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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初見祈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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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初見祈昱

衛歆感到驚訝時,熱意陡然熾烈。

吊墜空間內,雪蟒和火蛇砸向地面,頃刻被土地吸收,散溢成無數光斑,螢火蟲一般飛舞在湖泊四周。

這一幕美景如夢似幻,吸引空間內衆多動物。

某一刻,光斑重新聚合,彙成發光的龍卷風,湧入地底。

空間震蕩,地貌發生變化。

一座山峰拔地而起,替代半座森林。

山頂噴出濃煙,并有火星四濺。

自山口下望,熾烈的岩漿湧動,分明是一座活火山!

吊墜溫度升高,幾乎能燙傷皮膚。

人多眼雜,衛歆不能解開外套,只能小心地扯開衣領,低頭看向胸前。

指縫間透出紅光,吊墜由翠綠染上殷紅。

空間內,火山盤踞地面,山口轟鳴,赤焰噴湧。

岩漿噴薄而出,順着山峰流淌,灌入清澈的湖泊,覆蓋湖心的石屋,激起大團白氣。

濃烈的煙氣彌漫,空氣中充斥硫磺味。

鳥群騰飛,獸群驚慌失措,開始四散奔逃。

大部分禽鳥脫險,僅少部分被熱浪卷走。獸群就沒有這樣的好運,凡是速度稍慢的,盡數被岩漿吞沒,頃刻淪為焦炭,屍骨化為烏有。

那都是他的儲備糧!

衛歆心中焦急,卻對此無計可施。

萬般無奈,他只能咬緊後槽牙,強忍住焦灼,祈禱這場災難盡快結束。

吊墜中是一個鮮活的世界。

他能從中獲得物資,卻無法改變內部生态。

就如此刻,他無法阻止火山噴發,無法阻止生命毀滅,只能任由其發展演化,等待一切結束。

岩漿洶湧,熱氣彌漫。

煙氣充斥天地,湖水在高溫下蒸乾。

沉入湖底的石屋現出原貌。

岩漿流淌過石屋外,建築竟未損毀,反而得到淬煉。牆壁、屋頂變得光滑,表面閃爍琉璃一般的色澤。

簡直像一座水晶屋。

不等衛歆細看,第二波岩漿襲來,石屋又被吞沒,消失在烈焰和濃煙之中。

現場人多眼雜,衛歆不能放大吊墜,無論有多少疑問,都只能強行壓下,以免被人看出端倪,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等等,再等等。”他無聲默念,低下頭,背靠着牆壁坐下,等待吊墜中的異象自行平息。

多數獸人未察覺異常,或是聚在一起商讨結盟,或是靠在牆邊閉目養神。

唯有少數幾人心生警覺。

靠近左側牆邊,封閉的窗格下,幾個矮小的身影湊在一起。他們頭碰着頭,小心望過來,又迅速收回視線。彼此交換眼神,目光中充滿驚疑。

“你感覺到了嗎?”

“是的,你也是?”

“對。”

“一種力量。”

“很陌生。”

“可怕……”

除了衛歆,他們是個頭最小的獸人。

獸形是金絲熊,一種有着大耳朵和短尾巴的倉鼠。

他們戰鬥力一般,卻有辨別力量的天賦。讓他們能躲開潛在威脅,在逃命和跑路中成為佼佼者。

這種獨特的天賦,使他們留意到衛歆。

“他身上有古怪的力量。”

“很強大。”

“小心。”

“注意觀察。”

幾人言辭簡短,盡可能壓低聲音,避免被旁人聽去。

“我們得保全自己。”

一旦被投入蠻荒星,不幸遭遇蟲族,以他們的戰鬥力很難存活。逃跑只能暫時保命,他們終将面臨戰鬥。

為此,他們必須尋找同盟。

強大的獸人不會輕易接納他們。

勉強結盟,他們也會受到輕視,淪為吸引蟲族的誘餌,生命朝不保夕。

想活命,必須另辟蹊徑。

“我們可以試着與他接觸。”一人建議道。

另一人開口:“不要莽撞,謹慎一些。”

“我們要仔細規劃。”最年長的倉鼠獸人說道,“得拿出誠意,足以打動他的誠意。”

“明白。”

幾人達成默契,一邊繼續觀察衛歆,一邊讨論該如何與他接觸。

強者互相聯合,弱者設法攀附。

生存是最大目标,活下去是唯一訴求。

無論是誰,在這艘飛船上,在這個船艙裏,都在為此竭盡所能。

晚餐時,艙門再次開啓。

和以往不同,打頭進來的不是餐車,也不是機器人,而是一群穿着鬥篷,周身彌漫血腥氣息的獸人。

他們打扮類似,黑色鬥篷包裹全身,長靴包裹至膝蓋,靴底鑲嵌金屬,腳步聲卻很輕,像某類貓科動物。

寬大的兜帽壓下,遮住半張臉。

兜帽邊緣蓋住鼻梁,很難看清他們的長相。只能從露出衣領的獸紋判斷,他們來自強大族群。

此外,他們的脖頸、手腕都佩戴金環。式樣樸素,未見任何雕飾,偶爾閃爍微光,似星環滑動。

看到這些金環,在場獸人臉色大變。

“鐐铐?”

“囚徒!”

“他們是流放星的囚徒!”

流放星是聯盟監獄,專門關押窮兇極惡的罪犯,刑期五十年起步。

此類星球封鎖嚴密,除了押運船和物資補給船,不允許閑雜人等出入。囚徒被送入流放星,除非刑期結束,無法踏出監獄半步。

越獄者當場狙殺,這是鐵律。

如今,一群囚徒出現在飛船上,既沒有引發警報,身邊也沒有看守。

唯一的解釋就是獲得特許。

原因更是明擺着,充實拓荒者的數量。

想到這一點,艙室內衆人臉色發青。

“獸神在上!”

這次的星球一定無比棘手,以致于必須放出囚徒,才能增加聯盟的勝算。

“我們要面對什麽?”

“為什麽是我們?!”

“主星那群家夥,他們該被詛咒!”

“只要我活着,有朝一日,我一定要他們好看!”

衆人驚怒交加,口中唾罵不休,眼底卻透出驚恐。

就在這時,一陣滑動聲傳來,門前監視器降下,多輛餐車魚貫行入。

車身窄長,上下分為五層,每層都擺滿食物。透明的罩子掀開,熱氣和香氣一并湧出,沖擊衆人鼻端。

囚徒們異常平靜,左右觀望,看上去相當自在。

他們沒有掀開鬥篷,而是讓開距離,等待餐車經過,擡起手臂攔截,粗魯地抓起烤肉和面包,埋頭大快朵頤。

他們吃得很快,轉眼間,就有十幾只盤子清空。

眼見食物飛速減少,衆人這才如夢方醒,不想餓肚子,紛紛壓下恐慌,蜂擁上前取走屬于自己的食物。

“那是我的!”

“放手,我先拿到的!”

就算要死,也是飛船抵達後的事情。

總之,先填飽肚子。

衛歆混在人群中,敏捷避開推搡,順利取走餐盤,回到屬于自己的角落。

今天的菜色很豐富。

炸肉,烤面包,難得一見的蔬菜。

菜葉有些枯黃,纖維很粗,多數獸人不喜歡,衛歆卻拿走許多,一口接一口吃下肚。

此外,盤子裏還有類似大米的東西。

外形九成相似,吃進嘴裏,口感卻是天差地別。甜到齁的米飯,咬下去像糖稀,甭提米香彈牙,完全就是兩種東西。

衛歆捂住嘴,強忍住沒有吐出來。

環顧四周,發現其他人接受良好,一勺接着一勺,吃得滿臉陶醉。一份吃光,竟還圍在餐車前争搶。

他不理解。

也不打算尊重。

這是對米飯的亵渎!

收回目光,衛歆灌下一大口水,沖刷乾淨嘴裏的甜味,才重新拿起叉子,叉起盤子裏的煎肉,開始兇狠撕咬。

衛歆吃飯時,未受任何打擾。

幾天時間下來,衆人默認艙室一角屬于他,沒人和他争搶。

然而,規矩在今天被打破。

衛歆終于被人搭話。

“你好。”

一個高挑的身影走到他面前,擋住頭頂的燈光。

來人身上帶着冷意,黑色鬥篷垂至腳踝,身形略顯瘦削,和其他人有極大不同。

兜帽寬大,頭發眼睛都被遮擋,只露出一截鼻梁和下巴。膚色白皙,下颌至脖頸線條流暢,輪廓精致典雅,如同一件藝術品。

衛歆嚼着肉塊,仰頭看向他。不确定對方來意,沒有着急開口。

來人肩膀輕顫,發出幾聲咳嗽,臉色變得更白,貌似沉疴在身。他很有禮貌,微低下頭,對衛歆說道:“請問,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聲音很好聽。

略微低沉,絕不沙啞,輕輕刮過耳道,引起一陣酥麻。

衛歆咽下碎肉,舌尖舔舐牙根,環顧一圈,發現新來的家夥們都停止進食,正集體看向這裏。

麻煩。

他得出結論。

拒絕?

估計更麻煩。

“随便。”道出兩個字,衛歆繼續解決晚飯,打定主意不再開口。

“多謝。”男人又咳嗽幾聲,在衛歆身側坐下,肩膀的距離不到一個拳頭。

看到這一幕,囚徒們交換眼神,卻聰明地什麽都沒說。

他們守着餐車,繼續大快朵頤。

“這位能出來,真是沒想到。”

“誰能想到。”

“議會那幫人一定是腦子被隕石撞了。”

“對我們是好事。”

“也對。”

末等星人不知道男人的身份,囚徒們卻是一清二楚。

曾經的聯盟統帥,頂級天賦的戰士。

在與蟲族的戰役中,他率領的軍隊遭遇背刺,戰争尚未結束,那些政客就秘密與敵媾和,背着他與蟲族達成協議。

事後更颠倒黑白,演都不演,強行給他套上叛亂的罪名。剝奪他統領軍隊的權力,趁他重傷時定罪流放,把他困在流放星。

而今,和平協議即将到期,與蟲族的對抗迫在眉睫。

關系到偌大邊境地帶,龐大資源星系的歸屬,他又被找出來,成為聯盟攫取勝利的砝碼。

多麽諷刺,而且無恥。

卑劣之極的行經。

吃過晚餐,衛歆把盤子放到一邊,開始閉目養神。

身旁的人突然發出一陣劇烈咳嗽,甚至咳出了血。

腥甜的氣味襲來,衛歆不由得蹙眉。他沒有轉頭,直接橫向移動,試圖遠離對方。

不料想,男人卻向自己一側栽倒。

衛歆果斷伸出手,在被壓住之前抵住男人的頭。

“抱歉。”祈昱單手捂住嘴,咳嗽聲傳出指縫,聲音變得沙啞。

“沒事。”衛歆移開手,果斷又離遠一些。

吐血了。

鐵定麻煩。

離遠點,免得被碰瓷。

溫度離開的一瞬間,出于本能,祈昱就要握住那只手腕。

最後一刻,他控制住自己,沒有做出冒犯舉動。兜帽遮擋下,瞳孔瞬間收窄,渴望的紅光一閃而逝,又被靜谧取代。

沒有獸紋。

能壓抑暴動的精神能量,撫平瀕臨瘋狂的情緒。

絕不是基因缺陷。

那麽,就只剩下一種可能。

異種。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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