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076 绾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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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連玉和扶盈被安排在平陽侯府東側的蘭香苑, 那是個獨立的小院。院中種着幾株翠竹,布置倒還算雅致,只是位置偏僻, 離正院隔了兩道月門。若是在這兒發生了什麽意外,趙闊推說不知,便可把自己撇的乾乾淨淨。
扶盈踏進院門後, 就發現房前屋後布了不少暗哨。
進屋後, 她立即關上了門, 将窗子留了一條縫, 透過那條縫隙觀察外面的動靜。
“這院前院後的,至少埋伏了十多個人。”她壓低聲音對謝連玉道, “看來,他是打算今晚就對你動手了。”
“晚宴上沒得手,他自然不會善罷甘休。”謝連玉坐在木椅中,神色平和,好整以暇道, “我們只需, 守株待兔。”
扶盈會意, 走到桌邊将油燈吹滅,整個蘭香苑陷入一片黑暗與寂靜之中。
約莫一炷香後, 院外有了動靜。人影從院牆陰影下陸續閃出,貼着牆根摸到門前。
薄刃從門縫插入, 抵住門闩一挑,門被無聲打開。走在最前的殺手徑直走向床榻。
帳幔低垂, 被褥隐隐隆起,裏頭的人似是睡熟了。殺手舉刀對準被褥中的人猛然刺下!
刀鋒穿透被褥的觸感不對,竟是空的。
殺手掀開被褥, 剛想看個究竟。忽然,頭頂房梁上有人淩空而下,扶盈手握短刀,反手一劃,直接割斷了那殺手的喉管。
剩下的人一起湧上來,刀鋒從各個方向劈過來,扶盈迎上前去,身形淩厲地在黑影與刀光之間穿行,短刀起落之間,不斷有人倒下。
有人從背後撲上來,被她旋身一腳踹開,正砸中正面沖上來的另一個,她追上前,一刀一個乾脆利落地解決。
地上橫七豎八倒滿了人,血腥氣彌漫着整個房間。她站在屋子中央,環顧四下确認是否還有活口。
先前倒地的一個殺手竟還有一口氣,從地上爬起來,舉起刀便朝她後心刺去。
一把木椅從側面橫砸過來,結結實實砸在那人後腦上。“哐”一聲響,那殺手被一擊倒地。
謝連玉将手中木椅丢開,向扶盈詢問道:“沒事吧?”
扶盈收刀入鞘,上前攥住他的手:“我們走。”
外圍的暗哨被盡數除了個乾淨,這一路倒是暢通無阻。只是侯府的地形複雜,兩人在府中繞了許久,也沒找到關押程跡的地方。
扶盈在一處廊柱旁停下來:“這趙闊狡猾得很,府上想必藏了什麽隐蔽的暗室。”
正說着,她眸光一凝,正看見前方回廊有人往這邊來。
是宴席上的那個戴着面紗的女子。她懷中揣着一個錦盒,在廊下疾行,走幾步便左右張望一下,似是怕人發現。
扶盈連忙拉上謝連玉,悄然跟在那女子身後。
只見那女子穿過抄手游廊,竟是往蘭香苑的方向去。扶盈心中起疑,待她經過拐角時,身形一躍,一手捂住那女子口鼻,将人拖入廊柱後的陰影中。
意外的是,那女子被制住後既不驚慌也不掙紮,只順從地跟着扶盈。
不等扶盈開口問話,便聽那女子平和冷靜的聲音從面紗下傳來:“閣下可是程跡的朋友?”
扶盈手下本就沒有用很大的勁兒,聽她一言,動作頓了一下。
那女子繼續道:“我是來幫你們的,我知道程跡在哪兒。”
扶盈盯着她看了許久,面紗上方那一雙沉靜的眼睛便不躲不閃地與她對視。遲疑了一會兒,扶盈松開了手。
女子自己站穩了,向扶盈和謝連玉福了福身子,算是見禮:“方才在席上沒有機會同二位說話,妾姓樓,是趙闊的夫人。”
說完,她将懷中的錦盒遞給扶盈:“我知道你們在找這個。”
扶盈打開錦盒,竟是滿滿一整盒的青瞳石,色澤碧沉,在廊下的暗處泛着幽光。
扶盈合上錦盒,擡頭看向女子,愈發疑惑:“你就是平陽侯夫人?可你為何要幫我們?”
女子沒有正面回答,她将目光偏開:“我先帶你們去找程跡。”說着,轉身走着前面。
她帶着扶盈二人從偏僻的小徑穿行,七彎八拐地繞了幾圈後,從後廚旁邊的一道角門穿了出去。
角門外是一條窄巷,巷子盡頭是一座獨立的小院。院牆不高,門口站着兩個身形強壯的護衛。
扶盈恍然道:“怪不得我們在府中找遍了也沒找到他,這趙闊竟是将人藏在了府外。”
她随手從地上摸了兩顆石子,悄然躍上院牆,望準了那兩人頸側的位置,手腕一震,兩顆石子一同被擲出,只聽兩道極細的破風聲後,門口的兩人應聲倒下,失去了意識。
那女子繞過地上的兩個人,伸手推開院門,徑直走到最裏側,那裏是一間低矮的柴房,門上挂着一把銅鎖。
她在門外幾步的位置站定,側了側身子,對扶盈道:“他就在裏面,這鎖你們應該能解決吧?我就不進去了。”
扶盈剛要上前,那女子又喊住她:“遇見我的事,就不用告訴他了。”說着,蹙身離開。
扶盈不解地看了那女子一眼,擡手拔下發間的白玉芙蓉步搖,将綴着芙蓉花的金屬勾絲掰出來,探進鎖孔裏,試探地轉動了幾圈,“咔噠”一聲,鎖扣應聲而開。
她上前一步,将門踹開。
柴房裏滿是劈好的柴垛,牆角的地上扔着一個人,手腳被麻繩捆得結結實實,嘴裏還塞着團粗布,聽見門響,那人猛地仰起頭,掙紮着從喉嚨裏發出悶響。
月光從敞開的門照進去,映亮那人的臉,正是程跡。他額角有一道乾涸的血痕,頭發裏還沾着碎柴屑,整個人狼狽得不得了。
扶盈連忙上前扯掉他嘴裏的布團,幫他解開手上的繩索。
程跡偏過頭大口地呼吸了兩下,看看扶盈,又看看站在門邊的謝連玉,哀嚎道:“可算把你們等來了!”
扶盈三兩下把剩餘的繩子從他腳踝上扯開,他撐着地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被捆得發僵的手腕,神色從欣喜轉為了後怕:“我還以為我要死在這兒了,你們怎麽會來這兒?”
扶盈架起他胳膊往外走了兩步,嫌棄道:“我還想問你,怎麽會被抓到這裏來的?”
謝連玉站在門口,偏了偏頭,提醒道:“這裏不安全,侯府的人随時會發現,我們還是先離開再說。”
程跡跟着走了兩步,突然停了下來。
他抿緊了下唇,站在院子當中,隔了片刻,才對二人道:“我現在還不能走。”
扶盈扭頭看他,眼中滿是不解。
“我知道你一定覺得我腦子壞了。”程跡躲開她的目光,“但我在平陽侯府看見了一個人,照常理,她不應該出現在那兒,我得再回去一趟,确定了才能安心。”
他說着咬緊牙關,把眼睛一閉:“你要揍就揍吧,就算是我拖累你們了。但我非去不可。”
眼睛閉了半天,扶盈的拳頭也沒落下來。
她盯着程跡看了一會兒,眼中的疑慮更深:“你要找的人……”
她腦海裏無端想到了平陽侯夫人,但又想起她的特意叮囑,只委婉地轉了話題問道,“你可認識平陽侯夫人?”
程跡搖了搖頭。
扶盈若有所思,沒再追問。
三人走出院子。程跡目光掃過敞開的院門和狹長的巷子,疑惑道:“這裏是單獨辟出來的,尋常人根本找不到入口,你們是怎麽找過來的?”
扶盈正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要往角門去,擡手給程跡指了個方向:“是平陽侯夫人相助。”
月光下,那人的背影格外清瘦。
程跡順着她指的方向看過去,臉色一瞬間變了。
“绾绾?”
他幾乎是立馬追了過去,卻在離那人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小心翼翼地輕輕喊出聲。
前面的那個身影頓了一下,卻沒停下,反而加快了步子朝角門走去。
“樓绾!”
程跡更快地沖上前去,在她即将邁進門之前截住了她。角門外,兩個人面對面站定。
女子側過身去,将面紗攏了攏,壓低聲音道:“你認錯人了。”
“绾绾,我知道是你!”
程跡立刻上前攥住了她的手臂,卻被用力地掙開,兩人拉扯之間,女子的衣袖被褪起,露出一節手腕,上面密密麻麻都是被燙傷的疤痕。
程跡的動作僵住,他面色發白,緊緊盯着她:“是誰乾的?趙闊?還是什麽人?”
樓绾不回答他,用力将袖子往下拽,遮住手腕,轉身就要往角門裏走。
程跡猛地上前拽住她的手臂,強行拉着她往外走:“不行,你不能繼續呆在這裏,我現在就帶你走。”
“跟你走?走去哪兒?”樓绾一把甩開他的桎梏,終是不再否認。
她後退一步站定,目光冷淡而疏離地看着他:“程跡,我現在是平陽侯夫人。”
“不可能……”程跡面上血色褪盡,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樓绾道:“不信你可以問阿扶姑娘。”
程跡忽然轉向扶盈,目光懇求。
扶盈于心不忍,但還是點了點頭,确認樓绾所言非虛。
程跡目光閃爍,飛快地消化了一下這突如其來的信息,很快打定了主意。
他扳住樓绾的肩膀,力道放得很輕:“绾绾,沒關系。不管你是什麽身份,我一樣可以帶你走。趙闊不是好人,我不能不明不白的把你留在這兒。”
“程跡,你以為你是誰?有什麽資格說這話?”樓绾慘然一笑,退開半步,掙開他的手,“侯爺不是好人,你就是了嗎?你拿什麽跟侯爺比?侯爺至少可以給我安身之所,你呢,除了一次又一次讓我失望,你給過我什麽?”
程跡啞口無言。
樓绾垂下眼睫,壓下眼底翻湧的悲戚,轉過身,冷硬了聲音道:“你快走吧。你的兩位朋友都是侯爺盯上的人,今晚的事不會善了。”
扶盈旁觀了許久,忽然開口:“樓绾,你方才給我們的那盒青瞳石,是從趙闊那裏偷的吧?”
樓绾身形一滞。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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