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155 他死在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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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為哄心上人遣散清和殿宮女的消息, 一日之間便傳遍了整個梁宮。
各宮的宮人們私底下議論紛紛,讨論的最熱絡的,自然要數身為風波中心的清和殿。
“聽說了嗎?因為祈國那位不喜歡太子殿下身邊有女子, 所以殿下要把咱們這些宮女都換了。”
“這醋勁也太大了,就因為殿下在接風宴上幫綠蘿說了句話?”
“你們是沒瞧見,內侍監送進去的內侍名冊摞起來有半人高, 殿下說要親自挑人, 把自己關在房中都翻了整整一日了……”
“這也太過……”
“別提了。”廊下一個掌燈宮女壓低聲音對同伴道, “方才晚膳送進去, 又原樣端了出來,殿下連筷子都沒動。為了哄那祈國姑娘高興, 真是連自己的身子都不顧了。”
那宮女話音未落,旁邊的同伴立馬神色倉皇地用手肘撞了撞她。
她猶自不覺,還要再說,一擡頭,順着同伴僵滞的目光往後看去, 扶盈正站在廊下, 不知己聽了多久。
幾個宮人頓時吓得魂飛魄散, 心想完了,這位可是太子心尖上的人, 為了她甚至不惜頂撞皇後。這會兒若是惹怒了她,可沒好果子吃。
“姑娘饒命!奴婢們一時失言, 求姑娘恕罪!”宮人們齊刷刷跪了一地,連聲告饒。
扶盈并不在意她們對自己的編排, 只問了一句:“殿下一日都沒用膳?”
跪在最前頭的掌燈宮女戰戰兢兢地回道:“回姑娘的話,殿下心系姑娘,要親自挑選內侍, 看起名冊來一刻都不肯耽擱,午膳和晚膳一點都沒用……”
見扶盈并未惱怒,她又壯着膽子多說了一句:“姑娘,您勸勸殿下吧,這樣下去,傷了身子可怎麽辦……”
扶盈心忖,蘇訓做戲沒必要做到連飯都不吃的程度,他把自己關在房裏,一定是在找什麽線索。今日自己一直避着他,故而他也沒有機會告訴自己。
這樣想着,她又吩咐宮女道:“去把晚膳端來,我親自送進去。”
宮女如适大赦,連忙小跑着去了,不多時,從小廚房端來了新備下的晚膳,四道小菜與一碗米飯。宮女解釋說:“此前太子殿下交代過,用度不可鋪張,小廚房便把菜色精簡了一些。”
扶盈拎着食盒走到蘇訓的房門外,徑直推開了門。
書房裏的書案上擺滿了攤開的名冊,蘇訓坐在油燈下,正低頭逐頁地翻閱。
聽見門邊的動靜,他只當是宮人又送了晚膳來,頭也沒擡,随口吩咐:“孤說過了,不必再送晚膳來,東西擱下就退下吧。”
扶盈将食盒擱在一側的茶臺上,閑閑地一點頭:“行,那我出去了。”
蘇訓聽到聲音猛地擡起頭來,看到是扶盈,滿是疲憊倦意的眼眸頓時亮了起來。
不等扶盈轉身,他已經放下名冊,幾步上前将人抱了個滿懷:“你怎麽來了?”
扶盈故作陰陽怪氣:“太子殿下為了一個祈國來的鄉野女子茶飯不思的消息,阖宮上下都傳遍了。我要是再不來,只怕要成你們梁宮的罪人了。”
謝連玉剛想解釋緣由,懷中之人已收了戲谑之色,認真問道:“你在查什麽?”
“我可沒讓你換什麽內侍,你讓內侍監送來名冊,是想找什麽線索?”扶盈一邊分析,一邊走到案前,捧起一本名冊翻了兩頁,手中一頓,“可是與蘇家的事有關?”
蘇訓眼底快速地掠過一抹訝異,但很快鄭重颔首道:“果然瞞不過你。”
“蘇家出事當晚,是溫家兄弟出賣了蘇家,與殺手裏應外合。溫藺山曾交代,當初,是一位梁宮內侍主動找到他們,以蘇家在梁國的商網為餌,引他們入局。那內侍的右頸後有一顆痣,若能找到他,或許就能挖出幕後之人。”
扶盈略一思索:“我明白了,你先用晚膳,我幫你一起找。”
“阿扶……”蘇訓俯下身,将頭埋在她的頸項間。
扶盈任他抱着,語氣硬邦邦地說:“你別誤會,我只是不想耽誤正事。”
蘇訓低低笑了一聲,将人抱得更緊了些:“是,我們阿扶大人不計小人過,雖然很生氣,但還是不忍心我一個人……”
“你……!”扶盈耳根發燙,從他懷中掙脫出來,将食盒塞進他手中,“趕緊用膳去,再不吃又得涼了。”
說罷再不理會他,徑直坐到案前翻起了名冊。
夜色沉沉,月色透過窗棂,無聲漫過書房。更漏滴答,轉眼已是三更。
二人各執一本名冊,隔案對坐。
忽然,蘇訓翻頁的指尖一頓,泛黃的紙頁上體貌特征一欄,一行墨字清晰入目:右頸後有黑痣一粒。
姓名:何順。
籍貫:梁都西門坊。
入宮年月:承平九年。
分派去向:禦用監。
蘇訓視線緩緩下移,落在最後一欄備注上,只感覺渾身的血都凝住了。
承平二十四年六月初九,因病暴斃。
他按在名冊上的指尖微微收緊。
承平二十四年六月初九。
正是蘇家滿門覆滅後的第二日。
扶盈察覺到對面翻頁聲夏然而止,擡起頭時,便看見蘇訓面無血色,眉眼間滿是沉郁之色。
“蘇訓,你怎麽了?”她立刻放下手中名冊,快步繞到他身側,只一眼,便看到名冊上那行字。
蘇訓失神地望向她:“阿扶,那個內侍死了。”
“他死在蘇家出事後的第二天。”他自嘲地苦笑了一聲,“查了這麽久,線索又斷了。”
扶盈覆上他冰涼的手,清澈的眸子定定地望着他:“就算他已經死了,線索未必就斷了。他活着的時候接觸過什麽人、去過什麽地方,總會有跡可循。”
她微微攥緊他的手:“蘇訓,打起精神,我會陪着你一起查到底。”
蘇訓望着眼前女子溫柔的目光,只覺心中一暖,眼底的頹然很快褪去,重新變得冷靜、敏銳。
“你說的對。何順雖已死了多年,但與他同批當差的采辦內侍定還有人在,或許,可以先查一查他在宮中來往密切的人,看看何順生前有沒有什麽異常的地方。”
“不止如此。”扶盈分析道,“溫家兄弟眼高于頂,何順若想聯系他們,定有人從中幫他牽橋搭線,若是能知道他在宮外都去了什麽地方,或許會有新的線索。”
蘇訓聞言,思考了一會兒,道:“禦用監的內侍回宮後,需将出宮牒文、采買名錄和物品入庫登記等一應文書全數交于內侍監存檔。只要調取出何順任職期間的舊檔,我們就能知道,他去了哪些地方采買。”
蘇訓眸光複燃,當即起身:“我即刻就讓人去內侍監調取何順的舊檔。”
“現在已經是三更天了,太子殿下——”
扶盈一把将人拉了回來,深深嘆了口氣:“你換內侍的事沸沸揚揚鬧了一整日,阖宮上下不知多少雙眼睛盯着清和殿。你若是再半夜三更地跑去內侍監,明日大梁的朝臣就該把我當成禍國的妖女給滅了。”
“誰敢。”蘇訓擡眼望她,一雙眼銳利地如同刀刃。
扶盈又好氣又好笑,不由分說将他推到床榻邊:“我困了,不管什麽事都明日再說。”
蘇訓身形微頓。方才,好不容易查到的線索突然斷了,一想到蘇家滿門的仇不知何時才能報,他便亂了方寸。也忘了時辰。
回過神來,他順從地躺下,扶盈轉身吹熄了案頭的油燈,房中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她在榻邊安靜地躺下,背對着他,和衣而卧。
黑暗中伸來一只手,将她拉入了懷中。
扶盈的脊背貼上了溫熱的胸膛,蘇訓的聲音低低地響在耳畔:“阿扶,謝謝你。”
扶盈沒說話,默默轉過身,雙手穿過他的腰側,無聲地将他抱得更緊。
作者有話說:
抱歉各位親親,這兩天三次元實在太忙了,加上自己一直在糾結結局副本的一些設計,整體推進比較慢,這章稍微短小一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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