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我就是為此而習劍的，師……

系統猶豫了一秒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折潭，畢竟看觀衆們的反應，這好像沒主播想得那麽簡單啊……

但轉念一想說了也改變不了什麽，還容易讓主播原本穩定的情緒變得不再穩定。

系統：“……”

算了。

主播情緒不穩定的時候可是它在承受啊！這些觀衆根本不知道他真的發火的時候到底有多可怕！

不過讓主播變成這樣的，說到底還是完全和目标背道而馳的培養計劃，系統半句忤逆的話都不敢說，兢兢業業地整理了那些發布出去的切片，并導出了切片視頻的彈幕，打包發給了準備複盤的折潭。

“這些是切片視頻的彈幕，導入進去後回放裏就不止有當初的實時彈幕了，應該能有所幫助。這些會放在另一塊屏幕。”

折潭點頭表示了解。

雖然這些系統給的東西，從開始的可以發彈幕的匿名賬號，到後面的直播間鏈接合訂本，再到現在的切片彈幕，作用都似有若無。

但有總比沒有強。

折潭關閉洞府，準備入定。

他體內的功法可以自行運轉，入定的表現也不會再讓彈幕懷疑他是不是魂魄離體悄悄去做些什麽不好的事，這種增加他洗白困難程度的部分，還是能少一點就少一點為好。

接着，折潭就再次接入了直播回放畫面中。

他這次一定要搞明白，直播間的觀衆們到底在在意什麽，導致彈幕的畫風發生了這麽大的轉向（雖然原來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很快，回放的畫面就來到了他上次停下的部分。

他同門的師兄師姐把赤焰山的掌門首徒打得在床上躺了三個月，還是二打一，對面找上門來要說法，當時還是靈劍崖掌門的師尊就讓他們跪宗門大殿。

這懲罰其實不痛不癢，主打的就是一個你看我罰都罰了。

不過，師姐對此事仍頗有微詞。小輩打架就打架，沒打過就沒打過，讓師尊制裁算個什麽事？至于二打一……他們靈劍崖又不是那些腦子有包的劍修門派，都打起來了，當然是怎麽能贏怎麽打啊。

對面不服的話，也可以喊人打回來啊。

靈劍崖就是這麽武德充沛，生态叢林。其他幾大宗門的人全都知曉這群劍修不能輕易招惹，畢竟他們連自己人都打。

只要沒打死，那就是打是親罵是愛。

切磋才能精進劍術嘛！

只有赤焰山那個首徒隔三差五就過來讨頓打，被打完還放類似于“你給我等着”這樣的狠話。

師尊曾經私下裏提到過這位，并中肯的給出了如下評價：資質不錯，就是腦子不太好使。

不過這都是自家人關起門來說，你把人家下一任掌門打成那樣，還是要做做樣子罰一罰的。

所以師兄師姐拜托他去求情的傳音過來，折潭就知道沒戲。

這所謂的懲罰本就是手下留情，到時候他要是真過去求情，師尊反而還可能真的惱火下手重罰了。

不過畢竟是同門師兄師姐特地傳音拜托的事，折潭聽完，還是收了劍，準備去宗門大殿一趟。

這時彈幕的氣氛一片歡快，都在笑那個不自量力的赤焰山首徒，不帶多少惡意，純覺得好玩。

畢竟大家對傻子總是更寬容一些。

【完了，師兄師姐找錯人了，我打賭掌門聽到後這罰跪要加時】

【師尊：帶壞你們一心向道練劍沒有一點心眼的小師弟？】

【師尊：壓力一個只知道練劍的折折紙？】

【哈哈哈哈哈，好了，這下好了】

【好純良的限定款主播……就這樣把我的心搞得亂糟糟還在這裏萌萌地笑】

當初的折潭完全沒想到彈幕是這種畫風的，他已經抵達了宗門大殿，掌門一見他過來，便露出了笑意，招呼道：“來得正好，快上前來，為師有件禮物送你。”

折潭規矩地應了“是”，便走上前去，見他這樣，師尊又笑看他一眼。

“好了，在自家宗門，不必拘束。”

話雖這麽說，他也知道這個徒兒自入門開始就是這樣，做事認真，幾近完美，從不出錯；偏又不顯得古板笨重，只令人覺得好似冰雪一般的冷冽沉靜。

想當初他收下這個徒弟，不少認識的劍修老朋友都發出過極為不甘的酸言酸語，他就忍不住又露出笑容，從紫府內取出一把寶匣。

“打開看看。”

師尊将手一點，長匣就飛過來，穩穩落在折潭手中。

折潭那時候其實挺好奇的，只是謹記自己的無情道人設，才維持着沉穩冷靜的表情，不過他尚且沒有做出這種細微差分的功力，于是表現出來的就是一種冷淡的面無表情。

但是注意力在控制表情上，他就忽視了其他地方，所以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拿到長匣後眨了下眼睛，又不由自主地微微偏了下頭。

現在的折潭從鏡頭的第三視角能清楚地看到，師尊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還擡手給自己取了杯靈茶，慢悠悠地邊品邊等待着他的反應。

而那個時候的他是真的完全沒有察覺。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扮演果然很完美的信心之中。

折潭：“……”

【好萌……這個師門有四個人四個人都好萌……】

【好想魂穿老頭，我真的嫉妒了】

【宗主啊你前面這個可是未來大反派你知道不，快把主播交給我我來想辦法感化他】

【是不是快到主播入門的日子了？】

【是哎，我都沒記住，沒想到還有禮物！主播主播快拆開看看】

雖然看不到彈幕的催促，但折潭還是很快打開了匣子。

打開那一瞬間，他眼睛就被閃了一下，差點破壞他臉上平靜的表情。

彈幕也被閃到了：【好閃！】

【這是什麽……我的眼睛……】

【是劍！好漂亮的劍！】

只見在匣子內躺着的，确實是一把完美到令人屏息的寶劍。

無論是品級，做工，材質還是外觀，全都是世所罕見，這把劍哪怕是做靈劍崖宗主的本命劍煉化，都綽綽有餘了。

折潭完全被靈光流淌的長劍吸引，垂眸注視着匣中的劍，漆黑的眼底也被映出了流螢般的光華。

而此時，右邊那一側導入切片彈幕的屏幕上也終于熱鬧起來。

【名場面打卡】

【神級打光，劍尊顏值向剪輯必吃榜】

【非攻……我的非攻……】

【留個标記，劍尊第一次拿到他的本命劍非攻】

是的，折潭還記得這一幕。

匣中的這把劍就是“非攻”。

當時師尊告訴他，這把劍是他托已退隐清修的老朋友打的，還沒有名字，問他想要為這把劍取什麽名字時，他思忖片刻，回答道：“非攻。”

“非攻？”

師尊看向他。

這名字聽起來倒不太像一把劍修的劍，也不太像一個靈劍崖劍修的劍。甚至令他感到意外，因為他更沒想到折潭會把自己的劍取這樣一個名字。

年輕的白衣劍修垂下雙眼，從匣中取出這把清淩淩的劍，橫在身前。

“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

他雙指拂過翕動的劍身。

“我就是為此習劍的，師尊。”

靈劍崖宗主的臉上明顯地閃過一絲愣然。

因為他能夠察覺到，眼前的弟子說的是真話。

不是為了講給師長聽才編排出的所謂的高遠志向，他的聲音平靜，只是在說出一件他早已如此認定的事罷了。

無論靈劍崖宗主再怎麽細致地去看，那張沉靜的面容上，都沒有任何表演的痕跡，唯有看向手中劍時的認真。

折潭入門已有不短的一段時間，宗主卻忽然發現，他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天資卓絕的弟子一般。

“……”

回過神後，宗主的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他沒忍住伸手輕撫了一下弟子的發頂：“這樣很好，不過做任何事情的前提，都是要保護好自己。為師給你這把劍，是想讓你遇到敵人時，能用手中的這把劍克敵，讓這把劍保護你。”

折潭有些不太習慣地眨了下眼睛，回複道：“弟子明白。”

只要把敵人全殺了，把危險扼殺在搖籃之中，讓他們沒有任何動手的機會。

也是一種非攻。

其實直到現在，折潭想做的事都沒有變過，和他當初在宗門大殿告訴師尊的話沒有差別。

他确實正是為此而習劍的。從一開始來到這個世界就是如此。

但他發現，在他說出“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以及“為此而習劍”這兩句話的時候，原本還十分熱鬧的彈幕居然微妙地沉默了。

比起聽到這句話感嘆的，感動的，或者像掌門一樣根本沒有想到他會這麽說從而愣住的，大部分觀衆的沉默反而透着一種格外微妙的意味。

而這種微妙的沉默過後，就是讨論的爆發。

【怎麽說呢……】

【滿朝文武為何一言不發】

【主要是這個走向……感覺有點正到令我害怕……】

【你們品品就知道了。這裏有兩個人，一個人“我要毀滅這個世界”，一個人真的認真地“想要這個世界變得更好”……猜猜誰才會是殺傷性更大的那個（】

【好難猜啊（】

【主播主播，這個志向實在是有點太危險了真的不能商量一下換一個嗎】

【能随便換就不叫反派了，那種大反派九成九都是道心硬得能砍樹的】

【可是我們主播……（掙紮）多好的一個孩子啊……（掙紮）萬一就是那個例外呢】

【其實破防是因為已經預見到真相吧】

【前面的開門，社區送溫暖了】

【你們在陰謀論什麽啊，壓力一只純良的主播？】

【但是無論以後會變成什麽樣，起碼他現在是認真的不是嗎，他是真的這麽想的。我覺得還是珍惜現在吧，不要一直貸款了】

【同意，看得我心酸酸的……】

【嗚嗚嗚好寶，好寶不壞，不壞……】

【師尊好，主播好，非攻好，世界壞】

右側的非實時彈幕也一直在滾動，看起來這一段也被剪出去過不少次。

【重溫帶彈幕版切片才發現早已有預言家】

【當時真是熱鬧啊……】

【看到這些有一種多年以前射出的子彈如今正中眉心的感覺，好唏噓】

【每次看到這種溫情向剪輯都想哭，劍尊你午夜夢回間真的就不會回想起這些過去嗎】

【不會，劍尊基本不睡覺的】

【師尊……師尊……現在主播也已經收徒成為一個師父了，你回來看看】

【回頭去看又怎麽樣，能改變得了什麽嗎，你劍尊哥哥本來就是無情道大反派，只不過是走上命運的正軌而已】

【對的，感覺劍尊根本就不會為誰停留，他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他一直都只是踐行自己心中的準則和志向而行動，當時就感覺這麽平靜反而有種瘋狂感】

【對的對的，那種理智到極致堅定到極致帶來的平靜的瘋狂……】

【但是還是好好奇他到底怎麽想的，越是這樣越覺得好迷人，誰都無法猜透的感覺，香暈了】

【命定感，确實香】

【也不知道當時一路追直播過來的水友是什麽感覺，應該和我們的心情又不一樣吧】

【唉……只感覺遺憾】

……

彈幕說什麽的都有。

可以看出這一段的讨論度非常高。

看着這些讨論，折潭本尊整個人靜止了。

他總算是明白那些解讀他的莫名其妙的萬字解析到底是怎麽出來的了。

為什麽明明方向完全是錯誤的，他們卻還是能争論得不可開交？

他不可置信地把這一段重複拉了幾遍，甚至沒找到惡意運鏡惡意剪輯和惡意濾鏡的痕跡！

也就是說，這一段裏，那些實時彈幕全是靠自己豐富的經驗和千錘百煉的雷達，總結出的讓當事人根本無法理解的結論。

不對。這個直播間名字也有很大的鍋。

絕對是讓觀衆們先入為主了吧!

折潭感覺自己的道心已經在被擊潰的邊緣，只能暫停回放，靜靜地思考人生。

沒有人性的人機系統在一邊看着，都開始有點心疼他了，也心虛極了。

一片死寂的沉默後，它聽到折潭平靜至極地問：“從現在開始當反派還來得及嗎？”

“我真覺得我可能确實有這個天賦。”

系統：“……！”

完了，主播真的瘋了！

好在不愧是能被選中的善良天選打工人，折潭的心理素質極其強大，居然沒過一會兒，看起來就沒有什麽問題了。

折潭冷靜地繼續回放，并且開啓了倍速。

後面一段時間裏，并沒有發生什麽彈幕所擔心的事，關于那兩句話的讨論也漸漸少了，外面的論壇或社區裏可能還會有，但直播間的實時彈幕裏基本已經銷聲匿跡。

随着時間的推移，折潭的天賦完全地展現了出來，用前所未有的修煉速度一路修到了化神期，喜歡研究古籍典籍，也喜歡自己上手書寫和改進的愛好也已初見端倪。

當時同一輩的修士們沒有一個願意與他比較的，張口就是“那個靈劍崖的怪物劍修”。

因為折潭在修煉與習劍之餘，修仙四藝也都有所涉獵。

完全是一顆勢不可擋地正沖天而起的天星。

靈劍崖掌門，也就是折潭的師尊，也極為信重他，這種信重與日俱增，包括他的同門師兄師姐也是如此。

師姐道號靈卉，是掌門首徒，師兄道號闵星，比師姐晚兩年入門，二人都有化神期修為，見折潭比他們晚入門那麽多年境界都追上來了，為了不失去身為師兄師姐的尊嚴，只好也咬着牙卷了起來。

當時的折潭見到這一幕，想了想，抽出時間做了兩條白色劍穗，送給他們一人一條。

畢竟他要成為一個完美的正道魁首，同門的評價和看法也很重要。

他們果然很喜歡，也不在乎兩個人的禮物長得一模一樣，當即就把劍穗挂在了劍上。

這一段的彈幕倒是沒有什麽，但折潭看到切片那邊有人說他“到現在劍上都還挂着這個劍穗”。

折潭還特地回憶并對比了一下，最終發現——

完全不一樣好嗎！

這兩條劍穗除了都是白色的以外，有任何共同點嗎？

不允許一個冰靈根的劍修喜歡白色嗎？

不過這對最重要的正反派方面沒有什麽影響，所以折潭很快就跳過了這一段，往後一直快進，直到下個可能是轉折點的時機到來。

在他的修為達到化神後期的時候，修真界裏詭異的滅門慘案，甚至是滅城慘案不斷發生，已是一副風雨欲來之勢。

靈劍崖弟子的除魔任務便急劇增多，折潭也将更多時間花在了這上面。

并在某一日調查一個遇害的殘破城鎮時，在廢墟下救下了一個根骨和資質都不錯的少年，并将之帶回了靈劍崖。

有些疲憊的靈劍崖掌門見是折潭帶回來的人，思量了片刻，不知在想些什麽，最後決定收他為徒，并讓折潭幫忙多關照一二。

這個新的弟子，就是淩宿，未來的靈劍崖掌門。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