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5章 085 我要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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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085 我要讓他,

魏雍退後半步, 盯着他看了半天:“你的眼睛?”

謝連玉含笑颔首:“已然好了。”

“當真?”魏雍又湊近看了看,那雙眼睛确實是明亮有神,大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太好了!”

“不知令嫒……”謝連玉猶豫地開口。

魏雍掩不住喜色:“服了解藥後,她眼睛便大好了。所以我趕緊就來尋你們。程跡那小子,還真有兩下子。”

他一邊說, 一邊解下肩上的包袱, 從中摸出一個小小的木匣, 打開後, 裏面是兩顆青瞳石和幾只金絲蟬蛻。

“那時程跡告訴我,要制夜明砂的解藥, 非得青瞳石和金絲蟬蛻不可。我跑遍了黑市,總算湊齊了這些。你眼睛雖好了,但藥材不嫌多。”

說着,他又将木匣合上,推到謝連玉跟前:“我原打算帶着東西去梁國邊境上等你, 可前兩日坐船時, 聽那船工到處找藥商打聽青瞳石的下落, 我當時便起了疑,這玩意兒尋常人根本用不上, 我猜想十有八九跟你有關,便同那船工打聽。誰知他防我跟防賊似的, 什麽都不肯說。沒法子,我便偷偷跟了他幾日, 一路摸到了這兒。”

謝連玉聽到此處,心中了然,那船工多半便是老趙, 他口風緊,見了生面孔自然戒備。

魏雍說着往他身後掃了一眼:“對了,扶盈丫頭呢?怎麽不見她?”

謝連玉沒說話,微微側身,魏雍目光越過他,見到了在榻上昏迷不醒的扶盈。

魏雍面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眉峰緊鎖:“這丫頭怎麽傷成這樣?誰乾的!”

“她是為了護我中了埋伏。”謝連玉面容隐隐出現一層陰霾,“這事跟平陽侯府脫不了乾系。”

魏雍剛要開口,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老趙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謝、謝公子……不好了!”

謝連玉心頭猛地一沉,幾步搶上前,一把扶住老趙的胳膊:“趙叔,你慢慢說,究竟出了什麽事?”

老趙擡起頭,艱難地道:“是程大夫……程大夫他……”

他眼眶泛紅,哽咽着,怎麽都不忍心說下去:“他被平陽侯吊在望京門上……渾身都是血啊……”

謝連玉面上血色一瞬間褪盡,扶着桌子的手掌幾乎要将桌沿捏碎。

“趙闊這孫子!我殺了他!”

魏雍拔出背上長刀,氣勢洶洶要往外去,卻被謝連玉一手攔住。

“謝連玉,程跡于你我都有恩,難道你要坐視不管嗎?!”魏雍不由怒視他。

“不,就這麽殺了趙闊太便宜他了。”謝連玉眼中仿佛覆了一層寒霜,那寒霜之下,是滔天的怒火,“我要讓他,生不如死。”

說着,他望向老趙:“趙叔,得勞煩您替我照顧阿扶幾日。”

老趙顫聲道:“謝公子,你放心去救程大夫,阿扶姑娘這兒有我守着!總把頭早就發了話,你們二位是我們堰幫的恩人,若有什麽需要我們做的,堰幫上下萬死不辭!”

蓮川府,望京門下。

一根粗麻繩從城樓頂端垂下,程跡被高高地吊在城門樓正中央。

他身上的衣衫早被血浸透,被各種刑具撕扯得破破爛爛。頭發散亂地披着,脖頸和手臂上傷痕累累、血肉模糊。

城樓底下有二十多名侯府親兵,分列兩邊,個個提刀而立,目光如鷹隼般掃視來往行人。兩側城樓上,數十名弓箭手隐蔽在牆後。

正對着城門處支着一頂涼棚,涼棚下擺着一張方桌、一把太師椅,桌上還有幾碟時令水果。

趙闊躺在太師椅上翹着腿,身邊的侍婢笑着往他嘴裏送了一顆剛剝好的葡萄。

趙闊嚼了兩下,往渣鬥裏吐了顆葡萄籽,皺眉道:“還沒動靜?”

管事躬身道:“回侯爺,城門各處都盯緊了,暫時還沒見着那姓謝的。”

“不急。”趙闊起身望着城門樓上吊着的人,似笑非笑道,“魚餌挂在這兒,魚總會來的。讓底下的人眼睛放亮些。”

管事連聲應是,退到一旁。

街上百姓經過時,紛紛吓得低頭快走,不敢多看一眼。有幾個膽子大的,遠遠站在街角竊竊私語。

“這城門上吊的是誰啊?犯了什麽事?”

“聽說是個大夫,得罪了平陽候,說他蔑視皇室,把他挂在這兒,殺雞儆猴呢……”

“作孽啊,這麽年輕的大夫,怎麽就這麽倒黴得罪了平陽侯……這吊了大半天,不會咽氣了吧?”

“你不要命了?這話也敢說,沒看見那麽多官兵嗎?”

魏雍隐蔽在街角,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抽刀就要往外沖。

“魏爺不可!”謝連玉一把拽住他,目光掃過四周街巷,“城門四面都埋伏着弓箭手,貿然沖出去,別說救人,我們三個都得死在這兒。再等等。”

“還要等到什麽時候?!難道看程跡被他活活折磨死嗎?!”魏雍氣得不行,“你要是怕了我自己去!”

謝連玉摁住他的肩:“我讓堰幫的兄弟給趙闊送了份大禮,很快就到。”

魏雍面色狐疑。

就在這時,城中忽然傳來“轟”一聲巨響,震得腳下的地面都微微一顫。

這聲音來得突然,城樓下的趙闊也吓了一跳,一下子從太師椅上跳了起來。

衆人錯愕之際,只見一個小厮滿臉土灰,跌跌撞撞從城內奔了過來,一頭紮進涼棚裏,“撲通”一下跪倒在趙闊面前:“侯爺不好了!侯、侯府被炸了!”

趙闊臉色霎時變了,一把揪住那小厮的衣襟:“說清楚!誰乾的?!”

“不、不知道啊……”小厮哭喪個臉,“東院全塌了,庫房也被炸了,到處都是火,侯府裏的人手根本不夠,侯爺您快回去看看吧!”

“一定是謝連玉那厮!可惡!”趙闊狠狠一下捶在桌面上,“我早該想到,他就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說着,他朝城門下的府兵喝道:“趕緊回府給我救火!還有,把放火的賊人給我抓回來!”

號令一下,城門四周的府兵全數撤了,埋伏在街巷邊的暗樁也撤走了大半。

管事看了眼還被吊在城樓上的程跡:“侯爺,這人……”

“繼續吊着!讓府衙的人給我盯緊了!”趙闊頭也不回地往府邸趕。

“就是現在。”

謝連玉迅速翻身上馬,朝城門沖去,一邊前進一邊向城樓方向擲出一枚飛镖,精準地截斷吊着程跡的那根麻繩。

程跡的身體瞬間墜落下去。

謝連玉算準了墜落的位置,在程跡落下的瞬間将他穩穩接住。

幾名留守的府衙士兵立刻反應過來,大喊:“有人劫囚!放箭!”

零星的箭矢向二人飛去。謝連玉将程跡護在身前,馭馬險險避過,朝城外疾馳而去。

魏雍緊随其後,橫掃一刀,将箭矢全數砍下。

城門附近剩餘的人手本就不多,被魏雍那把大刀震懾,竟無一人敢再追。

他本欲策馬追上,餘光忽然瞥見城門內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

趙闊!

他身邊跟着四五個護衛,似乎是在等什麽人。

魏雍眼底醞釀着滔天的怒火,他勒住馬沖謝連玉喊:“你帶程跡先走!我去宰了那王八蛋!”

謝連玉猛地回頭:“魏爺,別——”

話音未落,魏雍已調轉方向朝趙闊沖了過去。

“趙闊!拿命來!”

趙闊聞聲回頭,臉色驟變,下意識往護衛身後躲,聲音都變了調:“攔住他!快攔住他!”

馬蹄激起一地煙塵,寬背大刀出鞘,眼看魏雍就要追上趙闊,忽然從街邊巷子裏竄出七八個黑衣蒙面的殺手,個個手持利刃,徑直撲向魏雍。

魏雍被迫回身迎戰。這些人招式刁鑽,互為掎角之勢,輪番上陣,魏雍刀勢雖猛,但被他們同時纏住,一時之間竟脫不開身。

他費了好大功夫砍倒其中兩人,破開一個口子,擡眼再看,趙闊早已跑遠,沒了人影。

黑衣人見趙闊成功逃脫,也不再戀戰,紛紛四散退去。

“該死!”魏雍窩火地啐了一口,調轉馬頭去追謝連玉。

謝連玉将程跡帶回了仁壽寺。

程跡的傷比想象中更為嚴重,短短幾日時間,他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樣,只剩微弱的一口氣吊着。

好在之前因為扶盈受傷,程跡将所有的藥都替她備齊了,這次他同樣是外傷,那些藥都能用得上。

将程跡安置好後,魏雍還在為沒能殺了趙闊而氣憤不已:“趙闊那王八蛋竟然請了江湖人,就差一點!差一點我就能砍了他的腦袋!”

謝連玉聞言神色一凝:“魏爺,你是說趙闊身邊有江湖人士在保護他?”

魏雍臉色鐵青道:“不錯,方才我原本要追上他了,突然跳出來幾個黑衣人,看招式都是暗殺的路子,也不知道這王八羔子請了什麽牛鬼蛇神來。”

謝連玉的目光一瞬間變得銳利無比:“他們和此前在莊子上圍攻阿扶的人,只怕是同一幫人。阿扶的武功不弱,這群人并不好對付。”

魏雍憤懑地道:“難道就由着那趙闊為所欲為?!”

“當然不。”謝連玉道,“我們雖然暫時近不了趙闊的身,但有人可以。”

魏雍不解:“你的意思是……”

謝連玉雙眸漸漸沉暗:“我初到蓮川時,趙闊為我設了一場鴻門宴,宴上賓客都是他在蓮川此地的擁趸,若他們去請,趙闊想必不會拒絕。”

“可你如何确定他們會願意幫我們?”

“我何時說過要他們願意了?”

謝連玉望向魏雍,慢條斯理道:“人數是多了點,但以魏爺的本事,将他們的家人都綁來應該不是難事吧?”

魏雍愣了兩秒,忽然大笑起來,重重砸了謝連玉的肩頭一拳:“這辦法,夠陰的啊。”

謝連玉跟着揚起唇角,笑意卻未達眼底:“趙闊那麽喜歡設宴,我們便送他一個畢生難忘的宴會。”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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