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102 你要是扮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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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做什麽?”程跡不假思索地問。
扶盈與謝連玉對視一眼, 開口道:“永和莊囚禁了很多姑娘,按劉元良夫婦所說,這些姑娘最後都要送往一個叫錦樓的地方。我打算去錦樓打探一下。”
程跡點點頭:“你是想假扮成那些被囚禁的姑娘混進去?”
說完, 他頓了一下,目光狐疑地從扶盈臉上移到謝連玉臉上,最後又移到梅宿雪臉上, 三人神色各異, 他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等會兒, 你們該不會是想讓我……”.
扶盈眉眼彎彎, 笑得格外甜膩:“程跡,其實我一直覺得, 你要是扮成姑娘,一定比姑娘還好看……”
“不!”程跡猛地後退了一步,雙手死死護在胸前,義正言辭,“我拒絕!”
“程跡。”扶盈收了笑, 薄唇緊抿, 眼神凄楚, “那些姑娘被劉元良關在不見天日的鐵籠裏,好不容易才有機會逃出來。我們總不能讓她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再跟我們一道去錦樓冒險吧。”
程跡垮着臉, 泫然欲泣:“大哥大姐,我也手無縛雞之力啊。你讓我堂堂七尺男兒扮姑娘, 傳出去我在江湖上還怎麽混啊!”
扶盈連忙指天發誓:“絕不會傳出去!”
程跡把頭搖成了撥浪鼓:“那也不行。”
扶盈無奈地望向謝連玉:“你看吧,我就說他不會同意的。”她嘆了口氣, “其實去錦樓,我一個人就夠了。”
“不行。”謝連玉皺眉,“你之前的傷勢還未痊愈, 一個人太危險了。”
“那難道就放任錦樓的那些姑娘不管嗎?”
謝連玉斟酌道:“我們還是得從長計議。”
“可多耽擱一天,那裏的姑娘就多一分危險!”扶盈的聲音突然拔高,屋子裏驟然靜了下來。
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态了,她垂下眼,長睫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重新開口,竭力平和了語氣,啞澀道:“你們想象不到,那種暗無天日的日子,就像在地獄一樣,有時候,可能只是一刻……便捱不下去了。”
“好了好了,你們倆別争了。”程跡板着臉從角落裏走出來,“我去!我去還不行嘛。”
扶盈驚怔地望向他,一雙眼眸瞬間蒙上感激的水光。
程跡連忙做了個“打住”的手勢:“但我有言在先,此事,絕對、絕對、絕對不能讓第五個人知道!要是走漏一點風聲——”
“我天打雷劈!”扶盈迫不及待地接了過去。
程跡被她的架勢吓了一跳,愣了愣,乾笑了一聲:“倒也不必這麽狠。”
他瞥了瞥謝連玉和梅宿雪:“那他倆呢?”
扶盈神秘道:“他倆自然也有他倆的任務。”
第二日一早,一輛精致的馬車停在永和莊門前。車身烏木為骨,朱漆罩面,頂部繪着一朵紅雲圖徽。
車簾掀開,下來一名黑衣勁裝的護衛上前叩門。
不一會兒,劉夫人迎出門來。她今日眼角的脂粉敷得比平日厚了幾分,顯得臉色愈發的白。一見來人,她連忙堆出笑臉,微微躬身,殷勤地将人往裏請。
一個中年男子從馬車上下來,年約四十上下,身量不高,穿一身暗青色的綢袍,眉眼精乾。
“丁三爺來得早。”劉夫人一邊引路一邊賠笑,“快裏邊請。”
丁三爺嗯了一聲,負手邁過門檻,黑衣護衛緊随其後。
進了前廳,劉夫人忙不疊地沏茶倒水,又張羅着擺上幾碟乾果點心,絮絮叨叨地說着客套話。
丁三爺坐下後,漫不經心端起茶盞,啜了一口便擱下了。他擡眼看向劉夫人,語氣透着壓不住的煩躁:“劉元良怎麽還不來?”
劉夫人連忙解釋道:“三爺莫怪,元良他前些天去了祈都,說好今早定會回的,想來,等一會兒應該就到了。”
她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看了丁三爺一眼,又道:“近日,莊上來了位客商,出手闊綽得很,想在遂寧做生意,今日正好三爺在此,不知……可否見見?”
丁三爺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劉夫人便朝門外招了招手:“把人請進來。”
謝連玉邁步走進廳中,他今日換了一身月白色錦袍,料子是上好的霞光錦,素淨底色上以銀線織就流雲紋,行走間光澤如月華流轉。腰間束一條白玉蹀躞帶,通身再無多餘配飾,卻無端令人覺得貴不可言。
他步履從容,進門便拱手道:“見過丁三爺。在下姓謝,是祈都來的客商,聽劉夫人說三爺是錦樓的管事,便厚着臉皮過來結識一番。”
丁三爺原本斜在椅背上,沒打算正眼瞧人,卻在瞥見他這身裝束和腰間玉帶時,原本閑散的坐姿微微端正了幾分。
他在錦樓成日與達官顯貴打交道,錦衣華服看的多了。眼前人這一身,貴倒是其次,但他這身衣裳所用的霞光錦向來只供內廷,市面上根本見不着。那腰間玉帶上螭虎的雕功,更非尋常匠人的手筆。
丁三爺在心裏飛快地盤算着,這姓謝的,只怕來頭不小。面上的倨傲之色不覺收斂了幾分,也回禮道:“謝公子客氣。”
丁三爺對着謝連玉端詳片刻,緩緩道:“不知謝公子做的什麽買賣?竟也知曉錦樓的名號?”
謝連玉在客位上坐下,接過劉夫人遞來的茶,只閑閑擱在一旁,故意透出些許傲然之态:“不瞞三爺,在下先前在祁都替太子殿下辦差。殿下在民間有些産業,不便親自出面,在下便替殿下跑跑腿,幫着打理一番。”
丁三爺聞言,頓時坐直了身子,将信将疑地睨了劉夫人一眼,劉夫人連忙點頭稱是:“這謝公子來莊上好幾日了,原是替太子殿下來體察民情的,正好提到想在遂寧做生意,我便想着引薦給三爺了。”
謝連玉開門見山道:“殿下近來對遂寧這邊的生意很感興趣,聽說錦樓在貴地做得風生水起,便差在下先來瞧瞧。不過在下在遂寧人生地不熟,此番,還得仰仗三爺照拂。”
“謝公子年紀輕輕就替太子辦事,前途不可限量。”丁三爺笑道,語氣比方才熱絡了不少,但眼底仍存着一絲審視。
謝連玉擺了擺手,換上一副謙遜神色:“三爺過譽了。在下哪有什麽本事,不過是家舅在詹事府當差,在下有幸替殿下跑了幾次腿,這才領了這份差事。”
丁三爺眼底那絲審視不知不覺消了大半:“不知令舅是……”
“詹事府少詹事,王元惠。”
丁三爺端茶的手頓了頓,忽的起身,向謝連玉拱了拱手,訝然道:“公子竟是王大人的外甥,丁某眼拙,方才怠慢了。”
他重新落座時,身子往謝連玉那側傾了傾,悄聲道:“公子有所不知,去年錦樓出了樁麻煩事,幾個客人叫府衙給扣下了,錦樓也受了牽連,險些封了門。恰逢王大人到遂寧辦差,給打了聲招呼,府衙那邊才松的手。公子既是王大人的外甥,那便不是外人,公子在遂寧有什麽事,只管吩咐。”
謝連玉自是全然應下。他不過從趙頤的近臣中随便挑了一個身份,本只是想着這王元惠經手的事務多,沒想到歪打正着,這人竟真跟錦樓有牽扯。
兩人坐着聊了一會兒,丁三爺又喝了幾口茶後,眉頭擰了起來,不耐道:“這劉元良到底趕不趕的回來?若他今日不在,丁某可就不等了。”
劉夫人臉色一僵,忙道:“三爺息怒,元良他……這路上遇着什麽事也不清楚,不過貨早已備好,三爺随時可以過目。”
丁三爺擱下茶盞,正要起身,忽地想起什麽,目光往謝連玉身上一掃。他雖然嘴上與謝連玉熱絡,但到底不知底細,遂輕咳一聲,攢出三分歉意的笑:“謝公子,丁某有些莊上的私事,實在不便相陪。還請謝公子在此稍坐片刻,待丁某辦完事,再與謝公子細聊如何?”
這是要支開他了。
謝連玉心中透亮,面上卻不顯,格外識趣道:“三爺說的哪裏話,是在下叨擾了。三爺自去忙,在下正好借這工夫在莊子附近走走。”說着,他便起了身,徑直往外走去。
丁三爺目送他走遠,這才放下心來,對劉夫人道:“看貨吧。”
劉夫人連忙應聲,緊張地瞥了眼一旁扮作護院的梅宿雪,領着丁三爺往後院去。
而此刻,後院柴房裏,扶盈換了一身水藍色長裙,長發松松挽了個髻,刻意弄得淩亂,這會兒正百無聊賴地把玩着一截不知從哪兒摸來的麻繩。
程跡坐在她對面,渾身上下寫滿了生無可戀。他穿着件半舊的水紅色襦裙,面上被刻意塗上誇張的脂粉,衣服的領口勒得他呼吸不暢,他忍不住伸手去扯,立馬被扶盈狠狠打了一下手背。
“別動!”扶盈道,“你現在可是被關了十幾天、吓破了膽的可憐姑娘,不是要去跟人乾架!”
程跡深吸一口氣,背過身去,咬着牙道:“我真是上輩子欠你們的。”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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