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0章 100 我的劍,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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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100 我的劍,專

扶盈挑了挑眉:“若想知曉個中緣由, 再去一趟不就行了。”

謝連玉沉吟片刻,道:“好。今晚我和梅兄夜探永和莊,你和程跡留在客棧。”

扶盈眉頭一擰, 正要開口反對,謝連玉已接着說道:“那孩子身邊離不了人。若是永和莊的人來搶孩子,程跡一人應付不了。”

扶盈看了眼竹籃中熟睡的孩子, 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只道:“好吧, 那你們早去早回。”

夜色如墨, 永和莊內一片靜谧。謝連玉和梅宿雪換了一身深色勁裝,借着夜色掩護, 悄無聲息地從院牆外翻了進去。

莊內燈火大多已熄,只廊下挂着幾盞零星的燈籠,身着短打、手持長刀的護院兩人一組,沿着廊道來回巡邏,警惕地觀察周圍的動靜。守衛森嚴的景象同那日他們來時阖府的閑适平和截然不同。

謝連玉和梅宿雪伏在花圃後, 屏息凝神, 借着廊柱與花叢的遮蔽, 避開護院的視線,向東院潛去。

東廂外的回廊裏, 有人在說話。

謝連玉按住梅宿雪的肩膀,兩人貼着牆壁, 隐入陰影深處。

一男一女從後院走出。男的走在前面,身形魁梧, 看身形像是劉元良。女的提着燈籠跟在他身後,肩上披了件披風,面容被燈籠的光照亮, 正是劉夫人。

“明日便是交貨的時間。你盯緊一點,別再出差錯,不然你我誰也擔待不起。”劉元良的聲音帶着不耐。

“知道了。”劉夫人拉長了聲音沒好氣地應了一聲,全然不是此前那個溫婉的語調,“下面人都在看着了,從昨幾個到現在,眼睛都沒敢合一下。”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了不甘:“我就不明白了,昨幾個來的那幾個,長得那樣好,你乾嘛攔着不讓我動手?旁的不說,就那姑娘的成色,好好調教一番,送到錦樓去,定能賣個好價錢。那些個達官貴人,不就最喜歡這樣的。”

劉元良冷笑一聲:“你有命賺,倒是得有命花。”

劉夫人偏過頭看他:“什麽意思?”

“你沒看到她腰間那把金刀嗎?”劉元良的聲音裏透出幾分忌憚,“那是朱衣樓追魂使赤練刀的佩刀!傳聞那赤練刀一個人就覆滅了整個朱衣樓,手段狠辣便是你我也望塵莫及!你敢動她,不要命了!”

“就那個丫頭片子?”劉夫人愣了愣,輕嗤了一聲,“看着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沒準就是巧合,刀長得像一些罷了,哪有你說的這麽玄乎。而且,江湖傳言最愛添油加醋,一個姑娘家能有多大能耐,就你還當真。”

“你懂什麽!即便只有三成是真的,也夠你我喝一壺的!”劉元良沉聲道,“況且,與她同行的另外三人,也都不是好惹的。那個姓程的大夫,昨日席間那一番擺弄,顯然是個精通毒道的,還不知道是哪家的勢力。還有那個姓梅的公子,他的佩劍和之前那兩人一個制式,可見也是九霄山來的。”

聽到“九霄山”三個字,謝連玉和梅宿雪意外地對視了一眼,梅宿雪的手默默按上劍柄,眼中暗色漸濃。

劉元良頓了頓,聲音又壓低了幾分:“之前那兩人的事,主上還沒找你算賬。你若再生出新的事端——”

“行了行了。”劉夫人不耐煩地打斷他,“我這不是沒動他們嘛,上次那兩人,我哪知道他們是九霄山的啊?再說了,九霄山又怎麽了,其他門派的,又不是沒動過……”

“我告訴你,這話別再說了!”劉元良猛地湊近一步,惡狠狠道,“上頭的心思不是你我能揣摩的。萬一壞了事,你我都得倒大黴。你想死,別拉着我!”

他忽然起什麽,目光一凝,盯住她:“昨日,你沒留下什麽破綻吧?”

“能有什麽破綻。”劉夫人撇了撇嘴,“那孩子親我親的不得了。而且,人不是一早就送走了。你瞎操心什麽。”

劉元良轉過身去,沉沉地嘆了口氣:“我這心裏,總覺得不踏實。昨天那個姓謝的,你是沒正眼對上他。看着溫和無害的,可話裏話外都在試探,他那雙眼睛,不知怎的,看得人心裏直發毛。”

那兩人說着話走遠,謝連玉偏頭看了梅宿雪一眼:“方才他們提到貨物明日要交易,想必那些被抓的人還在什麽地方關着,你的那兩位同門,也許就在其中。”

兩人不再多言,悄悄靠近方才那二人出來的廂房。

謝連玉用劍刃将門闩挑開。屋內一派珠光寶氣,赤金帳鈎上挂着紅綢,和田玉瓶裏插滿了牡丹花,正對門的紫檀供案上供着一尊財神像,案前的純金香爐裏還燃着三炷香。

謝連玉一眼掠過去,在看到靠牆的書架時,微微蹙起了眉頭,快步走了過去。

“謝兄,可是有什麽發現?”梅宿雪跟了上來,低聲問。

謝連玉站在書架前,忽然笑了一下:“你覺得,劉元良夫婦平日裏會看書嗎?”

梅宿雪腳步一滞,頓時會意。

一個滿屋子堆金砌玉的人口販子,怎麽會有閑情逸致在卧室裏看書?這書架多半藏着貓膩。

一眼望去,書架上的藏書大多嶄新,顯然是只做擺設。但書架正中空着一小片區域,專門擱着一只青瓷筆洗,樣式簡樸,釉色暗淡,與滿室的流光溢彩格格不入。

兩人同時注意到了這筆洗。

謝連玉試圖端起筆洗,卻發現那筆洗竟是連在書架上的。他試着轉動筆洗,只聽“咔嗒”一聲,機括觸發的聲響令他突然警醒,驚呼道:“小心!”

話音未落,房間兩側的牆壁突然彈出數十個暗格,無數短箭向兩人射出。

謝連玉和梅宿雪同時向後急掠,長劍出鞘,将射向自己的箭矢盡數斬落。

箭雨持續了一會兒便停了,但動靜已然傳到了外面。

“什麽人?!”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劉元良夫婦也被箭矢觸發的聲響引了回來。

踹開房門,正撞見屋內的謝連玉與梅宿雪,劉元良臉色驟變,厲聲道:“果然是你們!”他目光掠過散落一地的箭矢,冷笑道,“既然來了,就別急着走!”

謝連玉與梅宿雪對視一眼,正欲從窗口脫身。

劉元良卻搶先一步轉動了門邊的燭臺。

“轟”一聲,兩人腳下的青磚猛然翻轉。兩人只覺腳下一空,身體急墜,直直跌入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風聲在耳畔呼嘯而過,不一會兒,二人便墜到了底,摔在陰冷的地面上。頭頂的翻板瞬間合攏。

謝連玉率先翻身坐起,四下一望,心頭一沉,他們落在一個鐵籠之中。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鐵籠四周,密密麻麻排列着數十個同樣的鐵籠!

每個籠子裏都蜷縮着幾名少女,她們衣衫褴褛,頭發淩亂,腳踝上拖着沉重的鐵鏈。有的面黃肌瘦,有的身上還帶着傷。

聽到聲響,少女們驚恐地縮向角落。

“他們……他們竟然……”梅宿雪握劍的手不由收緊,他望着眼前這些被當成牲口一樣囚禁的的少女,胸中氣血翻湧,猛地拔劍出鞘,運足十成功力,狠狠一劍劈向鐵籠上的鎖鏈。

“當——!”刺耳的金屬聲響震得人耳膜發疼,那鎖鏈上只留下一道淺白痕跡。

“二位不用白費力氣了,這鐵籠與鎖鏈皆是玄鐵所造,你們是砍不斷的。”一個聲音慢悠悠地從暗處傳來。

劉元良夫婦緩步走到鐵籠外,劉元良負手而立,目光掃過鐵籠之中的謝連玉和梅宿雪,啧啧嘆了兩聲:“我道是誰這麽大的膽子,敢夜闖我永和莊,原來竟是昨日的貴客。”

他搖了搖頭,語氣裏帶着裝模作樣的惋惜:“我本無意與你們為敵,奈何你們自己找死。好好的客人不做,偏要做賊。”

梅宿雪将劍收于身側,擡眸直視劉元良:“你們利用襁褓中的嬰兒設局,引無辜女子上門,将她們當作貨物一樣關押販賣,你們眼中可還有王法!”

他話未說完,劉夫人已經掩口輕笑起來,眼中滿是戲谑:“小公子好大的口氣。可公子有所不知,在這桃溪鎮,我們,就是王法。”

梅宿雪眉峰微蹙,正要再言,身側傳來謝連玉不緊不慢的聲音。

“想來,此前九霄山的那兩位朋友,也是被你們用這樣的方式困住的吧。”

謝連玉原本靠在鐵籠一角,閑閑起身,撣去衣擺上的灰塵,踱步到籠門前,目光望向劉元良夫婦,“此番我們既已受困,倒不知,能否告知我們,那兩位的下落?”

劉夫人唇角一彎:“急什麽,很快,你們便要和他們——”

“住口!”劉元良猛地打斷她,目光陰骛地望向謝連玉,“你想套我們話?”

謝連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擡手随意叩了叩身旁的鐵籠:“是又如何?你方才說了,你這鐵籠和鎖鏈都是玄鐵打造,我的朋友也試了,用劍都劈不開,我們就算知道了他們的下落,不也照樣出不去?”

劉元良警惕地盯着他看了片刻,拉了劉夫人一把,轉身便要走:“明日便是交易了,別跟他們廢話,省的節外生枝。”

“等等。”謝連玉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劉莊主,若好好問話你不願回答,那我只能來硬的了。”

劉元良頭也不回地往外走:“你先從鐵籠子裏出來再說吧。”

他話音剛落,身後驟然傳來“铮”的一聲,金屬斷裂的巨響。

劉元良猛地回頭,整個人僵在原地。

梅宿雪不知何時已掠到他身後,寒冽的劍刃此刻正架在他的脖子上,涼意透骨。

謝連玉從破開的鐵籠裏緩緩走出來,唇邊帶着漫不經心的笑意:“方才忘了說,他的劍劈不開,但我的劍,專克玄鐵。”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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