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因為本相年紀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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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極輕的一句話,卻如一簇火星,猝不及防燙上柳韞玉的耳根。
她瞳孔驀地放大,腦子裏嗡了一聲,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怎麽忘了,孟泊舟是連中二元,又被點作探花。若想才學勝過他,容貌也勝過他,那莫說是京城,全天下也就只剩下一個三元及第……
此刻就笑着站在她面前。
周遭一片寂靜,就連底下的絲竹弦樂都好像戛然而止,耳畔只剩下宋缙低沉柔和的聲音。
“小妘娘說的是我?”
柳韞玉的面頰一下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不,不……”
“也不喜歡?”
宋缙沒有退開,仍是好整以暇地撐着扶欄,“因為本相年紀大了些,不如探花郎年輕?”
那雙烏沉幽深的眼睛浮着一層笑意,讓人分不清真假。那陣太行崖柏的香氣變得濃郁而霸道,不容置喙地朝柳韞玉傾軋而來……
“乾什麽呢?!”
就在柳韞玉快要窒息時,許知白氣急敗壞的怒吼聲在身後炸響。
宋缙面上的笑意微微一頓。
“好啊,好你個宋缙!你個衣冠禽獸,正事不做,跑來這兒調戲我徒弟?!”
許知白殺氣騰騰地沖過來,那氣急敗壞的破鑼嗓子瞬間将外廊上的暧昧氛圍撕得七零八落。
柳韞玉也如死裏逃生般,終于找回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猛地一彎腰,飛快地從宋缙撐着欄杆的手臂下方鑽了出去!
她連頭都不敢回,提着裙擺一陣風似的沖向許知白。
“徒兒莫怕!”
許知白像只護崽的母雞,張開手臂将柳韞玉擋在身後,“師父在這兒,絕不讓這個畜生欺辱你,動你一根頭發絲!”
“沒有……”
柳韞玉從他身後驚魂未定地探出半個腦袋,小聲解釋了一句,“師叔沒有欺辱我……”
“你別怕他!我剛剛都看見了,他把你……”
生怕許知白還要冒出什麽驚人之語,柳韞玉面頰上的紅暈頓時蔓延到了耳根,打斷道,“師叔只是非要讓我相看底下的郎君們!”
誰料此話一出,許知白卻是更加火冒三丈,吹胡子瞪眼地指着宋缙破口大罵。
“宋缙!你出爾反爾、背信棄義!你當初怎麽跟我保證的,你說保證讓她嫁不了人,就留在老夫身邊打算盤!你說話當放屁是不是?!”
柳韞玉:“……”
保證她嫁不了人?怎麽還有這麽荒唐的保證?
不遠處,宋缙收回撐在欄杆上的手,緩緩轉過身,那股帶着一絲侵略的壓迫感盡數斂去。
“師兄急什麽?”
他淡淡地開口,“不過是見她成日悶在算經裏,開個玩笑罷了。”
一句“玩笑”,讓柳韞玉那顆瘋狂跳動的心總算緩了下來。
玩笑,玩笑就好……
“啊呸!為老不尊的混賬東西!”
許知白不客氣地啐了一口,拉着柳韞玉就離開,“別理他!”
“……”
外廊再次靜了下來。
宋缙站在原地,眼睜睜看着柳韞玉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手掌又搭回了欄杆上。
欄杆上還殘留着一絲溫熱,指腹緩緩碾過,宋缙低頭,很輕地笑了一聲。
……
天色将晚時,柳韞玉才從萬柳堂回了溫泉莊子。
在離莊子還有些距離時,便一直有輛馬車駛在她前頭,看樣子竟是與她同一個方向。
此地偏僻,到了晚上幾乎沒什麽人會往這個方向走,除非……是去溫泉莊子找她的。
果然,兩輛馬車同時在溫泉莊子門口停了下來。
柳韞玉下車後,就見前頭那輛馬車上也有人走了下來。
莊子門口的燈籠輕晃,照亮那人有些青腫的臉,還有那雙奸詐陰狠、四處亂瞟的眼睛——
竟是孟澤山!
柳韞玉頓時反胃起來,往陰影裏退了幾步。
“怎麽了?”
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雲渡也看向那邊不停張望的孟澤山,“那是誰?”
柳韞玉咬着牙擠出三個字,“……孟澤山。”
孟澤山一轉頭,也看見了柳韞玉,提着兩盒充門面的廉價糕點就走了過來,“弟妹!聽母親說,你一個人住在着荒郊野外,大哥特意來看看你……”
雲渡沉着臉擋在柳韞玉身前,随手就抽出了自己那根盤龍棍。
兩年前那樁腌臜事,孟府上下雖被鄉主下了封口令,可他卻清楚得很。只可惜等他知道時,孟澤山已經被打發離京。若非如此,他非得敲碎這個畜生的第三條腿不可!
太清楚雲渡在想什麽,柳韞玉立刻扶住了他的胳膊。
“我說呢,怎麽好端端的突然從孟府搬了出來,原來是背着孟泊舟,偷偷摸摸在這兒藏了個男人啊?”
雲渡眸色一冷,手裏的盤龍棍直接朝孟澤山面門揮去。
孟澤山吓了一跳,猛地抱頭蹲下。
“讓他滾,別髒了手。”
柳韞玉低低地吩咐了一句,便頭也不回地進了莊子。
“柳韞玉!”
孟澤山還想追上去,可被雲渡的盤龍棍一掃,又僵在原地,只能色厲內荏地罵了句“瘋狗”,然後跌跌撞撞地躲回了自己馬車邊上。
雲渡握緊手裏的盤龍棍,蠢蠢欲動。
可因為柳韞玉那句“別髒了手”,他還是回了莊子。
大門“轟”的一聲阖上。
“大,大公子?那我們回去吧?”
孟府的随從問孟澤山。
孟澤山欺軟怕硬,一臉惱火地給了那随從一巴掌,“回什麽回?!你看看別人家的狗,還知道護主,你們一個個就知道乾杵着!”
說着,他不死心地環顧一圈,叉着腰吩咐道,“去,給我圍着這座莊子找!看看哪裏能翻進去!”
随從們只能磨磨蹭蹭地圍着偌大的溫泉莊子繞了好幾圈,終于在莊子最西邊的外牆上找到個狗洞。
孟澤山站在狗洞外面,氣得鼻子都歪了,一腳踹向那随從,“你讓本公子鑽狗洞?!!”
随從氣喘籲籲地苦着臉,“公子,這莊子圍得跟鐵桶似的,也只有這兒有一塊缺了……”
孟澤山陰着臉,最後摸了摸眼角被砸出來的青腫,還是一咬牙,趴下去往狗洞裏鑽。
牆內荒草叢生,孟澤山灰頭土臉地鑽出來,忽然聽見兩個人的聲音,吓得一下又縮了回去。
“二公子已經托人把姑娘要的那些文集送來了。姑娘要現在去看看麽?”
“先放着吧,我也累了……”
草叢裏,聽清後面那道聲音的孟澤山微微一震,伸手将雜草撥開。
借着婢女手裏的提燈,他看清了走在前面的蘇文君。
“蘇文君?”
孟澤山一下從草叢裏竄了出去,不可置信地盯着蘇文君打量,“你是蘇文君?!”
黑暗中猛然竄出一道人影。
蘇文君主仆都駭了一跳,慌忙往後退,張口就要叫人。
恰在此時,遮月的浮雲飄開。慘白的月光照亮了孟澤山那張青腫的臉。
霎時間,蘇文君瞳孔驟縮,渾身的血液仿佛也随之凝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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