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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騙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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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騙婚!

柳韞玉張了張唇,可還沒發出聲音,眼淚便落了下來。

她哭得沒有聲音,可宋缙還是察覺到了。

他松開了她,雙手捧住柳韞玉的臉,指腹輕輕為她擦去眼淚,輕聲道。

“以後再遇到別的事,不許再藏着掖着。我是你的夫君,也是往後餘生,與你生死同xue的人。”

“……嗯。”

柳韞玉點了點頭。

宋缙盯着她看了一會兒,“你保證。”

“……我保證。”

柳韞玉猶豫了一下,翹起小指,“拉勾?”

宋缙微微一愣,也伸出小指,笑着勾住她的。

二人的小指勾在一起,柳韞玉心裏最後剩下的那些疑慮、糾結、不安,也都煙消雲散。

……

司天臺定下的黃道吉日很快就到了。

鳳鑒司挑選的侍讀們相繼入宮。

這次挑選攏共有四位女侍讀,張嬷嬷奉太後的懿旨,讓柳韞玉直接将人領去上書房,見皇帝和太傅。

上書房內。

榮老太傅正在為皇帝授課,便聽得通傳,鳳鑒司帶着女侍讀們過來了。

“請她們進來吧。”

榮老太傅擱下書卷,看向皇帝。

皇帝原本神色萎靡,一聽女侍讀們來了,蹭地直起了身,可表情卻并不是興奮,唯有煩躁。反而是皇帝身後的幾個伴讀,都好奇地站了起來,紛紛朝書房外看去。

榮老太傅撚了撚胡子,收回視線。

不一會兒,柳韞玉便領着四個小姑娘走了進來。

柳韞玉目不斜視,臉上端得四平八穩,仿佛根本沒看見皇帝那副不高興的模樣。

她施施然行了一禮,聲音清朗,“微臣參見陛下。”

身後的四位女侍讀也齊齊叩拜。

皇帝板着臉,目光從她身後那群小姑娘身上掃了一個來回,不耐地擺手,“起來,起來。”

衆人起身,垂手立在一旁。

柳韞玉又側身朝榮老太傅行禮,對着小姑娘們介紹道,“這位是榮老太傅,往後也是你們的老師。”

小姑娘們轉身向太傅行禮。

榮老太傅難得露出了個笑臉,只覺得被皇帝氣得繃緊的神經都松了不少,說話的口吻也和藹起來,聽得皇帝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們都是哪家的?”

四位女侍讀一一上前報了姓名家世。

第一個穿着鵝黃衣裙的便是喬家小娘子。她膽子最大,絲毫不怯場。

“太傅,臣女姓喬,家父是翰林院侍讀學士喬遠。”

第二位性情則內斂些,雖局促,但聲音倒是端得很穩。

“臣女李沅芷,太常寺卿李兆之女,見過陛下、太傅。”

第三位是工部侍郎家的陳二娘子陳錦娘,也是四個侍讀裏年紀最小的一個,她沒見過這等場面,有些緊張地站在這裏,說話時聲音微微發顫,手還輕輕牽着後頭之人的衣袖。

“臣,臣女陳,陳……”

“啧。”

皇帝下巴擡起,目光朝那陳錦娘一掃,“柳韞玉,你給朕選侍讀選了個結巴?”

此話一出,他身後那些男伴讀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被這麽一笑,陳錦娘小臉一白,更加說不出話了。

見狀,柳韞玉微微皺了一下眉,剛要上前,卻被另外一個人搶了先。

“她叫陳錦娘,父親是工部侍郎。啓禀陛下,錦娘并無謇吃之症,只是初次面見聖顏,為天威震懾,一時失語罷了。”

站出來的人,正是被陳錦娘死死拉着衣袖的呂婉容。

皇帝的笑聲停了下來,目光終于落向呂婉容,微微眯起了眼,帶着幾分被打斷的不悅。

沒等他發難,呂婉容便垂首屈膝,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臣女呂婉容……”

“哦,你就是呂婉容。”

皇帝直接打斷了她,然後站起身,故作老成地負着手,踱步到了她面前,“威德侯的小侄女嘛,朕聽威德侯提起過你。威德侯與朕是表兄弟,你又是威德侯的侄女,這若是按照輩分來算,你得喊朕一聲小叔叔吧?”

柳韞玉眼皮跳了一下。

這個年紀的皇帝,還真是走哪兒都想壓別人一頭,連輩分都不放過……

皇帝微微傾身,雙眼平視着呂婉容,稚嫩的面容帶着一絲玩味,“表哥讓朕多照顧你。這樣吧,只要你喚朕一聲小叔叔,在這上書房裏,朕定罩着你,如何?”

呂婉容擡眼,那雙好看的眼睛卻如一潭死水,“天地君親師,君在親之前,國在家之前。這上書房內,只有君臣,沒有叔侄,還望陛下見諒。”

皇帝雙眼圓睜,一下變了臉色。

他好意讓她攀親,她竟不領情,還端着大道理教訓起他來了?!

上書房內其他人也是一愣,紛紛為呂婉容捏了一把汗。

皇帝咬咬牙,啓唇,“你……”

“好啊,好一個天地君親師,好一個只有君臣。”

正當皇帝要發作時,榮老太傅卻是拊掌笑了起來。老太傅看向呂婉容的目光裏滿是欣賞,他沒給皇帝再開口的機會,擡手道,“時辰不早了,諸位都坐下吧,陛下也坐吧,該上課了。”

柳韞玉清了清嗓子,朝榮老太傅颔首,“勞煩太傅費心了。”

趁着宮人們為女侍讀安排座次、布置筆墨的空當,柳韞玉不動聲色地将呂婉容來到了上書房外的廊檐下。

四下無人,柳韞玉壓低聲音提點道,“陛下年歲尚小,又是在深宮裏驕縱慣了的,有時難免有些小孩兒心性,但心地是好的。你往後在禦前,有些事……只要順着他些,低個頭也就過去了。”

呂婉容沒應聲。

廊下起了一陣風,帶起女孩鬓邊的一縷碎發,卻沒掀動她眼底的死水。

呂婉容擡起眼,看向柳韞玉,“大人,婉容有個問題,不知當不當問。”

“你說。”

“大人選我來做這個禦前侍讀,是為了讓我順着陛下的嗎?”

柳韞玉一愣。

呂婉容低垂了眼,收回視線,“願意順着陛下的人,宮裏宮外一抓一大把。可大人最後偏偏挑中了我,總不能是因為呂婉容這副樣子,看起來比較會哄人吧?”

“……”

柳韞玉低頭看着面前這個不過十三歲的小姑娘,面容清秀,眉眼間卻帶着一股子與年紀不符的沉靜和鋒利。

柳韞玉怔了片刻,忽然笑了。

小姑娘性子是刻板了些,可她這麽聰明,若真的想哄人,怎麽可能不會?

她只是早就知道,太後和呂家需要的,是一個能鎮得住皇帝的皇後。

柳韞玉忍不住伸出手。

手掌落在呂婉容的頭頂,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可若是選了這條路,一步不退……你會很辛苦的。”

呂婉容沒有躲開柳韞玉的手,“……柳大人,你是第一個關心我辛不辛苦的人。”

靜了一會兒,她仰起臉,對上柳韞玉的視線,聲音輕而穩,“可是大人,世上又有哪條路是不辛苦的呢?”

柳韞玉看了她很久,手從她發頂滑落,最後在她單薄卻挺直的肩上輕輕按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麽。

-

與此同時,威德侯府。

呂蘭英急匆匆地從西側的回廊而來,身後還跟着幾名婢女。她步履輕快,語氣帶着幾分雀躍,“相爺今日難得回侯府,你們快去,把那套新得的汝窯茶具取來,再備上相爺最喜歡的嫩葉雀舌……”

話音剛落,她就看到對面的回廊裏多了一道玄金墨袍的颀長身影。

“言之。”

呂蘭英快步迎了上去。

宋缙停住,幽邃的黑眸裏沒有一絲波瀾,就這麽靜靜地看着她走近。

呂蘭英并未察覺異常,臉上仍是笑盈盈的,“言之,你可是好些時日沒來侯府了……”

對上宋缙的目光,她心裏咯噔了一下,唇畔的笑意斂去。

“可是珏兒在外面惹出了什麽亂子?”

呂蘭英試探道。

“和宋珏無關。”

宋缙垂眼看向她,“今日我來侯府,是為了玉娘。”

呂蘭英面上僅存的笑意也蕩然無存,“玉娘……怎麽了?”

“她怎麽了,宋夫人應當比我更清楚。”

“……”

一句宋夫人,叫呂蘭英的心驟然一沉,“言之……”

宋缙冷冷地注視着她,那目光不似從前。

從前再冷淡,也帶着幾分對寡嫂的關心,可現在卻像是在看庭院裏微不足道的殘花。

“我這次來,是想請宋夫人以後,不要再在玉娘面前提那些并不存在的陳年舊事。”

宋缙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

呂蘭英耳邊似有驚雷響起。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勉強擠出一抹委屈的笑,“這話從何說起,言之,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挑撥我與玉娘的關系……”

“……”

“還是玉娘她自己說了什麽?是不是她誤會了什麽……”

“……是。”

宋缙的眸光越發冰冷,“內子年紀小、不懂事,什麽玩笑話都會聽進心裏去,也辨不清旁人是好意,還是惡意。還請宋夫人往後,莫要在她面前說那些容易讓她誤會的話了。”

這話如一記響亮的耳光,将呂蘭英準備好的辯解全都堵回了嗓子眼。

宋缙甚至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留給她……

他就這麽相信柳韞玉!

“宋夫人,我言盡于此。若是再有下一次,宋缙便只能與威德侯府徹底劃清界限了。”

說罷,宋缙轉身就要離開。

“宋缙!”

呂蘭英驀地揚起聲音,連名帶姓地叫住他。

“你到底喜歡柳韞玉什麽?喜歡她年輕,喜歡她貌美,還是就是喜歡她任性天真,事事與你反着來?!”

呂蘭英紅了眼眶,咬牙切齒地,“你為她做了多少事,她又為你做了什麽?她只會懷疑你、推開你,要你放下尊嚴地去哄她、向她低頭!你信不信,有朝一日,你在懸崖邊岌岌可危,她只會做旁人射向你的那支箭,叫你墜入深淵、萬劫不複!宋言之,她根本不懂你,也不愛你……”

宋缙聽着這番話,連頭都沒有回,臉色沉如寒潭。

若非知道柳韞玉被下了一念嗔,若非一念嗔已解,他與柳韞玉也徹底将所有事說開,他今日聽到呂蘭英這番話,又會是什麽心情?

恐怕只會是被戳中痛處的惱羞成怒吧。

相識多年,他竟從來不知,呂蘭英如此擅長攻心。

有一念嗔這種陰毒的髒東西,又有這樣攻心的話術,也難怪柳韞玉之前會上了當、栽了跟頭,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有那麽一瞬,他幾乎想要轉身反駁呂蘭英,将一念嗔三個字脫口而出。

「一念嗔的事,或許跟宮裏也脫不了乾系。你若現在揭穿一切,便是真的與太後針鋒相對。不如再等一等,莫要将她們逼急了……」

柳韞玉的話在宋缙耳邊回響。

「如今我深得太後信任,她們若有異動,我還能第一時間知曉。若是徹底撕破了臉,那便是将我也推到了明處。她們再有異動,你反而防不勝防。」

宋缙掩在袖中的手指攥緊,又緩緩松開,反複了兩回。

他沉默的背影落在呂蘭英眼裏,反而叫她看見了希望。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言之,我跟她不一樣……我從小就知道你要什麽,喜歡什麽,你愛吃什麽點心,愛喝什麽茶,什麽節氣會犯頭痛,我都記得一清二楚!這些,柳韞玉她做得到嗎?”

呂蘭英什麽都沒說,但又什麽都說了。

宋缙眸心漆黑,閃過一絲陰鸷。

從前他懶得深究的細枝末節,在這一刻串聯成線。原來,他以為被呂家當成犧牲品的呂蘭英,自始至終竟對他抱着這樣的心思。

而且這心思,似乎是在她嫁給兄長前就有了……

宋缙眉頭緊蹙,頭也不回地擡腳離開。

墨色的袍角劃過一道冰冷肅殺的弧線。

呂蘭英僵在原地,渾身的力氣仿佛都随着宋缙的離開被抽去了。

她扶住梁柱,慢慢地轉過身。

一道酷似宋缙的身影竟是從游廊另一頭的拐角處轉了出來,不知将方才的話聽了多少。

看清那人的面容,呂蘭英瞳孔驟縮,“珏兒……”

宋珏一步一步走了過來,那張素來不谙世事的臉上,此刻滿是絕望、悲憤還有不可置信。

“我一直以為……您是顧念死去的父親,為了我,所以一直守寡,不願再嫁。”

宋珏的嗓音沙啞,“我曾經想過,母親往後若是有了意中人,兒子便是不要這爵位,便是擔着不孝的罪名,也一定會成全您……可為什麽,為什麽偏偏是小叔……”

“……”

呂蘭英臉色煞白,指甲幾乎要在梁柱上折斷。她似乎是被這句話給刺激了,眉眼扭曲了一瞬,“為什麽不能是他?當初若非呂家騙我,若非他們合起夥來騙我,說要迎娶我的人是宋缙,我根本不會答應出嫁!!!”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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