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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097 不知你那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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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097 不知你那兩

四人又歇了一陣, 便帶着那孩子重新上路。

因着先前那番插曲,四人走在一起時,氣氛總有些尴尬。

程跡最受不住這種悶, 憋了半晌,忍不住湊到梅宿雪身邊,熱絡道:“梅兄, 之前只你自報了家門。我們還沒向你好好介紹自己呢。來來來, 我給你隆重引見一下。”

他将梅宿雪拉到三人中間, 清了清嗓子:“我們仨呢, 是兄妹。”說着,他擡手向謝連玉一比劃:“這位是長兄謝珩。”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在下,從兄謝程。”最後,笑着往扶盈那兒一指,“最後這位,便是小妹阿扶。”

扶盈一聽, 頓時忍俊不禁。之前在龍淵城同溫照這般胡謅時, 程跡是跳腳跳得最厲害的那個, 如今倒好,用得順口了, 自己主動跑出來替人編排了。

梅宿雪聞言,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瞬, 徑直道:“但方才我聽阿扶姑娘喚你'程跡',而你喚謝兄為'謝連玉'。所以, 阿扶姑娘同謝兄……也并非夫妻?”

程跡心裏咯噔一下,壞了。他光顧着瞎編,忘了自己之前在客棧那會兒沖謝連玉瞎嚷嚷的事兒了。

一時間不知道該拿什麽話往回找補, 扶盈的目光已經像刀子一樣剜過去了。

信口開河的,遇上了事事當真的,當真是熱鬧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伸手在程跡腰間狠狠掐了一把,程跡吃痛得差點跳起來,卻沒敢。

扶盈整理了一下表情,才轉過來對梅宿雪道:“他看你路上總不說話,同你說笑的,莫要當真。”

她一邊說,一邊仔細打量梅宿雪神情。方才他提到謝連玉名字時,語氣平平,沒有任何的異常反應,像是全然不知這名字背後的身份,不由繼續試探道:“梅公子此前可認得我們?”

梅宿雪神色茫然,反問道:“我……應該認識嗎?”随即,歉然一笑,“抱歉,此前我一直在九霄山中跟随師父修行,從不問江湖中事。”

扶盈暗暗松了口氣,面上神色不顯,只笑道:“不過随口一問。我們是從梁國來的,四處游歷,在祈國待了好些時日,正打算回梁國去。”

梅宿雪溫然一笑,由衷感嘆道:“三位果真潇灑,游山玩水,行俠仗義,好不快活。”

程跡在後面翻了個白眼,心道,等你來體驗一下,就知道,這一路的“游山玩水”有多“快活”了。

有了話頭後,後面的行程便松快了許多。程跡時不時插科打诨兩句,梅宿雪總會認真地接上。四人說說走走,先前的尴尬一掃而空。

梅宿雪對路線确實十分熟悉,一路都走在最前頭。

扶盈落後他幾步,餘光時不時掃過去看一眼,越看越覺得稀奇。這人的脊背始終挺直,步履緩致,每一步都跟丈量過似的。

連走路都像是在修行,這人累不累?

程跡不知何時湊到她身側,順着她的目光往前看,好奇地問:“阿扶,你看什麽呢?”

“看書呆子走路。”扶盈壓着笑道,“你說,他晚上睡覺,是不是也一動不動,躺得跟棺材板似的?”

程跡本就走得氣喘籲籲,聽了這話,差點沒笑岔了氣,長嘆一聲,搖頭晃腦地道:“這梅宿雪和謝連玉都不是常人,精神頭也太好了。一個走路跟練功似的,一個抱着個孩子走了大半天,大氣都不喘一下。”

說着,他撐着腰,沖前面扯着嗓子喊:“梅兄,咱們能不能休息會兒?”

梅宿雪在岔路口停下腳步,擡眼看了看四周,道:“前面有條溪,便在那裏休息吧。”

果然,轉過一道彎,一條流水潺潺的小溪出現在眼前。溪水清澈見底,從山石間蜿蜒淌過,幾人便在那裏歇了腳。

程跡蹲在溪邊洗臉,掬起一捧水便往臉上潑,涼意讓他整個人都精神了幾分。

他洗到一半,突然扭頭問道:“梅兄是桃溪鎮人嗎?”

梅宿雪搖了搖頭:“并不是。”

“那便是常來桃溪鎮?”

“也不曾。”梅宿雪想了想,“此番……應當是第二次來吧。”

程跡手一頓,水從指縫裏嘩啦啦漏了個乾淨:“第二次你就把這兒的路記得這麽清楚?”

梅宿雪道:“自打幼時起,記性确實比旁人好上那麽一點。”

程跡嘴角抽了抽,人比人,氣死人啊。

扶盈見謝連玉累了一路,便從他懷中把那孩子抱了過來,小家夥今天精神尚可,黑溜溜的眼睛四處張望,好奇地打量着周圍,嘴裏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好在終于不哭不鬧了。

謝連玉坐到了梅宿雪身側,問道:“梅兄,不知你那兩位同門,失蹤多久了?”

梅宿雪回憶了一下,面色沉凝:“一月有餘了。”

“既是失蹤月餘,為何現在才去找他們?”

“謝兄有所不知。”梅宿雪緩聲道,“我派門中弟子下山歷練,一年半載不歸山是常有的事。此次之所以發現異常,還是因為有同門在附近州府的當鋪裏,見到了他們二人的随身配劍。”

謝連玉與扶盈下意識對視了一眼。修行之人的随身兵器向來是不離身的,若佩劍丢了,那佩劍的主人很有可能已經遭遇不測。

四人是在當日傍晚抵達永和莊的。

永和莊坐落在桃溪鎮東邊最繁華的地段,兩旁店鋪林立,頗為熱鬧。門楣高闊,很是氣派。

四人沒有着急上門,在永和莊斜對角的面攤上叫了四碗面。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精瘦漢子,手腳麻利,扶盈接過面,随口便打聽道:“老板,對門這永和莊是什麽來頭呀?看着好生氣派。”

攤主往永和莊那扇朱漆大門望了一眼,笑道:“幾位是外鄉來的吧?這永和莊是糧莊,糧食生意可做得不小,不僅供本鎮,還往南北兩頭運。莊主劉元良是咱們桃溪鎮出了名的大善人,逢年過節,都會設棚施粥,平時莊上收糧運糧需要雇人,工錢從不拖欠,比別處還多兩成。”

旁邊茶水鋪的老板娘正出來收茶碗,聽見這話也湊過來插了一句:“可不是,去年我家那口子摔斷了腿,鋪子歇了兩個月,還是劉莊主發了話,減了半年的租。要不是他,這鋪子年關都熬不過去。”

四人心中有了底,結了帳,便到了永和莊門前。

梅宿雪上前叩門,一個婦人迎了出來,四十多歲,瞧着面相和善,只眉眼中帶着一絲精明。

“幾位是……”

“我們受人之托,送一個孩子來此。”扶盈将襁褓內的孩子抱與那婦人看,又将那塊染血的布條一并遞了過去,“不知,您與這孩子……”

婦人接過布條,看到上面染血的字跡,再看向扶盈抱着的孩子時,眼眶便紅了:“這是……我那可憐妹妹的孩子……”

她哽咽着望向扶盈:“我的妹妹怎麽了?為什麽會将孩子托付給你們?”她頓了頓,“她……是不是……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扶盈緩聲解釋道:“我們是在一個村子裏撿到這孩子的,當時這孩子身上只有這塊布條,我們四處搜過,沒有看到其他人。”

那婦人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接過去,抱在懷裏,淚水簌簌地往下掉:“可憐的孩子……你娘定是出意外了……”

她哭了半晌,才想起來客人還在,連忙用袖子胡亂擦一把眼淚,側身往裏讓:“瞧我,光顧着哭,幾位一路奔波一定累了,快進來坐坐吧。”

說着,她又沖屋內喊:“當家的,當家的……快出來!”

話音剛落,一個中年男子從正堂走了出來。他身形魁梧,面容方闊,穿着件深褐色綢衫,一近前便向四人拱手:“鄙人劉元良,方才聽內子說了,幾位義士一路護送我這外甥歸來,大恩大德,沒齒難忘。眼看天色也不早了,幾位若不嫌棄,便在莊上歇下吧。”

四人互相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欣然應下。

晚宴設在正堂,擺了滿滿一桌菜,雞鴨魚肉、時新蔬菜,一應俱全。

衆人正要開動,劉元良忽然擱下筷子,擡手招來一旁侍立的下人。當着衆人的面,下人将銀針逐一探入每道菜肴之中,确認并無異樣,劉元良才微微松了口氣。

他面上浮起一絲苦笑,向四人解釋道:“幾位見諒。劉某平日裏替窮苦人家出頭,得罪了不少人。鎮上明裏暗裏想叫我倒黴的不在少數。不得不謹慎些,叫幾位笑話了。”

程跡連連擺手,道:“理解理解,小心駛得萬年船。”說着,他将那驗過菜肴的銀針拈起來對着燭火照了照,眉頭一皺,“不過劉莊主,光用銀針可驗不全。”

說着,他轉身去翻自己的包袱,從裏頭摸出一個瓷瓶,向劉元良讨了一碗清水,從每道菜裏各取了一點湯汁兌進碗裏,又從瓷瓶裏倒出些黃色粉末,折騰了好一陣,滿桌碟盞都被他攪了個遍,他才直起身,安心道:“沒問題,可以吃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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