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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086 欺淩老弱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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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086 欺淩老弱婦

蓮川城外的一處茅屋中, 挨挨擠擠坐着數十人,皆被反綁了手腳、口中塞着粗布條,個個面色惶恐, 驚懼不安。他們皆是此前參加過趙闊宴會的本地官紳家屬,當中有滿頭珠翠的婦人,錦衣華服的老者, 還有尚未及笄的少女……

魏雍抱着刀站在門口, 眼神淩厲, 活像一尊兇神惡煞的門神。

謝連玉緩步近前, 彬彬有禮向衆人致禮道:“諸位不必驚慌,今日請諸位前來, 并非有意為難,只是有一事相求。”

他目光緩緩掃過衆人,面色溫和可親:“我同平陽侯趙闊有些私怨,近日尋他,可他屢屢避之不見, 據我所知, 諸位的親屬與趙闊相交甚密, 我想請諸位的親屬幫個忙,替我約他出來。”

話音落下, 屋裏響起一片嗚嗚的掙紮聲,有人瞪大了眼, 有人拼命搖頭。

謝連玉不緊不慢擡了擡手:“諸位不必這麽着急回複,你們的顧慮我清楚, 趙闊乃皇室宗親,在蓮川樹大根深,諸位心存忌憚, 自然是情有可原。不過,你們可能不太了解我……”

他唇畔含着笑意,目光卻冷了下來:“不知大家可聽說了平陽侯府被炸一事,若在場有誰覺得自己的家宅比平陽侯府更穩固,大可試試。”

屋內頓時鴉雀無聲。

他重新彎起眉眼:“我無意傷害諸位,你們只需向親屬寫一封信,在這屋舍中呆上三日,吃食我會着人送來。待我做完想做的事,自會毫發無傷送諸位離開。若沒有意見,我便替諸位松綁。”

“老實配合,大家都平安無事,誰敢耍心眼,先問問我這刀答不答應!”魏雍手中大刀重重頓地,亂石飛濺,揚塵四起,刀下地面霎時裂開數道裂縫,“都聽清了沒有!”

屋中人被吓得渾身哆嗦,點頭如搗蒜。

謝連玉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紙筆,挨個遞過去。

所有人的信件都由謝連玉口述,內容大抵相同,皆是讓自家親屬三日後前往靜心齋赴宴,不管用什麽方式,務必确保趙闊到場,且不可向外走漏任何風聲。

信寫好後,謝連玉一一檢視,确認無誤,便讓堰幫的兄弟分頭送去。堰幫跑水路碼頭,三教九流都打交道,悄無聲息就把信送到了那些官紳家門口。

一切安排妥當,天色已近黃昏。

謝連玉走出茅屋,站在山坡上遠眺蓮川府的方向,殘陽如血,将半邊天空染的通紅。

魏雍跟了出來,見他神色怏怏,不由道:“怎麽了,事兒成了,你怎麽看起來反倒不那麽高興。”

謝連玉将目光收回,看了一眼身後緊閉的茅屋,唏噓道:“沒什麽,只是覺得,欺淩老弱婦孺,還挺缺德的。”

魏雍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來,拍了拍他的肩頭:“就為這啊?”

他收了笑,難得正色道:“你綁來這些人,哪一個的家裏人手上是乾淨的?趙闊在蓮川乾的那些破事,若沒這些人從中幫襯,他能這麽猖狂?你看裏面那些個姑娘夫人,身上穿的绫羅,頭上戴的珠翠,随便一樣都夠尋常老百姓一整年的花銷。既享了這個福,自然要擔這個果。”

他頓了頓,又嘆了口氣:“再說了,咱們可沒傷他們一根毫毛,還給吃給住,要換了趙闊那王八蛋來,砍下手指頭送府上都是輕的。”

謝連玉扯起唇角,面色稍緩:“倒是魏爺想的通達。”

“你啊,就是心思太重……”魏雍搖了搖頭,忽然想起什麽,話鋒一轉,“對了,你讓他們信裏寫的那個靜心齋是什麽地方?主家什麽來頭?肯借你地方收拾趙闊?”

謝連玉徑直道:“還不知道,打算今晚去找他談一談。”

魏雍一愣:“還沒談妥?那你不怕到時候……”

謝連玉打斷他,神秘一笑:“談完自然就有了。”

待到夜色深沉,兩人悄無聲息潛入蓮川城中,七彎八拐,最後停在一座氣派的府邸前。

魏雍一看門匾上“蔡府”兩個字,當時就愣了,低聲道:“我們不是要去找靜心齋的主家嗎?怎麽跑到知府的府邸來了?”

謝連玉一揚眉:“就在這。”

話音剛落,他已身形一閃,借着院牆翻了進去。

謝連玉帶着魏雍循着燈火一路摸到了內院的一處廂房外。

屋內燭影搖曳,知府蔡進賢剛脫了外袍,只着一件中衣,嘴裏念叨着“心肝寶貝兒”便往榻上去。榻上錦被半掀,斜倚着個身段窈窕的女子,媚眼如絲,乃是蔡進賢新納的妾室。

到了門口,謝連玉便停了腳步。

魏雍問:“怎麽不進去?”

謝連玉輕咳了兩聲:“非禮勿視。”

魏雍頓時皺了眉:“哪兒那麽多規矩!”說罷,一腳踹開了房門,寬背大刀出鞘,猛地一下劈在床頭橫木上,刀身入木三分,離蔡進賢的腦袋不過寸許。

蔡進賢正摟着那小妾親熱,被這一刀吓得魂飛魄散,頭也不敢擡,顫聲大喊:“好漢饒命!好漢饒命!金銀珠寶就在庫房,好漢需要多少,我這就吩咐下人去拿。千、千萬別殺我們!”

魏雍一腳踏在床沿上,居高臨下地看着兩人:“蔡進賢,出來。”

蔡進賢死死抓着被子不敢動彈,魏雍直接用刀抵着他脖子,硬生生把他從被窩裏架了出來。

廊下,一個颀長的清隽身影立在門邊,月色灑在那人身上,皎若玉樹,光風霁月。

那人聽到聲音轉過身來,向蔡進賢颔首致意:“蔡知府,有禮了。”

“謝連玉?!”蔡進賢定了定神看向來人,忽然渾身一震,這人的眼睛……前幾日見他還是盲眼,如今竟已複明了。

想起此前在宴會上那一遭,蔡進賢格外心虛,心忖:這家夥該不會是眼睛恢複了,為了宴會的事情來報仇吧。

大腦飛速運轉,他勉強穩住聲音,試圖以勢壓人:“謝連玉,本官警告你,不要沖動!謀殺朝廷命官可是重罪!”

謝連玉輕輕笑了,上前一步,微微俯身看向他:“知府大人,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梁國儲君。我若殺了你,就地毀屍滅跡,他們想必一時半會兒也發現不了。待我回了梁國,你這祈國律法又能奈我何?”

蔡進賢一聽腿都軟了,堆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結結巴巴道:“謝、謝公子可真會說笑,有什麽事兒,咱可以慢慢商量,慢慢商量……”

謝連玉直起身,和顏悅色道:“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想借知府大人的靜心齋一日,辦個宴會。”

蔡進賢臉色微微一變,眼珠子轉了轉:“謝公子誤會了,這、這靜心齋……它……跟我沒關系啊,我這說了,只怕是不作數啊……”

“哦?”謝連玉眉梢一挑,“可我怎麽聽說,知府大人日日在那留宿,美人成群,夜夜笙歌。想來,定是有人在外敗壞知府大人的名聲,那可得請禦史臺好好查查才是。”

說着,他又沖魏雍道:“魏爺,不然給他們那位太子殿下也去封信吧,聽說他最痛恨屬下中飽私囊,貪贓枉法,得讓他給知府大人正名啊。”

“別別別……”蔡進賢吓得魂都沒了,态度當即軟了下來,“謝公子,雖然靜心齋不是我的,但只要您想用,我定會替您和那主家談妥,想用多久都可以!”

謝連玉反诘他:“這會兒,知府大人說的又能作數了?”

蔡進賢咬牙道:“只要是謝公子吩咐的,下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倒也不用赴湯蹈火。”謝連玉道,“我還記得,初到蓮川時,平陽候為我設了個接風宴,當時知府大人也在場。禮尚往來,我也想給咱們這位侯爺設個宴,座上賓客就與當日一樣,我都請好了。知府大人你只需作為主家,替我給平陽侯發個帖子就行,理由就說,驚聞侯府遭宵小暗算,宅邸受損,特備薄宴為侯爺壓驚洗塵。”

蔡進賢心裏咯噔一下,瞬間明白了,謝連玉繞這麽大彎子是沖着趙闊去的。

這哪裏是來設宴,這是來索命的。

但他哪敢說一個“不”字,靜心齋的把柄在人家手裏,煞神的大刀還在他脖子上架着,只得連連點頭應承道:“公子放心,下官明幾個一早就親自把帖子送去侯府,保證把侯……把趙闊那厮給您請來。”

謝連玉看着他吓得面無人色的樣子,輕輕笑了:“知府大人應得倒是爽快。不過,謝某得提醒大人一句,謝某生平最恨兩面三刀、陽奉陰違之輩,若是,知府大人暗中透漏了什麽風聲……”

他頓了頓,目光對上蔡進賢心虛的雙眼:“那我只能請知府大人也去望京門上吊一遭。”

“不敢不敢!”蔡進賢腦袋搖成了撥浪鼓,“您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謝公子,您放心,我一定老老實實按您說的辦!”

“那就好。”謝連玉不再看他,轉身向外去。

魏雍冷哼一聲,收了刀,用刀鞘拍着蔡進賢的臉:“記好了,你要是敢耍什麽花樣,下一次,這刀劈的可就是你的腦袋!”說完,與謝連玉一同越牆而出,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裏。

內院廊下只剩蔡進賢一人。

他看着空蕩蕩的內院,一下跌坐在地上,渾身被冷汗浸透,喃喃道:“趙闊啊趙闊,你可別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惹了這麽個瘋子!”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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