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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163 我是蘇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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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163 我是蘇家來

溫雁山瞳孔巨震:“你怎麽可能……我分明……”

“你分明已在這樓裏布下了天羅地網, 只等我入甕,是嗎?”

蘇訓站在滿地屍血中央,低低地笑起來:“強盜搶走了東西, 時間久了,就心安理得當作是自己的。”

他目光驟然凜冽,話音陡轉:“可你忘了, 這樓從來都姓蘇, 不姓溫!”

“你……”溫雁山踉跄着後退了兩步, 目光慌亂掠過遍地屍首, 不可置信地搖頭,“不……不可能……蘇家的人早死光了……蘇家……!”

猛然間, 他似是想到了什麽,雙目圓睜,霍然望向蘇訓:“你……你不是謝連玉?!你是蘇家的……”

蘇訓提着劍,一步步向前逼近,滿身從血海中浸染的戾氣:“我是蘇家來向你索命的惡鬼。”

“受死吧, 溫雁山。”

“你不能殺我!”溫雁山強作鎮定, “我只是奉命行事!只要你不殺我, 我可以告訴你當年覆滅蘇家的真正主謀!”

“不必了。”蘇訓腳步未停,“當年蘇家出事後, 你接手了梁都大半的蘇家産業。如今,誰護着你, 當年的事就和誰脫不了乾系。答案再明顯不過。”

溫雁山心頭一窒,思緒飛轉, 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難道你就不想知道他們為何要對蘇家下手?!”

昏暗的燈光下,蘇訓的身形微微定住,眼底掠過一絲猶疑。

如今, 他幾乎可以确定,溫故樓背後的人就是謝懷璋。但他百思不解,謝懷璋殺謝連玉,尚可說是為了儲君之位。但蘇家不過是一介商賈,從不涉朝政,對朝中年年不落地供奉打點,禮數周全,與謝懷璋更是無冤無仇,他為何要趕盡殺絕?

溫雁山敏銳捕捉到蘇訓神色的松動,滿心以為自己說動了對方,剛松了口氣:“只要你留我一命,我……”

一道凜冽寒光破空,鋒利的劍鋒毫不猶豫地掠出,徑直劃破溫雁山的脖頸。

溫雁山驚愕地瞠大了眼,後面的話斷在喉嚨裏。

他雙手徒勞地捂住噴湧着鮮血的脖頸,沒多久就轟然栽倒在地。

蘇訓沉默地收劍入鞘,眼底是冰封的漠然。

不管原因為何,害蘇家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走出溫故樓時,扶盈、程跡和崔平都已在外面等着。扶盈有些擔心地望着他,蘇訓遞給她一個讓她安心的眼神。

随後,他走到崔平面前,從袖中取出一張字條,上面用潦草的字跡寫着“溫故樓有異”。

這是他召見崔平後,在崔平跪下的地方撿到的。

崔平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很快躬身垂首道:“太子殿下傳喚奴才之前,二殿下曾召見奴才,勒令奴才務必将您引至溫故樓,否則,便殺了奴才。奴才行蹤一直被人監視,只能用這種方式提醒殿下。”

蘇訓摩挲着手中字條:“崔平,此番你幫了我,就是徹底站到了謝懷璋的對立面,你當真不後悔?”

崔平微微側目,透過門縫看見樓內觸目驚心的遍地血海,再擡眼看向身前浴血而立的太子,心中原本的一點遲疑也在此刻散盡,反而愈發慶幸,自己沒有選錯。

他目光真摯且堅定,道:“殿下,奴才從前說過,想為乾爹報仇,這并非假話。乾爹的死,與溫故樓脫不開關系。此前奴才不知殿下立場,所以有所保留。如今,奴才願将所知一切盡數告訴殿下。”

蘇訓、扶盈、程跡三人聞言,神色微頓,互相對視一眼,又齊齊看向崔平。

崔平在懷中摸索片刻,掏出一張紙張陳舊的契書,鄭重遞給蘇訓。

“殿下,當年乾爹出事之前,确實在宮外留下一件重要的東西,就寄放在城西的永安櫃坊之中。這是櫃坊的存契。乾爹将契書交給奴才時曾囑咐過,若是他遭遇不測,便讓奴才帶着契書去櫃坊将物件取出,親手獻給太子殿下。”

說着,他輕輕慨嘆:“只是乾爹出事後,奴才的一舉一動都被人嚴密監視,不敢有半分異動。沒多久,殿下您又奉旨遠赴祈國為質。奴才孤立無援,不敢貿然行事,只能将契書貼身藏着,那東西便一直留在永安櫃坊。”

扶盈疑惑:“你不曾看過那是什麽東西?”

崔平輕輕搖頭:“乾爹無故暴斃,奴才便知曉他的死因絕不簡單,他留下的物件定是擔着極大的乾系。奴才行動受限,只怕貿然探查,非但無法為乾爹報仇,反而會引火燒身。而今殿下歸來,奴才自當遵從乾爹遺願,将這契書交給殿下。”

蘇訓接過契書,仔細考慮了一番,道:“崔平,經此一事,謝懷璋絕不會輕易放過你。在此事徹底了結之前,你暫且留在宮外避禍。內侍監那邊,孤會替你遮掩,就說你是奉旨出宮辦差。明日,你便去城南找禁軍左衛校尉趙恒,孤會提前傳信于他,讓他妥善安置你。”

崔平自知己無退路,當即躬身拜謝:“奴才崔平多謝殿下庇佑,此生誓死追随殿下!”

蘇訓不再多言,與扶盈、程跡二人連夜趕往城西的永安櫃坊。

夜色已深,街巷寂寥,永安櫃坊早已關門落鎖。

掌櫃正準備熄燈歇息,忽然聽見外面傳來急促的叩門聲,推開一條門縫,滿臉不耐道:“櫃坊已經打烊了,要存取財物,明早再來!”

說完,便要關門,扶盈當即上前一步,只手抵住門板,還沒發話,程跡已經有樣學樣,利索地摸出匕首,架在掌櫃脖頸上,虛張聲勢道:“我們取完東西就走,識相的就好好配合。”

掌櫃被脖頸上冰涼的觸感吓得魂飛魄散,哪裏還敢推辭:“各、各位客官要什麽東西?好好說……小、小人這就去給你們拿……”

“店家,我們無意冒犯,只是時間緊迫,還請您行個方便。”蘇訓說着将契書遞了過去。

掌櫃慌忙接過,借着微弱的燭火粗略地掃了一眼,立馬抓上鑰匙,從一排排儲櫃中迅速找到對應的櫃格打開,從中取出一個深色的包袱,雙手捧着,戰戰兢兢地遞給蘇訓。

為避人耳目,蘇訓三人尋了一處僻靜客棧,開了一間上房,掩上門窗,将那包袱打開,當中竟是一方明黃色的嬰兒襁褓。

程跡湊近了些,盯着那襁褓看了半天,滿臉費解:“這不就是嬰孩的襁褓嗎?何順讓崔平把這東西給謝連玉做什麽?該不會謝連玉去祈國之前就有孩子了吧?”

扶盈瞪了他一眼:“謝連玉連婚配都不曾,哪來的孩子?”

“沒準是私下……”

“他不是那樣的人。”不等程跡說完,蘇訓已篤定道。

他撫過襁褓的面料:“這是江寧織造專供內廷的錦緞,尋常王公貴族都無權穿戴,而這明黃色,更是只有陛下與太子可用。”

程跡聞言一驚:“難道你們梁帝有見不得人的私生子?”

扶盈無語至極,徑直捂住他的嘴,将人拖到一旁。

蘇訓未在意身側動靜,專注地在襁褓上尋找可疑之處。

他順着錦緞紋路細細觸摸,忽然摸到一處硌手硬處,他又順着方向,在那硬處四邊摸索了一圈,發現好幾處,都與這處手感相似,像是在布料底下藏了什麽東西。

他當即用短刀劃開了布料,意外發現,內裏夾層竟藏着一塊絹帕,絹帕上用金線繡着生辰八字,方才摸到的突起硌手處,便是這些金線繡字。

待看清絹帕上的所有字後,蘇訓手掌無意識地收緊。

這絹布上記錄的生辰八字,竟與他的絲毫不差!

扶盈看出了他的異常,低聲問:“怎麽了?可是這絹帕有什麽問題?”

“無事。”蘇訓将絹帕連同襁褓一同收好,放回包袱中,“時辰不早了,我們先回宮再說。”

三人趁着夜色,沿着朱雀長街折返宮中。

街上靜得出奇,扶盈謹慎地掃視街巷兩側,察覺到四下的靜寂中,似是壓抑着一股凜冽殺氣。

“等等。”她壓低了聲音,放慢腳步,“有埋伏。”

話音剛落,破空之聲驟起,無數箭矢從四面八方襲來。

“小心!”扶盈低喝一聲,金刀出鞘,淩厲地格擋開撲面而來的箭雨。

蘇訓亦祭出手中長劍,轉瞬掠至扶盈身側,将近身的箭矢盡數劈落,守住另一側的防線。

程跡躲在二人身後,迅速觀察着當前形勢。

“這什麽情況?是溫雁山的人嗎?”他臉色發白,在攻勢下又連連退了幾步。

“不,應該是謝懷璋的人。”蘇訓且擋且退,劍鋒不斷劈落箭矢,“他費盡心思引我入局,自然不會輕易讓我回去。”

“先找個地方避一避。”箭雨連綿不絕,扶盈一把将程跡拽入一處街巷轉角,又掩護蘇訓後撤。

牆體擋下大半的羽箭攻擊,為三人掙得喘息之機。

然而,箭雨過後,兩側屋頂上瞬間躍下幾十個蒙面黑衣人,手持長刀向三人奔襲而來。

“你們倆先走,我留下拖住他們。”

扶盈提着金刀便要沖上前,卻被蘇訓死死拉住:“對方人多勢衆,豈是你一人能抵擋的?!”

扶盈焦急道:“可這裏擋不了多久了!謝懷璋鐵了心要置你于死地,你們跑了,他們不會與我糾纏。”

兩人争執不下,但對方已步步逼近。

危機迫在眉睫,程跡咬了咬牙,從袖中摸出一顆煙彈擲向街巷中央,“砰”地一聲,灰色的煙霧炸開,頓時籠罩着整條街,黑衣人視線受阻,行動慢了下來。

程跡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畢生的勇氣,猛地從藏身處沖了出來,扯着嗓子大喊:“就憑你們,也想殺我謝連玉?下輩子吧!”

喊完,他便頭也不回不管不顧地向城外的荒山跑去。

因着夜色深沉,加上煙霧阻隔視線,黑衣人分辨不清,盡數向着聲音的方向追去。

程跡拼盡全力一路狂奔,沿途不斷地将袖中藏着的煙彈、毒丸、信號煙花……盡數擲出,借着煙霧制造混亂,不斷甩開追兵。

不知跑了多久,竟到了一處斷崖。

風聲從耳畔呼嘯而過,他猛地停下。前方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身後是步步緊逼的黑衣死士。

凜冽山風吹得遍體生寒,程跡退無可退,心中反倒沒了恐懼,只剩一片釋然。

他望着皇城方向,扯出一絲苦笑:“老謝、阿扶,你們護了我那麽多次,今日,總算能還你們一次了。只可惜,你們答應我的宅子,等不到了……”

眼看黑衣人揮刀砍來,他輕嘆一聲,閉上眼,身體緩緩向後倒去。

可預想中墜落深淵的失重感卻遲遲沒有到來,腰間一陣發緊,一根繩索纏住了他的腰腹,緊接着,一股大力将他整個兒向上拽去。

回到崖邊,程跡猝然睜眼,仿佛做夢一般,一紅一黑兩道身影破開夜色,齊齊擋在他身前。

程跡怔怔地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二人,喉間一澀,又驚又怒:“你們怎麽來了!你們應該回宮去啊!”

“你把我們當成什麽人了?!”扶盈揮刀架住劈來的長刀,轉頭怒瞪了程跡一眼,“腦子不好使就少想馊主意,就你這點能耐,能拖多少時間?”

程跡眼中淚水還沒來得及湧出來,扶盈已經狠狠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原本想辦法回宮就行了,現在倒好,還得出城來撈你這個蠢貨!”

蘇訓揮劍劈開側面攻勢,轉頭看向程跡,語氣溫然:“她是氣急了。回梁這一路的刀山火海,我們都一起闖過來了,怎麽可能讓你一個人去赴死?”

程跡眼眶一熱,罵了一句:“你們才是兩個蠢貨。”卻迅速從袖中拔出用于防身的匕首,挺身站到二人身側,做足了并肩死戰的架勢。

三人對視一眼,忽然,程跡将針囊中的所有銀針盡數擲出,細如牛毛的銀針頓時化作暗器,放倒了最前排的黑衣人。扶盈和蘇訓同時躍起,迅速斬殺近身的幾個黑衣人,在包圍圈中撕開一道口子。

但黑衣死士前仆後繼地湧上前,三人勉力對抗,漸漸體力透支,身上被利刃劃開大大小小的傷口,衣衫也被血與汗水浸透。

程跡一時不慎,手臂被劃開一道深口,血流如注,不由痛呼出聲,一邊抵擋一邊忍不住抱怨:“方才我一個人死就夠了,你們倆非得來陪葬,怎麽想的?!”

扶盈用力将揮向他的刀刃格開,氣急敗壞地怒罵道:“程跡你再說一句風涼話,回去我拔了你舌頭信不信!”

蘇訓一眼看穿程跡的愧疚,一邊抵擋層出不窮的利刃攻勢,一邊揚聲道:“你若真覺得對不起我們,日後你若開了藥堂,分我們五成利如何?”

程跡無語至極:“死到臨頭了,你還不忘當奸商呢!”

三人逐漸力竭,就在這時,數十道紅色身影從崖邊樹林中如鬼魅般掠出。

程跡眼睛都要瞪直了:“不是吧!這還沒殺完呢,又來一批?今天真是死定了……”

然而,那些紅衣殺手卻不是沖着三人來的。

他們直直襲向黑衣死士,身形迅捷如閃電,出手狠辣果決,招招皆是一擊致命。

刀光劍影令人眼花缭亂,方才還悍勇無畏的黑衣精銳在紅衣殺手面前竟毫無還手之力,轉瞬之間,一大批黑衣死士便被斬殺殆盡。

扶盈望着一衆紅衣,心底升起莫名的熟悉之感。他們的身法路數詭谲,招式狠厲,隐隐竟有幾分昔日朱衣樓的影子。

可朱衣樓早已覆滅,顏晦生也是她親手殺的,眼前這些人,究竟是什麽人?

在三人戒備的目光下,為首的紅衣殺手緩步上前,揭下臉上的玄鐵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張眉清目秀的年輕面孔,他走到蘇訓面前,單膝跪地,身後數十名紅衣殺手亦紛紛跟着跪下。

“屬下朱衣衛首領楚鴻,拜見太子殿下!”

“吾等拜見太子殿下!”

整齊的呼喊聲在山野間回蕩,蘇訓審慎地望向眼前人,細細尋思,此前并未聽過朱衣衛的名號:“你們究竟是什麽人?為何會在此處?”

楚鴻俯首躬身,語氣恭敬:“回殿下,朱衣衛不隸屬朝堂,唯奉陛下旨意,只護殿下一人安危。我等衆人各懷絕技,皆是身負皇恩的江湖異士。自殿下歸梁之日起,我等便一直都在暗中護駕。今日情勢緊急,這才不得已現身。”

蘇訓心頭巨震:“你們是陛下的人?”

“正是。”

蘇訓忙問:“那陛下的身體究竟如何?此前,孤在乾元殿所見,他已患失語之症,近期,他可有給你們傳令?”

楚鴻面色凝重:“殿下,陛下他……并非患病,而是中毒。陛下中毒之初,便知曉自身處境,遂令朱衣衛蟄伏待命,靜待殿下歸來,聽從殿下調遣。”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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