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只會給我灌迷魂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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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孟泊舟的名字,屋內的氛圍驟然一冷。
柳韞玉下意識看了一眼宋缙,既是疑問也是撇清乾系,“他怎麽會知道我在這兒?”
宋管事答道,“孟大人說,是去溫泉莊子找娘子時,莊子上的人告訴他的。”
怎麽可能?
柳韞玉微微蹙了一下眉。
自從之前莊子裏混了眼線後,雲渡看家很嚴,他絕不可能讓人向孟泊舟透露她的行蹤。
除非,出了什麽非讓她知道不可的大事……
“相爺……我得見見他。”
頂着宋缙幽沉的目光,柳韞玉低聲道。
唯恐這陰晴不定的男人又介懷此事,她放軟了嗓音,解釋道,“雲渡讓他來找我,定是有要緊的事……”
見宋缙站在那兒不為所動,柳韞玉主動上前兩步,拉住他的手。
溫熱的肌膚相觸,那雙澄澈如秋水的眼眸倒映着他的身影,整個人都幾乎要貼上來。
一股似有若無的梨花幽香,肆無忌憚襲來,惹得宋缙心神微蕩。
他眸色轉暗,視線落在她攥着自己的纖細指骨上,漫不經心,“你與他已經和離,他的事,縱是天大,也與你無關。”
“他的事自是與我無關,可萬一是他的養母……”
柳韞玉又往他跟前湊了湊,燭光下,那張明媚的面孔微微揚起,“相爺當真不允?”
屋內靜了片刻,宋缙才反手握住她,指腹在她手腕上輕輕摩挲,“走吧。”
在柳韞玉詫異的目光下,宋缙拉着她往正廳走去。
……
片刻後。
孟泊舟經過宋管事的引領,穿過垂花廳,快步邁入正廳。
正廳兩側放着幾把太師椅,西南角擺着幾盆名貴花草,旁邊立着一扇山水畫屏。
孟泊舟一進門,便瞧見柳韞玉正側身站在案幾前。
“玉娘!”
孟泊舟走過來,急聲喚道。
柳韞玉雙手交握在身前,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畫屏。
沒人知道,高高在上的一國之相,現在就站在女子的屏風後,堂而皇之地聽壁角。
“玉娘,你可知道阿娘的下落?阿娘這些時日有沒有來找過你,給你遞過話?”
孟泊舟額頭上沁着些汗,一副風塵仆仆的模樣。
……果然是因為周氏。
柳韞玉眉頭一下擰緊,“周姨不是應該在孟府麽?你竟來問我?”
孟泊舟聽到她對周氏的稱謂,從婆母換成了周姨,面上閃過一絲僵硬和苦澀。
“阿娘根本沒有回孟府……”
柳韞玉面色微微一變,“不可能!周姨離開莊子時,我特意吩咐雲渡親自将她送回孟府。雲渡辦事穩重,絕不會出岔子。”
孟泊舟強打精神,道出原委,“可我這幾日并未在府裏瞧見她,她也沒有來見我。我還一直以為,她仍住在你那裏。今日得空,我想去溫泉莊子看看她,沒想到你那随從告訴我,說阿娘已經走了。我這才知道……”
二人相視一眼,臉色都不太好。
周氏失蹤了……
孟泊舟驀地攥緊手,“我先回去,派人繼續找她。”
“等等。”
柳韞玉叫住了他,眼神微冷,“周姨不可能無緣無故消失,更不可能連句口信都不給你留。”
孟泊舟一愣,“你的意思是……”
“孟家有人刻意扣下了消息。”
孟泊舟呼吸一滞,“……好。我明白了。”
他滿腹心事,再也顧不上別的,匆匆告辭離去。
孟泊舟前腳剛走,宋缙後腳便從屏風後踱步而出。
“相爺,我……”
柳韞玉着急地看向他,才一張口,宋缙便已了然地接過話。
“我叫玄铮去查。”
“……”
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樣快,柳韞玉錯愕地眨了眨眼。
宋缙嘆了口氣,“婠婠,我又不是那等不講道理之人。”
盡管已經極力控制表情,可在聽到這句話時,柳韞玉還是忍不住露出見了鬼的表情。
宋缙在她心裏的形象,從來就是個蠻不講理的……
一眼看出她在想什麽,他擡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周氏是真心待你好的人,我豈會不幫你?若我不幫你,你今夜怕是要睜眼到天明。”
柳韞玉心頭微暖,不由揚起臉,眉眼彎彎,奉承得很自然,“知我者,莫過相爺也。”
宋缙笑了,卻是那種不大好惹的笑。他伸手将她拉過去,捏了捏她的臉。
“一句好話就能将我打發了?少灌迷魂湯,做些實際的……”
附在她耳邊吐出一句,宋缙便将她打橫抱起,慢慢地往寝屋走去。
柳韞玉低頭攥着他的衣襟,耳根隐隐泛紅。
廊檐下燈影交錯,将他們二人的影子一點點拉長。
……
翌日,柳韞玉回到學宮。
柳韞玉剛一落座,昌平公主還有方素便齊齊湊上來,“玉娘,聽說你搬家了?”
“你們怎麽知道?”
柳韞玉詫異地看向兩人。
昌平公主搖着扇,“這滿京城裏,還有什麽是本宮不知道的?”
方素替柳韞玉高興,“那可是風水寶地,往後你來學宮就近多了!”
幾人正閑聊着,掌事嬷嬷神色嚴肅地走了進來,身後跟着幾名手捧紅漆托盤的宮婢。
學堂內,衆人皆是一靜。
見大家面露緊張,早就已經聽到風聲的昌平公主,壓低聲音對柳韞玉道,“別怕,是好事。”
掌教嬷嬷站定,清了清嗓子,沉聲道。
“奉太後娘娘懿旨,諸位娘子于學宮修習已久,學識才藝皆有精進。今太後降下數項差事以作歷練,各位娘子可先自行挑選腰牌,但最後還要呈報給娘娘裁斷。”
她擡手示意,宮婢們魚貫上前。
那紅漆托盤上,赫然擺着各式各樣的腰牌。
“敢問嬷嬷,都是些什麽差事?”
蘇文君站出去,率先問道。
掌教嬷嬷沉聲報出,“禮部要統籌太後娘娘的聖壽宴、翰林院要修撰經史、京兆尹施粥局要核算錢糧,剩下的,還有些抄寫卷宗的文書政務。”
話音既落,講堂裏已是暗流湧動。
衆人雖不說話,可都在心裏暗自比較這些差事。
翰林院清閑,但卻不容易出彩。
去施粥局能得個好名聲,可卻太累。
剩下那些謄抄卷宗的活,又枯燥又繁瑣,除了不會出錯,沒有優點了。
如此比下來,籌辦聖壽宴簡直就是頭等美差!
既輕松又光鮮,不僅能讨太後娘娘歡心,還能名正言順地與各路宗室貴婦打照面,若是辦得周全,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方素也聽出來了,扯了扯柳韞玉的衣袖,“玉娘!咱們去領聖壽宴的牌子吧?這差事體面,又不傷神。”
因着周氏的事,柳韞玉還有些心事重重的,于是看了看方素,并未急着表态。
突然,一陣争執聲傳來。
柳韞玉和方素循聲望去,就見那邊已經為了聖壽宴的腰牌争執了起來。
那幾個平日裏與蘇文君交好,從前跟在王婉淑身後的娘子們,此刻沒了主心骨,連表面的和氣都撕破了。
“聖壽宴的差事,理應由精通禮樂的人去,你們同我争什麽?”
“我寫得一手好字,我才是去聖壽宴的不二人選!”
“若比寫字,你該去翰林院才是……”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寸步不讓。
昌平公主冷眼旁觀,不屑地輕哼,“讓她們咬去。”
就在那幾人吵得不可開交時,一直未出聲的蘇文君已經走到了宮婢面前。
昌平公主眼尖地看見這一幕,慢悠悠提醒道,“你們若是再吵,這等肥差可就要被旁人渾水摸魚了!”
那幾個争執的世家女猛地回頭,正撞見蘇文君那只已經拿起腰牌的手。
“你也配同我們搶聖壽宴的差事?”
幾個世家女面色不善,逼近蘇文君。
蘇文君暗道不妙,放下腰牌,笑道,“不過是有些好奇這腰牌長得什麽樣,拿起來看看罷了……況且,這腰牌也不是誰搶到就是誰的,還得由太後娘娘定奪不是麽?”
衆人這才臉色好轉,可還是不屑地警告道。
“人還是得有些自知之明。你外祖不過是個書院山長,說好聽些,你們家能算個讀書清流,說難聽些,你也是出身山野……這種體面的差事交給你,豈不是要寒酸得不成體統?”
被當衆譏諷出身,蘇文君眼底閃過一抹極深的怨毒與不甘。
出身不好又如何,她還不是與她們一起站在了這兒?
若是将她們的出身還給她,她定是早就有一番天地了。
掌教嬷嬷冷眼看着這出鬧劇,既不訓斥,也不制止。
待她們鬧得差不多了,嬷嬷的目光才越過人群,落向置身事外、正與方素和昌平公主竊竊私語的柳韞玉。
“柳娘子。”
嬷嬷清了清嗓子,不緊不慢地擲下一顆驚雷,“柳娘子,禮部的曹尚書親自向太後遞了話,點名要你去聖壽宴幫襯,不知柳娘子意下如何?”
此話一出,講堂裏倏然一靜。
柳韞玉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而上一刻還在互相攀咬的世家女們,齊刷刷轉頭。
那一道道夾雜着嫉妒、不甘與敵意的目光,如利刃般狠狠紮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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