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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扯下面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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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扯下面紗

這聲“婠婠”一出,所有人都面露驚愕。

柳韞玉也愣住了。

她這個小名如今只有宋缙知道,這位老夫人為什麽會……

就在這時,一個老嬷嬷從廊下飛快走來,扶住老夫人輕聲道,“老夫人糊塗了,這位不是二娘子。”

柳韞玉頓時明白過來,老夫人這是認錯了人。

可這位老夫人仍攥着她,不肯松手,“菀菀回來了……”

廣信侯大步走了過來,審視的銳利目光落在柳韞玉身上。

這位侯爺是冷厲的鷹視之相,被他如此打量時,柳韞玉脊骨還是竄起了一絲寒意。

之前在萬壽宴時,柳韞玉曾遠遠地見過這位廣信侯一眼,可後來她被叫入殿中、封作女官時,這位侯爺已經提前離席。所以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打照面……

“見過侯爺,見過老夫人。”

柳韞玉低眉垂眼地行了一禮。

廣信侯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頓了片刻,“內廷司事女史,鳳鑒司掌事……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侯爺謬贊了。今日沒有什麽內廷司事女史,更沒有鳳鑒司掌事,韞玉只是擔心乾娘,陪乾娘前來赴宴,也誠心為老夫人賀壽。”

“……”

廣信侯收回視線,轉而握住老夫人乾枯的手腕,“母親,此人只是和妹妹長得有幾分像。”

可老夫人卻搖搖頭,拉着柳韞玉的手徑直往宴廳去,露出一臉慈愛的笑,“菀菀好久沒回來了……你想吃什麽?娘親讓廚房給你做你最愛的雪羹湯?”

柳韞玉眸光輕閃,順從地跟上了老夫人。

廣信侯蹙眉,思忖片刻,也只能沉聲吩咐,請柳韞玉和周氏上座。

寧陽鄉主敢怒不敢言,只能壓低聲音對着孟泊舟發脾氣,“是你讓那個鄉下婆子來的吧……你就是故意給我難堪?”

“……”

孟泊舟置若罔聞,目光一路追随着柳韞玉的背影。

虞娘子站在他身側,面紗之下的表情無從窺見,只露出一雙秋水似的眼眸,眸光很冷。

周氏被下人引着,戰戰兢兢地進了宴廳,與寧陽鄉主平起平坐。

而柳韞玉則被老夫人緊緊拉着,直接坐到了主位旁側。

老夫人的兩邊,一邊是廣信侯,一邊就是柳韞玉。

看見這一幕,滿堂賓客竊竊私語。

“那是什麽人?怎麽坐在老夫人身邊?”

“那不是……那不是柳韞玉嗎?”

“柳韞玉……”

“內廷司事女史!運河漕倉,彭州私礦,都是她替太後捅出來的……”

認出柳韞玉的身份後,宴廳裏的氛圍微微一滞。

賓客們望向柳韞玉的眼神也變得微妙起來。

今日來的人誰不知道,漕倉重建、彭州送來的賬簿,折了廣信侯府的多少門生故舊、斷了多少暗處財路。

可如今,柳韞玉這個親手重創侯府勢力的人,竟堂而皇之地坐在了上座,甚至是主位旁側,被老夫人當寶貝一樣攥着手不放!

這世道真是愈發讓人看不懂了……

宴席開動,絲竹聲起,杯盞交錯。

柳韞玉坐在老夫人的身側,陪着說話的間隙,能一直察覺廣信侯的審視目光時不時落在身上。

她只當做看不見,待到宴席過半時,她才借口更衣離席。

老夫人這才松開了她的手,讓她快去快回。

柳韞玉剛一起身,一直時不時觀察這邊的虞娘子卻主動起身,跟了出來,朝着她盈盈一笑。

“柳大人初來府上,人生地不熟,我來替大人引路吧。”

原本要替柳韞玉引路的婢女退下,柳韞玉只能跟着虞娘子走出宴廳,聽秋聽冬二人相視一眼,也緊随其後。

夜幕降臨,廣信侯府上下掌燈。

從宴廳一出來,迎面便是水上高達三丈的鳌山百壽燈,四周漂浮着祈福的蓮花水燈,可見廣信侯為了給母親賀壽,還是費了一番心思。

“柳大人今日專程來府上,是為了見子讓嗎?”

行至水上的橋廊,虞娘子才開口問道。

“孟夫人想多了,我今日來只為祝壽。”

“柳大人和老婦人素未謀面,怎會特意來為她祝壽?若不是為了子讓,難道還有其他目的?”

聽出她言語間的試探,柳韞玉轉身,一雙澄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不知怎的,虞娘子竟被看得頭皮發麻,忍不住後退一步,可又硬生生頓住。

柳韞玉眼底浮起一絲興味,“孟夫人好奇我來侯府的用意,可我更好奇,在自家侯府的壽宴上,為何孟夫人還要戴着面紗?是有什麽不能見人的麽?”

虞娘子神色一頓,“不瞞柳大人,我自小臉上有胎記,怕吓到衆人,因而佩戴面紗。”

“正好,我近日認識一位神醫。聽他說,胎記也是可以靠藥膏祛除的,他手裏便有這種藥膏。不過用之前,我得先瞧一瞧孟夫人的胎記,看看能不能用……”

說罷,柳韞玉直接伸出手。

虞娘子神色一變,又要往後退。

可柳韞玉卻一把拉住了她,低身湊到她耳畔,輕聲道。

“我若是你,見到故人便會一味躲着,而不是總上趕着挑釁。”

頓了頓,她偏頭問道,“你說呢?蘇文君。”

“蘇文君”三個字好似晴天霹靂。

虞娘子瞳孔猛地一縮,“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一直以來的熟悉感,還有她莫名其妙、似乎并不是因為孟泊舟産生的敵意,柳韞玉早就有所猜測了。

這位虞娘子,十有八九就是本該被流放的蘇文君。

只是之前,她無暇顧及此人,也知道她如今背靠廣信侯,就算被戳穿身份,太後娘娘也未必能拿她如何。

不過也好,今日把此事抖落出來,倒是個好機會……

柳韞玉眸光一閃。

“把面紗摘下,就什麽都知道了。”

趁着蘇文君心神不穩,柳韞玉手臂一揚,終于将她臉上的面紗扯了下來。

面紗下,的确是一張熟悉的臉,可面頰上卻真的多了一道傷疤。

柳韞玉眯了眯眼眸,“果然是你。”

蘇文君捂着臉,咬牙切齒地盯着她,“你放肆!我如今是侯府義女,你竟敢如此對我?!”

“換了身體面的衣裳,就忘了自己是個該流放三千裏的階下囚了?廣信侯随手扔了根骨頭,你就當自己真是侯府的主子了?”

柳韞玉輕描淡寫,帶着幾分故意激怒她的心思。

蘇文君果然上鈎,“柳!韞!玉!”

她猛地朝柳韞玉撲過來,竟是想要将她推下水。

還不等聽秋和聽冬沖上來,柳韞玉卻早有防備,側身躲過。

蘇文君撲了個空,一時收不住沖勢,竟是直接從橋上翻了下去,“撲通”一聲栽進水裏。

不偏不倚,竟正好砸在了牽引鳌山燈的主纜繩上——

下一瞬,水中造價千金、寓意着福壽延綿的鳌山燈,在水面上劇烈搖晃了兩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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