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087 很簡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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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闊這兩日的心情極其煩躁。
先是侯府被人炸了, 行兇之人至今沒抓到。緊接着,程跡又在衆目睽睽之下被人截走了,派出去的人連個影子都沒撈着。
他心裏憋着一股子邪火正沒處發, 便收到蔡進賢的帖子,說是請他去靜心齋赴宴,給他壓驚。
“壓驚?”趙闊把帖子往桌上一摔, 冷笑出聲, “他蔡進賢還有臉請我?那般交待了他底下的人, 連個廢人都看不住!他這知府不如讓賢算了!”
管事觑着趙闊那張黑沉的臉, 小心翼翼地勸道:“侯爺息怒,蔡知府雖說辦事不力, 但到底是蓮川的父母官,有些事還需仰仗他從中周旋……”
趙闊冷哼一聲:“方才另幾個老家夥也托了人來,各有各的理由,跟串通好似的,都讓我去靜心齋, 我看就是那蔡進賢請的說客。”
管事見他面色稍有松動, 又道:“屬下今日還碰見了王員外, 在府外徘徊了好久,也是接到了靜心齋的宴請, 想問問您會不會去。依屬下看,蔡知府這次的陣仗這般大, 說是專為您設的宴,若是旁的人都去了, 唯獨缺了侯爺您,這傳出去……”趙闊心裏清楚得很,蓮川這些人都是看菜下碟的主兒, 雖說平日裏沒少從他手裏撈好處,如今他府上接連出事,若是他連面都不露,這些慣會見風使舵的家夥,指不定心裏就打上什麽歪主意了。
“要不是還有事用的着他們,誰要給他們這個臉。”趙闊說歸說,到底還是換了衣裳,帶了幾個親随,往靜心齋去了。
靜心齋坐落在蓮川府的東面,地理位置極佳。對外稱是書齋,實則是蔡進賢花大價錢造的一處私園。園內奇石嶙峋,曲水清幽,亭臺樓閣之間,處處透着精巧與奢靡。
趙闊來過不止一兩次,下了馬車,便輕車熟路地往裏走。
走了沒幾步,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園子裏太安靜了。
往日蔡進賢設宴,絲竹管弦早早便奏起來了,丫鬟仆從亦是來來往往忙個不停。可今日這一路走來,園子裏靜悄悄的,連個人影兒都沒瞧見。
“搞什麽名堂……”趙闊嘀咕了一句,心忖,莫非是蔡進賢怕他興師問罪,特意屏退了閑雜人等?
他冷哼了一聲,不再猶豫,大步流星往主廳走去。
主廳的大門敞開着,裏頭燈火通明。
趙闊一腳踏進去,目光習慣性地往主位上一掃。
整個人僵在原地。
主位上坐着一個人。
身着玄色廣袖華服,眉目清隽疏淡,手中端着青瓷茶盞,正不緊不慢地撥着茶沫。
聽聞趙闊進入的聲響,那人緩緩擡眼,隔着氤氲的茶霧看向他。
那雙黑白分明、清亮有神的眼眸,此刻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一般,直直凝視着他,令他脊背發涼。
他莫名生出了一股沒來由的壓抑與恐懼。
謝連玉。
怎麽會是他?
趙闊甚至還沒弄清楚謝連玉為何會出現在宴會上,已經先一步将羞辱的話放了出去,趾高氣昂地道:“謝連玉,你是瞎子做久了,找不到自己的位……”
話沒說完,謝連玉已從主位上驟然掠起,猛的一腳踹在趙闊胸口。
趙闊猝不及防整個人被踹的橫飛出去,後背結結實實砸在門上,“哐”一聲巨響,雕花門扇被砸的四分五裂。
趙闊重重摔在地上,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口血從嘴裏吐了出來。
廳中瞬間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兩邊的賓客面如死灰,大氣也不敢出。
趙闊眼前一陣發黑,捂着胸口掙紮着起身,擦了一把唇邊的血沫,咒罵道:“謝連玉!你竟敢……啊!”
話還沒罵完,謝連玉已到了他跟前,擡手又是一拳,直沖着他的臉招呼過去。
趙闊的腦袋被打得偏向一邊,半張臉腫了起來。
“王八蛋……”趙闊拼命想還手,還沒夠着謝連玉,便被謝連玉就勢扭過他的手掌,“咔”地一聲,直接将他右邊胳膊卸了。
趙闊慘叫了一聲,還沒完全反應過來,他腦袋另一邊又挨了一拳,牙被直接打掉了兩顆,腥紅的血再次從嘴角淌了出來。
“來人!給我拿下他!你們都是死人嗎!”趙闊捂着胳膊,頂着個鼻青臉腫的腦袋,氣急敗壞地大聲嘶喊。
廳中一點動靜也無。
趙闊不可置信地左右環顧,目光一個個掃過兩側的賓客,所有人皆低着頭,事不關已一般。
“你們?!”趙闊又驚又怒,突然意識到一件可怕的事。
這些人,事先都知情!
因為是來赴蔡進賢的宴,生怕自己的私事被窺探,他還特意沒讓那些江湖人跟着。
想起宴會前,這些人不約而同地勸他前往靜心齋,趙闊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是被謝連玉設計了,忙向留在門外的親随吶喊求救:“來人!快來人啊!”
門外出現了一個魁梧高大的身影,卻不是他的親随。
魏雍抱着刀斜倚在門口,趙闊越過他,看到自己的親随歪七扭八倒了一地。
趙闊目光怨毒地瞪向蔡進賢,厲聲喝道:“蔡進賢!你這吃裏扒外的狗東西!我滅你滿……啊!”
罵聲還沒結束,謝連玉已掐着他的後頸,面無表情地将他腦袋往地上砸,趙闊的鼻梁骨直接被磕斷了。
緊接着,是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
謝連玉像是不知疲倦似的,不慌不忙、有條不紊地往趙闊臉上、身上招呼。
趙闊被打得摔倒在地,謝連玉便揪住他前襟,将他從地上拽起來繼續打。
趙闊起先還含含糊糊地咒罵着,到後來,便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微弱悶哼。
蔡進賢坐在席間,吓得面如土色,生怕會鬧出人命,剛想出言阻止,才開口喊了個“謝”字,謝連玉的目光波瀾不驚地掃過去。
只那一眼,蔡進賢便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喉結上下滾動了兩回,最終還是把後面的話悉數咽了回去,連帶着身子也往後縮了縮。
滿座賓客再無人敢出聲。
不知過了多久,謝連玉停了手,将滿臉是血的趙闊拖回大廳正中,自己坐回了主位。
趙闊趴在地上,整張臉已經腫得變了形,眼皮勉強撐開一條縫,全然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他嘴裏一直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麽,不知是咒罵還是求饒。
謝連玉挑了挑眉,從腰間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一顆藥丸來,看向蔡進賢:“這是護心丹,別讓他死了。”
蔡進賢忙雙手接過,一刻不敢耽擱,上前讓趙闊服下。
所有人都以為一切終于要結束了。
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便聽上方傳來謝連玉冷冷清清的聲音:“諸位,請吧。”
緊接着,一柄匕首被丢在趙闊的身旁。
有人手一抖,直接打翻了面前的酒盞。所有人都面色驚惶,不明所以。
謝連玉不緊不慢地道:“很簡單,一人一刀,你們就能回去和家人團聚了。”
大廳中的空氣仿佛被一下子抽乾,窒息般的沉默籠罩了下來。
謝連玉平靜地掃視衆人驟然失色的面龐,道:“只一點,不能把人捅死了,若誰将他捅死了,誰就陪他一起死。”
他頓了一下,似乎又想起什麽,極為和善地補充道:“當然,不想捅也沒關系,我會讓人把那一刀補在你們的親屬身上。”
此言一出,滿座衆人臉色齊齊變了。
謝連玉轉向蔡進賢:“蔡知府,你設的宴,不然你給起個頭吧。”
蔡進賢當即一個踉跄,目光為難地左右逡巡,試圖尋找退路,卻正好對上門口魏雍的視線。
魏雍威懾似的将手中大刀橫在身前沖他一瞪眼,刀身映着燭火,寒光凜凜。
蔡進賢立刻怕死地低下了頭,兩條腿不住發抖,極緩慢地挪到大廳正中,幾番糾結,最終顫顫巍巍地抓起那匕首。
他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趙闊,手裏的匕首舉了又放,放了又舉,怎麽也刺不下去。最後,哭喪着臉轉向謝連玉:“謝公子,下官實在是……實在……
謝連玉緩緩啜了一口茶,頭也沒擡:“知府大人不動手,是想等着侯爺滅你的滿門嗎?”
蔡進賢渾身一震。
今日,他幫謝連玉做了這個局設計了趙闊,趙闊第一個不會放過的人就是他。趙闊此前說滅他滿門絕非虛言。
眼下滿座的人把柄都在謝連玉手裏捏着,誰都逃不了,不如趁此機會,直接将趙闊弄成半身不遂的殘廢,這樣一來,即便他有再大的權勢也用不上了,至少能保住自己一條命。
這樣想着,蔡進賢握着匕首的手便不再抖了,心中發了狠,步步逼近趙闊。
趙闊趴在地上,充血的眼睛死死剜着蔡進賢,喉嚨裏擠出含糊的聲音,道:“嗚……你……敢……”
“侯爺,您可別怪下官,下官也是沒辦法……”蔡進賢說着,眼一閉,心一橫,手中的匕首便朝着趙闊大腿狠狠紮了下去。
殷紅的鮮血濺了蔡進賢一手,他驚得立刻松開了匕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雙手撐着地面大口的喘氣。
趙闊直接痛暈了過去。
謝連玉看穿了蔡進賢的心思,扯着唇角笑了一下:“知府大人倒是選了個下刀的好位置。第二位,誰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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