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013 這些人……都是沖着殺謝連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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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者,請點燈——”伴随着掌櫃的吆喝,琉璃燈次第亮起。
扶盈的袖箭瞄準了展臺上那冒牌貨。
“離火間,請報價。”掌櫃話音未落,袖箭突然調轉方向,直指小樓頂部的明角燈。
“砰”一聲脆響,燈應聲而碎。
幾乎同時,一顆煙彈炸響,濃煙瞬間吞沒了整個廳堂。
那煙味嗆人的很,謝連玉聽到身旁的動靜,緊聲喊了一句:“阿扶?”
沒有應聲。
他摸索着起身,混亂中,熟悉的手拽住他的手腕就要往外沖。
下一刻,謝連玉手腕一轉,反手将那人拉回座上:“別動,不對勁。”
電光火石間,廳內燈火驟然大亮。
扶盈睜眼便是謝連玉精致如繪的俊臉,近在咫尺。
太近了,她有點尴尬地微微別開腦袋,剛一扭頭就透過竹簾看見,那個假扮謝連玉的冒牌貨這會兒正仰面躺在一樓廳堂的展臺中央。
他的面容泛着詭異的青紫,唇角沾着黑紅色血沫。
謝連玉敏銳地察覺到扶盈的氣息變化,不由問:“怎麽了?”
扶盈目光死死盯着展臺,良久,方将視線移回:“冒充你的那個人……死了。”
現場沒有驚呼,沒有騷亂,死一般的靜默。
這不是普通賓客該有的反應。
扶盈視線迅速在樓下掃了一圈,胖掌櫃也不見了。
“諸位——”東南側巽風間的竹簾突然被一柄折扇挑開,“還沒開局,就有人先動了手,這不合規矩吧?”
身着月白長衫的書生緩步而出,扶盈瞳孔微縮,是裴無咎!
只見他走到屍體旁,剛擡手輕輕撥動死者的下颌,其他雅間的簾幕接連掀起,不斷有人影從各雅間躍至一樓廳堂。
是在大堂出現過的那些人!
扶盈警惕地審視着每一個人。
屠夫緊握剁骨刀的指節上布滿厚繭,一看就是練家子。
镖師衣袖處不起眼的紋案來自路引镖局,一個以押镖為名行劫掠之實的黑市團夥。
異域胡商一身金銀連同胡子全是假的,只腰間那柄彎刀刃口極致鋒利,是價值連城、見血封喉的上乘兵器。
拄着拐杖的老妪看似慈眉善目,手背的淡褐色斑痕卻是只有淬煉劇毒之人才會留下的印子。
……
雅間之內皆為武藝高強的殺手,這些人,絕不可能是來競拍寶物的!
扶盈心頭一顫,突然意識到,這場所謂的“競寶會”,從頭到尾,就是個請君入甕的殺局。
那冒名頂替之人本想借謝連玉的名聲販賣血玉斂財,卻萬萬沒料到,他廣發的請帖招來了真正的殺手,而他自己,也陰錯陽差成了謝連玉的替死鬼。
也就是說,此時一樓堂中這些人,都是沖着殺謝連玉來的!
單打獨鬥她尚有一戰之力,但若這些人聯手……光是想想,扶盈就覺得頭疼。
“在座都不是生面孔了,就別繞彎子了,大家都是為了梁國公子而來,現在人死了,賞金算誰的?”镖師解下九節锏,活動了一下手腕。
裴無咎站起身,目光投向展臺上的那個錦盒:“懸賞人的帖子裏寫的是取謝連玉性命後,攜血玉盤龍佩領賞……”
話音未落,身後的屠夫已經搶先一步沖向展臺中央。
一旁的镖師連忙使出九節锏攔截。屠夫閃身一避,猛地抽出剁骨刀朝镖師咽喉劃去,镖師反手以锏身架住剁骨刀,兩人同時發力,刀刃與锏身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兩人正糾纏中,老妪如鬼魅般出現在二人身後。一抹墨綠色的粉末從天而降,霎時間化為濃重的毒霧,籠罩展臺四周。
屠夫和镖師同時屏住呼吸,動作慢了下來。
“二位慢慢搶,這血玉盤龍佩,老婆子我先收下了……”
煙霧中,老妪獰笑着走近,手剛摸到了錦盒邊緣,一柄彎刀從她背後刺入。
老妪身子一僵,難以置信地低頭,一截染血的刀尖正從她心口透出。
她艱難地試圖回頭,可身後扮作胡商的異域殺手早已乾脆利落地抽刀後退。身體破開的劇痛令她難以承受,站立不穩,重重地栽倒在地,不一會兒就咽了氣,血淌了一地。
镖師、屠夫猛然回神,忽又統一了戰線,齊齊向胡商襲去。
“都住手!”一直沉默不語的裴無咎驟然出聲,一聲斷喝如驚雷炸響,生生截斷了場中激鬥。
兵刃交擊聲戛然而止,衆人也不由停下動作,循聲望來。
只見他微微擡首,望向二層雅間,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堂下已是生死相搏,坎水間的朋友卻還在樓上看戲,不肯賞臉現身嗎!”
就知道不是個善茬,扶盈在心底低咒了一句,側首對謝連玉道:“你留在這裏,我去會會他們。”
謝連玉身形微動,欲言又止,最終只說了兩個字:“當心。”
扶盈點頭應下,正要走,突然想起什麽:“之前給你的那把匕首呢?”
謝連玉自腰間取下那柄螭紋匕首,輕輕置于案上。
扶盈心下稍安,将那匕首重新放回他的掌中,走出兩步,突然想起此前讓謝連玉在客棧房間呆着別動,他就真的紋絲未動的事。又再次回頭,格外認真地叮囑:“讓你留在這兒是因為眼下這裏最安全,若發現不對勁的,一刻也別猶豫,趕緊跑。你若是有個好歹,我的賞金可就全泡湯了。”
謝連玉看不到她的神色,但從她故作輕快的口氣中聽出了情勢的緊張,鄭重地應道:“好。”
扶盈飛身從二樓躍下。
裴無咎笑意盈盈,目光審慎地打量着獨自站在堂中的扶盈:“若我沒記錯,姑娘不是一個人來的吧?”
扶盈眼皮也沒擡一下,懶洋洋地回道:“打發你們,我一個人足夠了。”
裴無咎故作無意地往二樓瞥了一眼,意有所指:“另一位遲遲不願現身,怕不是見不得光吧?”他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整個大堂的人都能聽見。
扶盈終于擡眼,目光掠過裴無咎,唇畔泛起嘲弄的笑意:“這位公子說話好沒道理,我同郎君分明是最後進的這樓,諸位在雅間裏看得清清楚楚,怎麽就見不得光了?”
屠夫提着剁骨刀,粗聲粗氣地插嘴:“你爺們頭上帶着那個遮臉的玩意兒,誰也沒看着啊!”
他身後的镖師和異域胡商雖未說話,但也顯出同樣疑慮的神色。
扶盈輕笑了一聲:“我家郎君生得好看,但只能給我一人看,怎能随随便便叫你們這些粗人看了去。”
裴無咎又逼近兩步:“若非心虛,為何推三阻四不肯露面?除非……你們就是那壞了規矩、想獨吞好處之人?”
他這一番有意煽動,周圍的一道道視線頓時充滿敵意,聚焦在扶盈身上。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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