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0章 060 你……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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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060 你……是不

程跡一愣, 立刻反應了過來,迅速吹滅了油燈,艙內霎時陷入一片漆黑。

正這時, 船不知遇到了什麽情況,忽然颠簸了一下,他猝不及防一個踉跄, 胃裏一陣酸意上湧, 直沖嗓子眼。

方才一路過來, 滿腦子都是救人的事, 無暇顧及其他。這會兒被船一颠,那該死的暈船反應便又來了。船身每晃一下, 便是天旋地轉,更難受一分。

“你怎麽了?”謝連玉敏銳地發現程跡回來時步伐的遲緩。

“別問了……”程跡捂着嘴,将喉間的乾嘔硬憋回去,一步步挪到門後,整個人貼着艙壁, 要死不活地道, “我這遭真是……舍命陪你這瘋子了。”

謝連玉聲音倒是輕快:“放心, 你這命,一時半會兒舍不了。”

話音剛落, 腳步聲到了門口。

程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胃裏的不适也被突如其來的緊張壓下去了一瞬, 整個人縮在門後,一動也不敢動。

艙門被人從外面推了一下, 直接推開了。

程跡暗叫不好,方才關門關得太急,竟沒關緊。

“奇怪, 裏面怎麽不點燈。”

“老三?老六?”

走廊上的燈光順着門縫在地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影,幾個人在黑暗中試探地往前走。

“不對勁。”先進來的那個沉聲道,“關在這裏的人呢?!快點燈!”

離門口最近的那人應了一聲,摸出火折子晃了晃,火星子亮了起來。

他舉着火折子往油燈的方向湊過去,眼看就要點燃油燈,程跡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緊接着,他察覺到身側的謝連玉擡了擡手。

黑暗中,只聽那人“啊”地慘叫了一聲,火折子脫手飛出,在地上滾了兩圈,火星便滅了。

艙內重新陷入黑暗。

“什麽人暗算老子!”那人捂着手連連後退了兩步。

謝連玉立刻将艙門關上。

“有埋伏!”艙內衆人一時慌亂起來,齊齊拔出腰間的刀。

“別慌!”領頭的那個厲聲喝道,聲音已經帶了殺氣,“人在屋裏跑不了!我們分頭行動!先把火點上!”

離門最近的那人立馬去撿地上的火折子,另三人背靠背,刀鋒朝外,向三個方向緩步探進。

程跡縮在門後的角落裏,胃裏的酸意又湧上來,他死死按住內關xue,深呼吸了幾口,想要壓下翻湧的惡心之感,卻在轉身時,不慎帶到了一旁的椅子。

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下,“吱嘎”一聲。

蹲在地上摸火折子的那人手一頓,猛地擡頭朝這邊望過來:“老大,人在那邊!”

話音未落,另三人已提刀劈了過來。

程跡聽着動靜只覺得四面都有人,根本不知該往哪邊躲,心想着完蛋了,忽然,一只手從黑暗裏伸過來,攥住他的胳膊,将他猛地往後一拽。

他整個人被拽了個踉跄,險險側身躲過三把刀的攻勢。

“別發愣。”謝連玉的聲音響在耳側。

程跡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他拽着被動在黑暗中左躲右閃起來,每一次移動都恰好避過來人的刀鋒。

一刀擦着程跡的腦袋過去,謝連玉按着他的肩膀往下一壓,刀刃砍在艙壁上。

“老謝,可以啊!”程跡脫口而出,一時激動,連暈船都緩解了幾分。

“別說話,蹲下!”謝連玉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短促而淩厲。

程跡本能地俯身一蹲,一道勁風從他頭頂掠過,謝連玉就勢扣住那個持刀打手的雙手手腕,用力一折。

“啊——”又是一聲慘叫,長刀應聲落地。

謝連玉松手的同時,腳一踢,将落地的刀挑了起來。刀在黑暗中翻了個個兒,他反手握住刀柄,将刀遞到程跡手邊:“這個給你防身。”

程跡訝異于謝連玉過分淩厲的身手:“你什麽時候功夫這麽好了?”

謝連玉平靜道:“大家都看不到的時候,自然是瞎子最占便宜了。”

說話的工夫,一人從側面暗暗抄近,飛撲上前,試圖偷襲。

謝連玉聽到動靜,不動聲色側身換了個站位,腿微微一擡,那人沖得太快,被冷不丁一絆,整個人向前撲去,摔了個狗啃泥。

那人剛要爬起來,被謝連玉一腳踩在膝蓋骨上,只聽“咔”地一下骨頭斷裂聲響,那人發出一聲歇斯底裏的哀嚎。

領頭的人終于沉不住氣,大吼一聲:“別跟他們浪費時間!快去叫人!”

一個黑影立即向門邊跑去。

程跡心頭一緊,握緊了刀,正要去追。

忽然,手中一空,手裏的刀被人驟然抽走。似有什麽破空之聲掠過,緊接着,門邊傳來一聲沉悶的重響,像是被什麽東西砸中。然後,便是那人身體倒地的聲音。

程跡愣在原地,在黑暗裏眨了眨眼:“方才飛過去那是……我的刀?”

“嗯。”謝連玉的聲音從門邊傳來,似是在撿什麽東西。而後,不緊不慢地朝他走了過來。

“事發突然,物歸原主。”謝連玉将刀交回程跡手中。

程跡讪讪地想:我這也不能算是原主吧。

艙內這會兒只剩下那個領頭人了。

程跡反複調整握刀姿勢,掌心都攥出了汗,心想着他還自诩來救謝連玉,這次怎麽也得露一手了。

“就剩一個人了,刀要是真用不慣,就用椅子砸也成,就在你東南側五步的位置。”謝連玉的聲音從他身側傳來,帶着一絲漫不經心。

“那還是用椅子吧!“程跡麻溜地放下刀,立刻搬起椅子,兩人同時包抄過去,一左一右,把人夾在了中間。

“你們、你們別過來啊!”那人的聲音發緊,帶着幾分色厲內荏的顫抖。

謝連玉恍若未聞,問程跡:“你來還是我來?"

程跡遲疑了一下:“不然,一起上?砸昏了就行吧?”

“等會兒!”那人突然大喊起來,将手中的刀扔到了地上,雙手舉起,聲音帶着一絲讨好,“不勞煩你們!不然……還是我自己來吧!”

謝連玉皺了皺眉,還沒說話,便聽程跡放下了椅子,對那人道:“那你趕緊的。”

那人深呼吸了幾下,朝着艙壁的方向轉過身去,弓着背,一副要往牆上撞的架勢。

突然,他猛地轉過身來,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刃口在黑暗中閃過一道冷光,直直朝程跡的胸口捅過去。

刀鋒已到了身前,電光火石間,謝連玉用力扣住那人的手腕,匕首停在程跡胸前寸許,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領頭的人滿臉驚駭,甚至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謝連玉已就着他的手,将他手中刀猛地往前一帶,又調轉了個方向,刃口朝內,徑直劃過他的咽喉!

極快的一下。

那人只感覺到頸部一涼,緊接着是一道火辣辣的劇痛,仿佛被野獸撕開了喉嚨。他難以置信地瞪着雙眼,“咚”的一聲,雙膝跪地,整個人往前栽去。

血從他脖子下面慢慢流出來,在地上漫開一片殷紅。

程跡吓得魂都沒了,整個人僵在那兒,腳下直發虛。

方才那把匕首堪堪停在他胸前兩寸的位置,就差那麽一點兒,他就要歸西了。

謝連玉已經利索地将另三個人用麻繩綁到了一起。

程跡不可置信地看着黑暗中的那個人影,突然想起在八方客棧被他殺死的那個殺手,或許,根本就不是巧合?

但他明明探過謝連玉的脈,他手腕上的傷亦造不了假……

梁國質子是不會武功的。

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程跡踟蹰着,問出了心底的疑惑:“謝連玉,你……是不是會武?”

謝連玉站定,回過頭,語氣裏帶着意味不明的笑:“這樣輕易就問出來,你也不怕被滅口?”

程跡原只是随意一問,聽他這麽一說,心裏“咯噔”一下,腦海中已閃過無數個死法。

他吞咽了一下,聲音有點發抖:“不、不至于吧,你眼睛不是還沒好嘛,這……以前不會武功,臨時學了也很正……”

“常”字還沒說出口,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恨不得給自己來兩下,真是什麽要命說什麽。

謝連玉聽到他默默地往門邊方向挪了兩步,忍不住笑出聲來:“你以為我是誰?頂替梁國質子的殺手嗎?”

聽到他如常的笑聲,程跡剛挪到門邊的腳步停了下來,一下子回過神來:“姓謝的,你能不能別這麽吓人?!”

“這不是配合一下你的想象麽?”謝連玉說着,笑意淡了幾分,“在祈國的時候,我不便出門,就靠着刀譜和劍譜消磨時間。久而久之,也記了個七七八八。力道尚欠一些,應對這些匪類卻是沒問題。”

程跡看着一旁被打得半身不遂的那三個倒黴蛋和那個被謝連玉一刀封喉的打手,露出見鬼似的表情,這力道叫還欠一些?

“你分明厲害的很,還一天天在阿扶面前擺出柔柔弱弱的模樣。”一想起扶盈為了謝連玉折磨自己的那些事兒,程跡就忍不住來氣。

“我可從來沒隐瞞過她。”謝連玉答得特別坦然。

程跡一想,還真是。

從遇到謝連玉開始,所有要動手的活,扶盈一個人都包圓了。這姓謝的根本就用不着出手。

上次在八方客棧,扶盈一門心思都在他手腕的傷上,根本沒去細究他是怎麽殺死那殺手的。

“你信不信我回去就告訴阿扶!”

“請便。”

謝連玉笑着打開了艙門,剛跨出一步,腳下忽然一頓。他微凝了眉,像在壓抑什麽,忽的一只手扶住門框,嘔出一口血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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