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153 我保證不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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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訓垂眸望向她的衣裳。
淺紫色雲錦在燭火下流轉着若隐若現的暗紋, 腰間束帶是一條織金縧子,在腰後绾成了一個繁複精巧的雙環結。餘下的流蘇垂落裙擺間,随着她的身形輕輕晃動。
美是真的, 繁瑣也是真的。
蘇訓目光在她腰後那團理不清的縧帶上停留了一會兒,沉默良久,才伸出手去。他的手指修長, 觸上腰帶時動作生疏拘謹, 顯然也不擅長應付這種繁複的女子衣飾。
但他很是專注, 一根一根地分辨着系帶脈絡。
扶盈起先乖乖站着, 如常向他抱怨着這衣服的繁複,并未察覺有什麽不妥。
可繩結一個個松開, 腰間束縛漸漸消失,她感覺到蘇訓的呼吸越來越近。
但他一直沒有說話。
沉默的有點古怪。
扶盈好奇地側過頭,正撞進他的眼底。
燭火在他眼中跳動,那雙素來沉靜溫潤的眼眸深處,此刻卻有暗流無聲翻湧。
扶盈試探了喊了一聲:“蘇——”
還沒來得及把名字叫全, 一只手從背後環過來, 将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扶盈驚呼一聲, 雙手本能地環住了他的脖頸,寬松的淺紫外袍從肩頭滑落, 露出一塊雪白的肌膚。
他将她放在床沿,雙手撐在她身側, 俯下身來,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
“今日這出戲, 都做到一半了……”他頓了頓,漆黑的眸子裏映着她的倒影,“不如, 做到底吧。”
扶盈的心髒在不停地狂跳,臉一下燒了起來,一直紅到耳根。
“蘇訓!”她擡手推他的胸口,素淨的面上此刻全是又驚又羞的薄怒,“你這是趁火打劫!”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俯下身,抵着她的額頭。
“嗯,就是打劫。”他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裹着滾燙的克制,“我們阿扶太好看了,想搶回家……藏起來。”
溫熱的氣息掃過耳畔,扶盈下意識偏開臉,卻反将瑩白纖細的脖頸全然露在他眼前。
蘇訓的唇瓣輕輕擦過她頸側柔軟的肌膚,扶盈下意識攀上他的肩,指尖微微蜷縮,抓緊了他的後背。
見她這般模樣,蘇訓心中軟得一塌糊塗,微微低頭,溫柔地覆上她的唇。
燭火靜靜跳動,只餘下兩人呼吸交纏,滿室旖旎。
一吻良久,蘇訓指尖繞上她裏衣上未解的織金縧帶。繩絡層層交錯,纏在一處,他耐着性子拆解,越拆反倒纏得越緊,纏成了個死結。
扶盈瞧他有些無可奈何的模樣,忍不住彎起眉眼輕笑出聲。
這宮裝從裏到外,繁瑣的工藝很是一致。
蘇訓擡眸望她,指尖暫且停下擺弄繩結的動作,湊近她耳側,啞聲低語:“這般累贅繁瑣,往後便不穿了吧。”
扶盈沒聽懂他的意思,剛想說好,只聽一聲輕響,蘇訓攥住她腰間纏作一團的縧帶用力一扯。織金的縧帶瞬間崩開,雪白的素緞li衣失了束縛,驟然松垮,順着肩頭大片滑落。
扶盈猝不及防,驚呼了一聲,下意識擡手攏住衣服,手腕卻被他輕輕捉住。
蘇訓俯身,有些強硬地将她擋在襟前的手按在枕側,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
他眼底的情愫濃烈的幾乎要溢出來,用僅存的理智,啞聲問她:“可以嗎?”
扶盈的胸口起伏得厲害,她望着他,沉默良久,閉上眼,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蘇訓的呼吸一窒,壓抑的渴望決了堤。
他托住她的後頸,修長的手指沒入她散開的發間,将她更近的攏向自己,帶着近乎貪婪的熱烈索求,将她細碎的輕吟盡數吞入吻中。
扶盈被迫微微仰頭,喘着細碎的氣息,眼底蒙着一層氤氲的水光,朦胧視線中,整個房間都在搖晃。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不斷下墜,落進一片溫熱而又幽暗的深淵,無處可逃……
……
案上的燭火不知何時已經燃到了盡頭,帳中暗了下來,窗棂縫隙間漏進的月光,灑在床頭,像一層薄薄的霜。
扶盈靜靜伏在蘇訓懷中,一動不動,像是睡着了。
……
蘇訓一手被她枕着,另一只手溫柔地順着她的發……
他凝望懷中人,忍不住又落下極輕的一個吻。
懷中的人動了一下,悶悶地吸了一口氣。
“蘇訓。”
……聲音含含糊糊,帶着濃濃的倦意。
“……”
蘇訓……,小心翼翼地問:“……”
哪怕在蓮川府,被殺手圍攻,長刀貫穿了肩胛,她也沒喊過一個“疼”字。
扶盈費力掀開沉重的眼皮,攥着他裏衣的衣襟,明明是氣急敗壞的口氣,卻因脫力,聽起來像是嬌嗔:“哪哪都疼!腰疼腿疼腦袋也疼……”
蘇訓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聲來。
扶盈更生氣了,不滿地撓了他一下:“你還笑……”
“嗯,不笑了。”他忍住笑意,将她整個兒攏進自己懷裏,異常認真地道,“下次我會更小心一些。”
扶盈任他抱着,悶悶地道:“下次不許撕衣服了,明早宮人們見了可怎麽說,我還要臉呢……”
“所以,阿扶已經在想下次了?”
扶盈身形驟然一僵。
她從他懷裏擡起頭來,對上他那雙含笑的眼,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方才說了什麽。臉頰上剛剛褪下去的紅暈瞬間又卷土重來。
“蘇訓!我——”她用力推他,有些惱羞成怒,“我不是那個意思!”
蘇訓擡手便攥住了她推自己的手,垂下眼凝望着她,眼底的笑意漸漸沉下來。
“這次……”他再度覆身上來,抵着她的額頭,呼吸相纏,低低的耳語像是蠱惑,“我保證不撕衣服……”
“你……”扶盈眨了眨眼,尚未回過神,他已經低頭,将她未盡的話語盡數吞沒在唇齒之間。
輕柔的吻細細密密,溫柔得讓人沉溺。
她清晰地感受着他的體溫,他的呼吸,還有他貼在她耳側低啞的呢喃……
眼前的白光一浪一浪湧來,像是沉入深海,又像是墜入雲端……意識在無邊無際的浮沉中,漸漸渙散。
窗外月色正濃。
蘇訓擁緊了懷中已然熟睡的人,輕輕撫平她微蹙的秀眉,滿足地阖上了眼。
一夜無夢。
再睜眼時,天光已經大亮。日光穿過窗棂,灑下一片金黃的光暈。帷帳被扯得歪歪斜斜,在晨風裏輕輕晃蕩。
扶盈睜開眼,第一眼看見蘇訓頸側的一道紅痕,昨夜的記憶潮水般湧了回來,她的臉一下子紅透了。
蘇訓感覺到身前的動靜,手掌自然而然地覆上她光潔的後背,聲音還帶着剛睡醒的慵懶低啞:“還疼嗎?”
扶盈恨不得找個洞把自己埋進去。
“閉嘴!”
她扯過薄被掩住身前,俯下身伸長了手去撿落在床榻一側的裏衣。
待到手才發現,雪白的素緞上裂了一道大口子,被扯斷的織金縧帶無聲地控訴着昨夜某個人的暴行。
正這時,外間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着是程跡那熟悉的大嗓門。
“老謝?你起來了沒有?有沒有看見阿扶?”
扶盈渾身一僵,低頭看着手裏那件被扯壞的裏衣,整個人都不好了。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低笑。
蘇訓已經睜開了眼,側躺在軟枕上,一手支着頭,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還笑!”扶盈咬牙切齒,又羞又惱,“你讓我穿什麽?!”
蘇訓沒有回答,伸手将被子往上一拉,把她整個人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嚴實實。
“放心,等我回來。”他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翻身下床,從地上撿起自己的中衣和外袍,不緊不慢地穿戴齊整,拉開門,對着庭院方向喚了一聲。
一個內侍小跑着過來,躬身候命。
“去取一套全新的女子裏衣來。”
內侍應了聲“是”,目光不受控制地往殿內瞟了一下,隔着屏風和帷帳,什麽也看不見。
內侍的心裏直犯嘀咕,昨晚那位姑娘鬧出那樣大的動靜,怎麽殿下轉頭就……
蘇訓将內侍一瞬間的神色轉換盡收眼底,神色如常:“還愣着做什麽?還不快去。”
“是!是!奴才這就去……”內侍連忙躬身退下。
院子裏,程跡正站在廊下四處張望,見蘇訓從寝殿出來,立刻迎了上去。
“老謝,可算找到你了。你知道阿扶去哪兒了嗎?我剛去她房裏就沒瞧見人,這一大早的,能去哪兒?”
扶盈在被子裏絕望地閉上眼。
蘇訓面不改色:“許是去禦藥房了吧。之前不是說,要查藥方子麽……”
程跡愣了一下:“可這藥裏的門道多,她不懂藥理,穿幫了就麻煩了。不行,我得去看着點。”
說着,便往禦藥房去了。
蘇訓松了口氣。
回到寝殿,內侍已經将一套嶄新的素緞裏衣送來了。
蘇訓走到床邊坐下:“人我已經支走了。”
扶盈窩在被子裏,背朝着蘇訓,不說話。
蘇訓嘴角微微彎起:“早膳想吃什——”
扶盈悶在被子裏:“你出去,我今天不想見你。”
蘇訓看着她模樣,抿着笑微微傾身,湊近了些:“那明天——”
扶盈忍無可忍,抓起繡花枕頭朝他擲了過去,聲音陡然升高,又急又惱:“你給我出去,現在、立刻、馬上!”
在殿外廊下灑掃的兩名宮人聽見房內傳來的争執聲,心頭一緊,壓低了腦袋,屏住呼吸,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屋內,蘇訓接住飛來的軟枕,輕輕放過床榻邊,終于不再逗她。他緩步走出內室,方才努力壓着的笑意,這會兒肆無忌憚地綻開了來。
清和殿的動靜,很快傳到了皇後耳中。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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