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計劃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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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歆和鼯鼠們留在地下,繼續探索整個地下建築。
這裏是鼯 鼠的避難所,也是族群最後的輝煌。
地下倉庫封閉日久,盡頭連接環形走廊。推開通向走廊的石門,一瞬間塵土飛揚。
衛歆迅速向後撤,仍遭遇飛灰撲面,被嗆得連聲咳嗽。
相比倉庫,走廊內堆積的塵土更多,每一腳踩上去,腳印都深過兩厘米。
天花板垂挂蛛網,網上挂着蜘蛛的乾屍。不是蟲族,而是星球上的原生物種,在長久的封閉環境中死去。
兩面牆壁夾道,表面凸起石棱,替代石柱支撐空間。
石棱之間雕刻古老的文字,多數內容雜亂無章,文字筆畫扭曲,源于雕刻人當時的心情,憤懑、怨恨、悲傷。
對聯盟主星的仇恨,對異種的擔憂,對蟲族的憤怒,對現實的無可奈何。
他們滿懷激憤,卻無法改變現狀。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遭遇聯盟獸人和帝國蟲族的雙重圍剿,鼯鼠們只能開鑿岩洞,不斷向地底挖掘,在暗無天日的地下躲藏,直至死去。
文字密密麻麻,部分層疊,很難辨認清楚。
衛歆沿着牆壁走過去,鼯鼠們跟着他,專門負責講解。
偶爾,他們會停下腳步,全因文字過于模糊,記憶傳承也不完整,需要結合多條線索,才能拼湊出掩埋在歲月中的殘酷現實。
當然,文字中也不全是壞消息。
“曾經有一段時間,主星艦隊與議會意見分歧,前者堅持肅清邊境,還要求關閉議會下屬的研究院,釋放被關押的異種。”一只鼯鼠走到衛歆身邊,揣着雙手,仰頭看向牆上的文字。
在針對蟲族的态度上,正向原因居多。
但是,涉及到異種,艦隊上層未必全出于好心。
有一部分可能,議會禁锢所有異種,利用異種為誘餌,設法掌控附屬星上的多數獸人。
這令艦隊上層不滿。
假如艦上人員服從議會,對艦隊指揮的打擊幾乎是毀滅性的。
所以,他們必須站出來,發出不同的聲音。
無論原因為何,公正也好,私心也罷,鼯鼠們樂見聯盟內讧,也期望異種能被釋放。
這是寫在那段文字附近的話,代表鼯鼠們最真實的想法。
“那段時間內,聯盟艦隊所向披靡,蟲族死傷慘重。他們不敢再随意入侵邊界,更被大批量趕出去。”
衛歆低頭看向他,詢問道:“蟲族曾被趕走?”
“是的。”另一只鼯鼠走過來,站在衛歆另一邊,“當時,聯盟艦隊橫掃邊境,女王蟲成批死去。雄蟲缺乏調動兵蟲的本事,帝國艦隊險些一敗塗地。”
“險些?”衛歆捕捉到關鍵信息。
鼯鼠們點點頭。
“險些。”
那場戰争聲勢浩大,規模驚人。
帝國出動數千只女王蟲,麾下雄蟲、兵蟲和工蟲不計其數。
帝國艦隊到來時,星球的天空都被遮擋。只要擡起頭,就能望見密密麻麻的蟲族飛船。
還有随艦隊移動的蟲巢。
它們是巨大的空中堡壘,沒人知道那裏面生活着多少可怕的掠食者。
蟲族艦隊抵達,蟲巢壓向大氣層。
飛船打開艙門,蟲巢開啓,兵蟲和工蟲從天而降,如同恐怖的風暴,一日時間就席卷整顆星球。
“我還記得當時的情形。”一只鼯鼠敲敲腦袋,雙手比劃着,講述艦隊登陸的壯觀場景,“帝國艦隊率先抵達,随後就是聯盟艦隊。”
“戰鬥在天空中展開。”
“地面也在厮殺。”
“那些黑水蛭,還有山對面的螽斯,與當年的兵蟲相比,壓根不夠看。”一只鼯鼠抱着胳膊,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最強大的兵蟲,可以拖拽蟲巢在宇宙中飛行,簡直就是一群怪物!”
鼯鼠們你一言,我一語,講述當年的戰争。
他們提到帝國,提到聯盟,話中有蟲族,也有獸人。
嚴格意義上講,這顆星球屬于聯盟。
然而,他們對聯盟沒有任何歸屬感,有的只是仇恨,不亞于對蟲族的恨意。
“戰争開始時,聯盟和帝國勢均力敵。交戰過程中,聯盟艦隊一度占據優勢。”鼯鼠們站得有些累,索性蹲在地上,雙手托着下巴,挨着衛歆的小腿圍成一圈,“我們很難理解,聯盟艦隊為何會停手。”
鼯鼠們被困在蠻荒星,千方百計躲藏起來,不代表消息閉塞。
他們親歷當年的戰争,清楚戰局的大致走向,對戰争的結果很是費解。
明明占據優勢,為何會主動媾和?
停戰之後,艦隊大換血,對異種的提案不了了之,曾經穩固的邊境又一次遭遇蟲族入侵。
主星沒有派出艦隊,反而送來一批又一批“拓荒者”。
雙方似乎達成默契,避免大規模艦隊碰撞,只在地面對抗,在星球上展開厮殺。
鼯鼠再次倒了大黴。
身為星球原住民,無論聯盟獸人還是帝國蟲族,撞見任何一方,他們都難逃厄運。
殘存的族群數量再次銳減。
時至今日,找遍整顆星球也湊不齊三位數。
繼續這樣下去,不需要多久,他們就将徹底滅絕。
鼯鼠們講述完畢,一行人來至走廊盡頭。
前面的石門封死,門後是鼯鼠們的墳墓。
出于尊重,衛歆在門前停下腳步,向死去的靈魂致意。随即原路折返,回到藏有飛行器的倉庫。
回想得到的信息,他眸光微閃。
鼯鼠們猜不透議會,他卻能看出幾分。
極端的政治手段。
肮髒,虛僞,卑劣,自私。
戰争的結果,對聯盟造成損害,他們并不在乎。
事實上,他們反而從中獲利。
艦隊上層換血,不再同議會針鋒相對、分庭抗禮,至少表面如此。
虛假的平靜下,他們可以盡情分割利益,彼此傾軋。手段百出,滿足自己深不見底的貪婪欲望。
衛歆掀起嘴角,無聲冷笑。
“衛歆,你怎麽了?”
“沒什麽。”衛歆搖搖頭,指向停在倉庫中央的飛行器,“它還能用嗎?”
先是倉鼠,後是鼯鼠,都錯認他是異種。
還有那頭白虎。
那個充滿危險氣息的銀發囚徒。
是的,衛歆認出他了。
當時情況緊急,他沒有時間多想,也無力去猜。
而今回想,那人的身高、體形、發色,還有下半張臉的輪廓,都和那個銀發囚徒一般無二。
區別在于,他沒有時斷時續的咳嗽。
但是,那身冰冷的血腥氣,只要靠近過一次,就絕對不會忘。
衛歆捏了捏鼻子。
為何自己的感官會如此敏銳,記憶如此深刻,他不清楚,也不願意多想。
他只清楚一件事,那個男人極端危險。
遠離他。
這是最好的抉擇。
他有預感,那個人還會出現。
屆時,自己難保有今日的幸運,未必還能全身而退。
所以,他必須離開。
離開這顆蠻荒星。
越快越好。
“這艘飛行器沒有損壞,維護一下,填充足夠的能源,應該還能用。”一只鼯鼠仰起頭,對衛歆說道。
他們和衛歆想到一處,都認為他應該離開。
“對抗會持續數月,直至拓荒者死光,或是蟲族被殺盡。你留在這裏很危險。”一只鼯鼠說道。
“還有那個獸人,他發現了你,他太危險了!”另一只鼯鼠補充道,“你必須離開,越快越好!”
衛歆點點頭。
他不僅要離開,還想帶着鼯鼠們一起走。
飛行器裝不下,就把他們裝入空間。
之前實驗過,空間允許生命體進入,鼯鼠可以暫時住進去。裏面有空氣、有食物,還有水,足以支持長途旅行。
至于空間內的獸群,以鼯鼠的能力,相信能夠應對。
不過,他面臨幾個問題。
第一,他需要找到倉鼠,必須确認他們是否平安;
第二,他不會修理飛行器,也不會駕駛。
“我們會修,也會駕駛!”鼯鼠們舉起胳膊。
他們有傳承的記憶,只需要動手熟練一下,完全不成問題。
“那麽,就只剩下一件事。”衛歆走向飛行器,繞機身一圈,找到能源艙的位置,“能源。”
武器用的能量棒自然不行。星球上也沒有,只能另外想辦法。例如,投遞物資的聯盟運輸船。
“運輸船?”鼯鼠們登時眼睛一亮,“你是說,我們去搶?”
話落,他們又垂下腦袋,變得沮喪。
這太難了。
“我沒打算搶奪飛船能源。”衛歆拍拍飛行器尾部,對鼯鼠說道,“運輸船上有飛行器,有機器人,我的目标是它們。”
聽着衛歆講解,鼯鼠們茅塞頓開,眼睛再次發亮。
“你的意思是,我們混上飛船,趁機這樣?”一只鼯鼠下壓前臂,手指開花,做出抓握的動作。
“不必登船,那樣太冒險了。何況,我們未必能做到。”衛歆提示鼯鼠,打了個響指,“只要接近一些,就像搜集那些包裹,我可以直接取過來。”
設想可行性很高,鼯鼠們被說服了。
他們頭碰着頭,開始為整個計劃添磚加瓦。
“按照之前的規律,下一次運輸船抵達應該是在十天後。”
“我們可以提前埋伏,藏在投遞點附近。”
“我知道那條地道,需要拓寬一下。”
“上面的拓荒者是個麻煩。”
“我們小心一些,不要被發現。”
“對!”
鼯鼠們你一言,我一語,迅速完善整個計劃。
衛歆只是提出設想,剩下的細節全由對方完成。
繼祈昱率領的囚徒之後,衛歆和鼯鼠們也盯上了聯盟運輸船,一旦時機來臨,就要精準下手。
與此同時,在距離投遞點幾百米外,六道身影正貼地前行。
他們化身獸形,巧妙利用皮毛的顏色僞裝,鑽進高草和灌木叢中,躲避一群螽斯追殺。
在爬上懸崖,靠近投遞點時,螽斯停止前進。
蟲族具有強大的領地意識。
懸崖瀑布範圍內,是黑水蛭的地盤。
螽斯并不知曉黑水蛭已死亡殆盡,按照規矩,它們本能地選擇駐足。縱然不甘心,也只能轉身離開。
蟲群離開後,幾個身影從岩石後露頭。
圓溜溜的大眼睛,耳朵的毛色較深,全身毛茸茸,圓滾滾,正是衛歆一直在尋找,也一直在等候的倉鼠兄弟。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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