。
同病相憐的幻覺,讓她那顆沉寂了許久的戀愛腦再次瘋狂地運轉起來。
“不行,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一個擁有如此高潔靈魂的男仙,在這腐朽的天庭裏被折磨致死。我要去救他!”
織女被這種自我感動的情緒徹底淹沒。她不僅完全忘記了自己作為戴罪之身的身份,甚至将這種拯救罪犯的行為,視作了對天庭強權的一種偉大反抗。
她立刻換上了一身隐蔽的夜行仙袍,從織造宮的寶庫中,悄悄偷取了幾瓶用來療傷的星辰甘露,以及一件可以抵禦罡風的雲霞披風。
趁着夜色掩護,這位曾經掀起三界思凡狂潮的女仙,猶如一只撲火的飛蛾,向着罡風刑臺的方向悄然潛去。
……
罡風刑臺外圍。
陰風怒號。
織女憑借着對天庭地形的熟悉,成功避開了幾波巡邏的神将,來到了綁着蕭塵的那根巨大石柱下方。
當她看到那個渾身是血、卻依然在昏迷中緊緊皺着眉頭、仿佛在無聲控訴命運不公的清俊男子時,織女那泛濫的同情心瞬間決堤了。
“你就是蕭塵?你怎麽會被折磨成這副模樣!”
織女紅着眼眶撲上前,急忙掏出星辰甘露,一點點地喂入蕭塵的口中,又将雲霞披風披在了他的身上,替他擋住了周圍如刀割般的罡風。
在甘露的滋養下,蕭塵緩緩睜開了眼睛。
當他看到眼前這張滿是關切與淚水的秀美面龐時,他的心底閃過一抹得意的獰笑:蠢女人,果然上鈎了。
“你……你是織女仙子?別管我!你快走!我是天庭的罪人,你若靠近我,會被那個冷血的司法天神連累的!”蕭塵虛弱地別過頭,故意不去看織女,把虛僞的風骨演繹得淋漓盡致。
“我不走!”
蕭塵越是抗拒,織女就越是覺得他品格高尚。
她一把抓住蕭塵滿是血污的手,哽咽道:“這天庭的天條,全都是那些無情無義的冷血怪物制定的!他們懂什麽叫感情!懂什麽叫風骨!你這般高潔的男仙,不該在這裏受苦!我這就放你下來!”
“仙子不可!”
蕭塵反手握住織女的手,苦笑道。
“這刑臺的鎖鏈乃是司法天神的神力所化,你若強行斬斷,定會驚動守衛。我蕭塵爛命一條,死不足惜。但我絕不能讓你因為我而再次受到天庭的責罰……你當年為了那牛郎承受的苦,已經夠多了。這世間,不該再讓這般懂愛的女子流淚。”
這幾句話,字字句句都精準地戳在了織女最脆弱的肺管子上。
“你……你竟然如此懂我……”織女的眼淚猶如斷了線的珍珠般落下,她看着眼前這個為了不連累她甘願赴死的男人,心中之火徹底燎原。
“蕭郎,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你死在這裏!這鎖鏈雖然堅固,但我織造宮中有一件秘寶破天梭,定能斬斷它!你且在這裏忍耐幾日,我去将破天梭取來,再為你帶足逃出天庭所需的資源仙丹。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織女已經被自己這番偉大無私的“救贖”行為感動得無法自拔。她仿佛把自己當成了沖破封建禮教的俠女,而蕭塵則是她誓死要保護的真愛。
“仙子……你這又是何苦……”蕭塵眼中恰到好處地流下一滴眼淚,心中卻是狂喜到了極點。
破天梭!那可是能穿梭三界壁壘的先天靈寶!只要有了那東西,加上大量的仙丹,他不僅能逃離這鬼地方,甚至還能在凡間重塑根基,再覓良機!
“等我。”織女依依不舍地松開手,轉身消失在黑暗之中,急匆匆地趕回織造宮去盜取天庭重寶。
看着織女離去的背影,蕭塵臉上的凄苦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嘲諷與陰狠。
“什麽天庭女仙,不過是一群被幾句好話就能騙得找不到北的蠢貨。鐘情,你給我等着,等我拿到了破天梭,重獲自由,我定要讓你這高高在上的司法天神,跪在我的腳下搖尾乞憐!”
然而。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與織女互訴衷腸、密謀盜竊天庭重寶的這半個時辰裏。
司法神殿那面巨大無比的觀天鏡上,正毫無遺漏地倒映着刑臺上發生的每一幀畫面,連蕭塵嘴角那抹得意的獰笑,都被放大得一清二楚。
觀天鏡前,站着一排天庭的神将。
他們看着鏡中蕭塵那拙劣的表演,一個個面色鐵青,三觀盡碎。
“大人……”一名金甲神将轉過身,單膝跪地,看向端坐在神座上、面無表情的鐘情,“織女擅離織造宮,私會重犯,甚至揚言要盜取破 天梭與天庭資源。此等謀逆之舉,罪無可恕!屬下請命,立刻前往織造宮,将這不知廉恥的罪仙拿下!”
神将氣得渾身發抖,這破天梭乃是天庭重器,若真被偷走給了一個散仙,那天庭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然而,坐在神座上的鐘情,卻只是端起案幾上的靈茶,輕輕撇去上面的浮沫。
“拿下她?為何要拿下她?”
鐘情放下茶盞,聲音平靜得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捉賊要拿贓,織女是當年西王母座下的人,也是這天庭思凡風氣的精神圖騰。許多在暗中非議本座嚴苛的神仙,心裏都還将她奉為追求真愛的楷模。”
鐘情站起身,負手走到觀天鏡前,看着鏡中織女急匆匆趕回織造宮的背影。
“如果現在去抓她,那些冥頑不靈的家夥只會覺得本座是在迫害一段剛剛萌芽的凄美愛情。這怎麽能起到警醒三界的作用呢?”
鐘情轉過頭,看向那群滿臉不解的神将,嘴角的冷酷笑意猶如死神的鐮刀。
“傳本座法旨。”
“撤走織造宮寶庫外圍的三成明哨,讓她偷,讓她暢通無阻地去偷。她想要什麽仙丹、什麽法寶,就讓她拿。”
“不僅如此,還要暗中給她行個方便,讓她順利地把那把破天梭帶到罡風刑臺。”
衆神将聞言,皆是倒吸一口冷氣。太上天神這是要乾什麽?難道真的要放虎歸山?
“本座要用這場戲,徹底砸碎這天庭最後一塊遮羞布。”
鐘情的右手輕輕按在觀天鏡的邊緣,法理的冰川在她的眼底轟然蔓延。
“等她拿着天庭的公家資源,去填補那個男人的私欲時;等她以為自己是救世主,準備斬斷鎖鏈的最後一刻。”
“本座,要這天庭的萬仙齊聚罡風刑臺。讓全天下的人都親眼看着,這位懂愛的女神,是如何為了一個滿嘴謊言的野男人,變成了監守自盜、背叛天庭的無恥小偷。”
“我要當着三界的面,判處這種竊取公器以肥私情的罪行——神魂俱滅。”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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