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099 怎麽又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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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在客棧盯了大半日, 到傍晚的時候,一個仆婦鬼鬼祟祟地從側門出來,手裏拎了個竹籃, 籃子上蒙了塊布,邊角蓋得嚴嚴實實,看不清籃子裏的東西。
她身後跟着兩個護院打扮的漢子, 三人在岔路口左右觀望了一下後, 就急匆匆往南邊去了。
扶盈霍然起身, 緊步跟了過去。梅宿雪和程跡本也要去, 被謝連玉攔了下來:“你們留在這兒繼續盯着,我和阿扶去追。”
四人分頭行動。
扶盈二人悄悄尾随那仆婦走了一路, 初時還不覺有異,越往前走,周遭的草木山石、田埂荒徑便愈發眼熟。這仆婦去的方向,分明正是他們來時那個荒村所在的方向。
兩人心底疑雲叢生,但又怕打草驚蛇, 只遠遠跟着。
循着舊路往前又走了一陣, 果然, 那仆婦三人走進了那個荒村。
扶盈和謝連玉藏在一棵老槐樹後,眼看着那仆婦在一間半塌的破屋前停住腳步。她神色警惕地左右望了望, 确認四下無人,這才揭開竹籃上的布, 從中抱出一個嬰孩。
扶盈認出,那孩子分明就是他們此前送回永合莊的孩子!
她眼底瞬間燃起怒火, 正要上前,謝連玉忙按住她胳膊,示意她不可沖動。兩人緊步跟到窗下, 隔着窗戶,正看見那仆婦慌慌張張地将孩子放在牆角,複又用籃子反扣上。
此番情境,與扶盈初見這孩子時一模一樣。
“你們在做什麽!”扶盈怒不可遏,手執金刀便沖上前去。
仆婦吓得一激靈,戰戰兢兢地轉過身來。就在這時,那兩個護院從破屋兩側竄出來,手裏拎着大砍刀,兇悍地擋在仆婦身前,厲聲喝斥:“哪兒來的野丫頭,也敢管我們的事!”
其中一個護院說着,便揮着砍刀朝扶盈頭頂砍來。
扶盈冷眼一瞥,身子往旁側一偏,恰好避開刀鋒,同時擡手,精準地扣住那護院的手腕,借着他揮刀向前的力道,猛地向後一擰,“咔嚓”一下,護院還沒來得及哀嚎,就被扶盈一腳重重踩在後背上,将他整個人踏翻在地,兩只胳膊反剪在背後。
另一個護院見同伴瞬間被制,怒喝一聲,急哄哄就朝扶盈撲去。謝連玉見狀,面無表情地擡腳一攔,一踹,幾下踢中他的腳踝和膝彎,那護院重心不穩,整個人往前一栽,雙膝重重墜地。不等他掙紮着起身,謝連玉直接踩上他的後腰,迫得他跪倒在地。
之前還兇神惡煞的護院,轉瞬之間便動彈不得,趴在地上連聲求饒。
那仆婦早已吓得雙腿發軟,不等兩人開口,自己先一步跪了下來,沖着兩人直磕頭:“兩位大俠饒命!大俠想要什麽只管說,千萬不要傷小人性命!”
扶盈走到牆角,将倒扣的竹籃掀開,孩子還睡着,小胸脯輕輕起伏,睡态酣然,對外界的一切毫無知覺。
她微微松了口氣,目光冷冽地投向那仆婦:“說,你們把孩子放在這裏做什麽?”
“我們只是聽從主家吩咐,具體的,我們也不清楚啊!”仆婦的聲音帶着哭腔,斷斷續續地道,“主人只讓我們把孩子放在這間破屋裏,別的……別的我們什麽都不知道!”
扶盈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眼神銳利如刀:“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仆婦肩膀抖得愈發厲害,卻依舊咬着牙搖頭,聲音細若蚊蠅:“真、真不知道,小的不敢撒謊啊!”
一直在旁默不作聲的謝連玉不緊不慢地在那仆婦身側來回踱步,若有所思地睨着地上三人,對扶盈道:“既然都不知道,也別為難他們了。”
仆婦心中剛一松,便聽他繼續道:“這等聽人使喚的惡仆最是可惡,留着也是禍害。不若先把他們的手腳砍了,再将雙目和舌頭挖了,如此,便不怕他們繼續幫主家作惡了。”
扶盈一聽便知曉了他用意,故作疑慮地蹙了蹙眉:“可這荒郊野嶺的,萬一沒人來,他們不就死定了?”
謝連玉劍鋒指着三人,漫不經心道:“他們此前放嬰孩在此,可有顧及嬰孩的安危?此處常有野狗和狼群出沒,若是他們運氣不好,遇不上人,被野狗和郎君叼走,那便是他們的命數了。”
說着,他上前一步,作勢要動手。
仆婦聽得渾身血液都仿佛凍住了,再不敢心存半分僥幸,連滾帶爬地撲到扶盈腳下:“我說我說!姑娘,我全都告訴你!我們也是被逼的!都是主家指使的!”
扶盈垂眸審視地看向她:“那你倒是說說,你們主家指使你把這孩子放在這荒郊野外的做什麽?!”
“是……是……”仆婦小心翼翼地擡頭,正撞上扶盈冷厲的目光,又飛速将頭低了下去,額前冷汗直冒,心一橫,一股腦兒全說了出來,“是為了将那些人引到莊子裏去!”
扶盈目光一凝:“什麽人?”
“就……就是那些過路的人。”仆婦越說越心虛,聲音也一點點低了下去,“姑娘家,心腸軟的,見了被丢下的孩子,多、多半會将他送回莊上……到了莊上,夫人便招待她們住下……”
“然後呢?”扶盈幾乎可以推測到後面要發生的事,竭力壓抑着自己的怒火,冷冷地問。
“然後,賣、賣給買家……”仆婦緊張地吞咽了一下,“若是有男的一起……有身家的,就綁了要贖金。沒錢的,就送去北邊的礦上……”
扶盈目光緊緊鎖着那仆婦:“這村子如此偏僻,你們怎麽确定一定會有人經過?”
話音剛落,她腦中突然想起一開始在遂寧邊界被巨石堵住的那條官道。
當時,正是因為必經的官道被山石堵住,他們無奈之下才繞路,途經那個荒村。途中程跡還提到過,沿路的雜草荊棘都被前人清理乾淨了。當時只覺奇怪,如此野徑,怎麽會有那麽多人走。未曾想,竟是他們在官道上動手腳,設好了套等着路人往裏鑽。
她眼底翻湧着震驚,先前的疑惑頓時被滔天的怒火吞噬:“山石堵住官道也是你們做的?!”
她猛地上前一把揪住那仆婦的衣領:“你們故意搬來巨石堵死官道,就是為了讓那些路人繞道經過荒村,一步步引他們去永和莊,好方便你們下手是不是?!”
仆婦被她拽得脖頸發緊,呼吸不暢,結結巴巴道:“這……這我們真的不清楚啊,主家只說,有辦法叫他們一定從那荒村經過……其他的,我們一概不知啊!”
“那這孩子呢?!”扶盈怒意更甚,一把将仆婦從地上拎起來,扼住她的脖子,“這孩子又是從哪兒來的?!你們将這麽小的嬰孩放在這裏,就不怕他出什麽意外嗎?!”
仆婦吓得魂飛魄散,雙手胡亂抓撓着,語無倫次地辯解:“不、不會的……我們有人遠遠盯着,發現不對,就馬上把孩子抱回來……但、但我真的不知道這孩子是哪兒來的!主家把他交給我,只讓我把他放在這兒等着,別的我們也不敢多問吶!姑娘饒命,姑娘饒命啊!”
謝連玉走上前,看了三人一眼,轉向扶盈:“你想怎麽處置他們?”
扶盈緩緩松開那仆婦,平複了一下情緒,略微思索後,道:“把他們綁在這兒,是被路人救走還是被野狗叼走,聽天由命吧。”
說罷,她與謝連玉尋來麻繩,将那仆婦和另外兩人綁在屋外的那棵槐樹上,便不再理會。
扶盈動作輕柔地将嬰孩放回籃中,用布遮蓋着,小心翼翼地拎着往回走。
兩人趕回鎮上客棧時,天已經黑了。
扶盈推開門,程跡正在桌旁喝茶,好奇地瞥了一眼她臂彎中那只竹籃:“你們這是将那仆婦帶的東西搶回來了?”
扶盈沒說話,将竹籃擱在桌上,掀開了上頭的那塊布,裏頭的嬰孩睡得正沉。
程跡口中的茶水差點噴了出來,連嗆了好幾口:“怎麽又冒出來一孩子?!”
梅宿雪湊近竹籃一看,立時認了出來:“不對,這孩子……是我們送回永和莊的那個。”他不由轉向扶盈,“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扶盈将孩子安置好,走到桌邊坐下,眼中帶着未散的怒意:“這孩子是永和莊故意放在荒村的。為的就是引心善的年輕少女前往永和莊。待到了莊中,他們便将人扣下,當作貨物,賣給買家。”
她望向梅宿雪:“此前你所說的附近州府少女失蹤一事,只怕和永和莊脫不了乾系。”
“不止如此。”謝連玉面色凝重,“若女子的随行之人中有男子,他們便會一并綁架,劫掠其身上的金銀,向男子家中索要贖金。若是沒有錢的,則送到北邊的礦上做苦役。”
他目光沉沉望向夜幕下的永和莊:“他們以糧食生意掩人耳目,暗地裏乾的卻是人口販賣的勾當。九霄山的另兩位同門,只怕也是因為查到了此事,受到了牽連。”
梅宿雪心中巨震,卻有一事百思不解:“可昨日我們在永和莊留宿了一夜,他們為何沒有對我們下手?”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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