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1章 101 你們的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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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101 你們的主上

劉夫人見勢不妙, 轉身便想跑,謝連玉手腕一擡,寒光一閃, 劍鋒擦着她的頭皮掠過去,一縷青絲被削落。

“我這劍準頭不太好。”他劍貼着她的頸側,“你要是再跑, 下次砍的, 可就是腦袋了。”

劉夫人頓時面如土色, 雙腿發軟, 幾乎要站立不住。

“現在,你們倆誰來說?”

劉元良定了定神, 強撐着威脅二人道:“這莊中守衛森嚴,你便是抓了我們倆,也絕逃不出去。”

“守衛森嚴?”謝連玉兀自笑了一聲,“劉莊主,你是在這永和莊待得太久, 一貫如此天真?還是, 在這兒虛張聲勢吓唬我們呢?”

他頓了頓, 朝梅宿雪的方向微微偏頭:“不說旁的,我身旁這位, 便是九霄山掌教座下嫡傳弟子,十五歲便連破九霄十二陣。你說, 你們莊中這些護院,有幾個能接下他一劍?你們倆這腦袋又夠他砍幾劍?”

梅宿雪沒料到謝連玉會拿他來造聲勢, 還知曉他十五歲破陣的事,心頭不由掠過一絲訝然,随即又生出些許赧然。但面上不顯, 竭力穩住神色。

劉元良面色鐵青,仍一副要抵抗到底的模樣。

謝連玉将他的神色看在眼底,漠然道:“罷了,我也沒什麽耐心。這樣吧,我數到三,誰先說,我便留誰的性命。”

他說完停了一下,掃了一眼劉夫人的神色,顯然已在崩潰邊緣了。

便不再鋪墊:“三。”

“我說!他不說我說!”話音剛落,劉夫人便尖叫着搶道。

“你瘋了!”劉元良怒喝一聲,目眦欲裂地瞪向她,“要是主上知道——”

“命都沒了,還管什麽主上不主上?!”

劉夫人不管不顧地打斷他,像是怕謝連玉反悔,語速飛快地道:“我們之前……是有遇到過兩位九霄山的弟子,一男一女。”

謝連玉微微偏了劍尖,示意她繼續。

劉夫人緊張地吞咽了一下:“他們當時說是來借宿的,我……我看那女的模樣生得不錯,便和往常一樣,把人扣下了。誰知在路上就出了事……他們放跑了不少人。最後,是上頭派人下來解決的。我也不知道他們最後到底怎麽樣了,但……想必是兇多吉少了。”

梅宿雪握劍的手驀然收緊。

謝連玉繼續問:“你們的主上是什麽人?”

“我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劉夫人慌忙搖頭,“我只知道他是錦樓的東家,平日裏,我們只負責把姑娘交給接頭人,接頭人自然會把人帶到錦樓去。”

梅宿雪聽到“錦樓”二字時,眉間浮起一絲茫然之色,謝連玉餘光瞥見,随口解釋道:“聽聞,錦樓是遂寧盛名在外的一家酒樓,平日裏專門接待達官顯貴,生意很是紅火,沒想到,背地裏乾的竟是這般下作的勾當。”

他重新看向劉夫人,聲音轉沉:“你們的接頭人是誰?”

劉夫人道:“他是錦樓的管事,大家都叫他丁三爺,我們這兒調教的姑娘,都是交到他手上的。”

謝連玉目光薄刃一般掠過地下那一排排鐵籠,最後落在劉元良夫婦身上,眼眸中凍着寒霜:“将人關在鐵籠裏,你們便是這樣調教的?”

劉夫人被他看得渾身發毛,顫顫巍巍地道:“我、我們也是沒辦法,錦樓每個月都要我們交人,這也是為了防止她們逃跑……”

“你們放在荒村裏作餌的那個孩子是哪兒來的?可也是你們拐來的?!”梅宿雪壓着火,接着問道。

“不不不……不是的!”劉夫人慌忙擺手,神情卻變得躲閃起來,“是、是錦樓送來的。”

“錦樓哪兒來的孩子?”

劉夫人眼神愈發飄忽,嘴唇嚅動了幾次,像是有什麽話說不出口,半晌才支支吾吾道:“那些送去的姑娘,有的藥喝了不頂用……不、不慎有了身孕……”

話未說完,謝連玉的劍已“铮”地一聲劈在她耳邊的鐵籠上,驚得她尖叫一聲,整個人往後一縮,剩下的話全咽回了肚子裏。

謝連玉強壓住怒意,盯着她:“鑰匙呢?”

“這種東西,我們哪會随身——”

話沒說完,謝連玉的劍抵上了她的頸側,劍鋒輕輕一壓,尖銳的劍刃徑直割破了表皮,血珠細細地滲了出來。

“在在在在在!”劉夫人吓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從腰間摸出鑰匙,急急地遞了過去。

謝連玉一手以劍抵着她,一手接過鑰匙,轉身走向鐵籠。

鐵籠的門一扇接一扇被打開,裏面蜷縮着的少女們先是猶豫地探出頭來,随即踉踉跄跄地跑出,像一群終于飛出牢籠的驚鳥,慌張地擠在一起。

待最後一個少女出來,謝連玉和梅宿雪一人一個,将劉元良和劉夫人分別推進了兩只空出來的鐵籠裏,将鎖扣鎖死。

“既然你們這麽喜歡調教,那便讓你們也嘗嘗被關在籠子裏的滋味。”

謝連玉說着,不再多看兩人一眼,轉身往外走。梅宿雪緊随其後。

兩人剛走出地下暗室,便看見院中橫七豎八倒了一地的護院,有的昏死過去,有的捂着傷處不住呻吟。

扶盈手執金刀,站在院子入口,月華如水,灑在她身上,整個人帶着一股冷冽的煞氣。

“你們這麽久不出來,我還以為你們出什麽事了!”遠遠見到二人,她小跑着上前。

剛走近,便看到了他們身後那群衣衫褴褛、神色驚惶的少女。

她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過來。

“她們……她們都是……?”

謝連玉沉默地點了點頭。

她眼底的擔憂剎那間化為滔天的怒火,咬牙切齒道:“劉元良人呢?”

“已經被我們關進鐵籠裏了。”梅宿雪脫口而出。

謝連玉伸手想攔他,卻是晚了。

“鐵籠?”扶盈不可置信地重複了一遍,臉色驟變。

她不再追問,徑直提着刀,大步朝他們出來的方向闖了過去。

梅宿雪隐隐察覺到不對勁,有些不安地轉頭看向謝連玉:“謝兄,可是我方才……又說錯了什麽?”

謝連玉望着扶盈遠去的背影,沉默了一瞬,搖了搖頭:“并沒有。”他語氣裏帶着一絲澀意,“原本不讓她來,便是不希望她看到這些。”

地下暗室裏,扶盈提着金刀,一步步走下臺階。

迎面而來的,是密密麻麻的鐵籠,一排接一排。冰冷的鐵欄、逼仄的空間、潮濕空氣中彌漫的鐵鏽味和隐約的血腥氣……所有的一切,像一把生鏽的刀,猛然捅穿了她封存多年的記憶。

多年前在朱衣樓地牢裏的畫面洶湧而來,暗無天日的囚籠,無數絕望的日夜,刻進骨髓的疼痛……

她腳步頓住,臉色在黑暗中一點點變得煞白。

謝連玉不知何時跟了下來,站在她身後不遠處,心口微微發緊,低聲道:“阿扶。”

扶盈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出奇地平靜:“我沒事,把鐵籠的鑰匙給我。”

謝連玉沉默了片刻,将鑰匙交到她的掌心。

扶盈合攏手指,握緊了那串冰涼的鑰匙。

謝連玉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轉身對站在入口處的梅宿雪道:“走吧。”

梅宿雪遲疑地往地下深處望了一眼:“阿扶姑娘她……”

“她會把握好分寸的。”謝連玉道。

剛走出兩步,身後便傳來劉元良凄厲至極的慘叫。

兩人腳步頓了頓,對視一眼,誰也沒有開口,只繼續往外走去。

客棧房內,程跡正焦頭爛額地等待着三人回來。

孩子一覺睡醒後,便哭鬧不止。他先是将人從竹籃裏抱起輕輕搖晃、哄睡,小家夥毫不給面子,哭聲震天。

他尋思着,或許是餓了,又向店家要來了米湯和甜羹,一小勺一小勺地往那小家夥嘴裏喂。小家夥消停了沒一會兒,又鬧騰起來。他又是夾着嗓子哼小曲兒,又是換衣裳換尿布的伺候這位小祖宗,累得滿頭是汗。

眼看着夜深了,那三人還不回來,他只得抱着孩子守在窗前,心神不寧地豎着耳朵聽樓下的動靜。

門被推開的一瞬,程跡幾乎是一下子彈起來。他将孩子往床榻上一放,轉身便對着來人猛撲了上去,聲音都哽咽了:“你們可算是回來了!”

走在最前頭的梅宿雪被程跡抱了個滿懷,渾身一僵,有些不太習慣這熱情,結結巴巴地道:“程……程兄,你還好嗎?”

“你們再不回來,我都要靈魂出竅了。”程跡松開他,長嘆了一聲,精疲力竭地坐到方桌旁。

擡眼一見随後進門的謝連玉,他立刻又站了起來,二話不說,把床榻上還在哼哼唧唧的孩子往謝連玉臂彎裏一塞:“這孩子交給你了。明天你們要殺要打什麽人,還是我上吧!”

說着,他雙手合十,朝三人做了個“拜托”的手勢,哭喪着臉,格外地懇切:“求求你們,別再讓我看孩子了!”

三人相顧無言。

扶盈見他這副模樣,猶豫了一下,斟酌着開口道:“明日,接頭人會到永和莊來。我們……确實需要你的幫忙。”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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