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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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走了?”
“好像是。”
倉鼠們謹慎探出頭,眺望蟲群離開的方向。
他們不敢動作太大,時刻保持警惕,關注四周,提防可能出現的危險。
直至螽斯的身影徹底消失,确認危機解除,他們才走出藏身處,找到岩石的背風處,圍成一圈坐下。
“輪番警戒,抓緊吃東西。”休息片刻,倉大率先站起身,爬上高處警戒。
這是他們如今的習慣。
無論吃飯、睡覺、還是臨時休息,都要留出一雙眼睛。
自從投放進蠻荒星,六人少見安穩的時候。
先時分散落地,千辛萬苦才找到彼此,經過三天才聚齊出發。
一路上險象環生,他們小心再小心,仍沒能躲開蟲群,一路遭遇追襲。
還有不懷好意的獸人。
哪怕同為拓荒者,同樣來自末等星,倉鼠們仍位于食物鏈最底層,被視為能搶劫、犧牲和欺淩的對象。
“就剩下這些了。”
倉二解開包裹,掏出幾塊硬面包,還有拳頭大的腌肉。僅剩的水果失去水分,果皮皺皺巴巴,看上去就很難吃。
“要不是遇見那幾頭黑熊,我們也不會失去那些食物。”倉六年紀最小,性格最跳脫,有的時候口無遮攔,“可惡的家夥,真想殺了他們!”
換作以往,倉大早就出言制止,告誡他禍從口出。
但在經歷諸多磨難,保命的物資遭遇搶劫,自己也險些命喪蟲口時,他對搶劫者的怨念達到頂峰。
如果只是搶東西,倉鼠們不會如此生氣。
對方的卑劣之處在于,他們不只搶劫,還引來螽斯,推出倉鼠做誘餌,踩着他們的命逃之夭夭。
“壞事做盡,他們的下場肯定不會好!”倉四憤憤不平,用力咬下一口面包,“如果這些家夥能活得長久,就是命運不公!”
命運不公?
倉大居高臨下,和擡頭的倉三對視一眼,心情複雜。
命運本就莫測,何談不公?
有人鴻運當頭,有人天生倒黴,喝水都能塞牙縫,該和誰去談公平?
獸神嗎?
“我來警戒,你去吃東西。”倉三咽下乾硬的面包,利落站起身,接替倉大繼續警戒。
倉大一躍跳下石丘,接過倉二遞來的面包,兩片之間還夾着一塊腌肉。
味道不好,口感像在咬沙子,但能填飽肚子,讓他們能繼續活下去。
“之前的投放點,我們都沒能獲取物資。前面是第三個。”倉大咬着面包,腮幫子鼓起一塊。一只手抓着食物,另一只手握着一塊片狀的石頭,在地面上勾勒,指向下一個物資投放點的位置,“這裏,距離我們不遠。”
“先前錯過,這次絕對不行。”倉二接話。
倉六幾人用力點頭。
這顆星球礦産資源豐富,大部分植物有毒。
每一次投放的物資都至關重要,關系到他們能否獲取補給,是否能在這裏活下去。
沒有武器,他們可以躲藏。
沒有藥品,他們可以自愈。
衣服破破爛爛,他們就維持獸形,蓬松的皮毛可以保暖。
可若是沒有食物,沒有水,他們就會活活餓死,渴死!
每次開辟蠻荒星,都有大批獸人死于非命。除了被蟲族殺死,惡劣的環境和饑餓都是死亡誘因。
“運輸船要等幾天才會來。”倉大咽下食物,丢掉手中的石塊,“我們提前過去,找好位置,守在那附近。只要飛船出現,我們立刻動手。”
倉鼠身材矮小,在獸人中屬于不起眼的存在。
他們力氣一般,戰鬥力乏善可陳,和強大的獸人拼搶,勝算委實不大,甚至可以說壓根沒有。
所以,他們必須智取。
“這批物資關系到我們能不能活下去,必須拿到,不惜一切!”倉大攤開手掌,仔細舔掉面包渣,認真說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必要時,我去當誘餌。倉二、倉三,你們負責搬東西,速度一定要快。倉四警戒,倉五、倉六殿後。”
倉大迅速布置任務,不是商量,而是直接敲定。
語氣堅定,不容商榷。
“我去當誘餌。”倉六站起身,提出自己的意見,“我更靈活,也跑得更快!”
“不,聽我的。”倉大否決他的提議,語氣斬釘截鐵,“我年紀最大,這件事沒得商量。”
倉六還想争辯,卻被倉五按住肩膀。
“聽老大的。”
他們一路走來,經歷許多磨難。
仰賴倉大的判斷力,才避開一次又一次險境。
他們理應相信他。
假若倉大當真落入險境,他們絕不會坐視不理,自己轉身逃跑。
要麽一起生,要麽一起死。
他們是同胞兄弟,這就是他們的宿命。
“不知道衛歆現在怎麽樣了。”倉四突然開口。
倉鼠們同時陷入沉默。
他們一路逃亡,也不忘沿途追尋,希望能找到衛歆的線索。
唯一能确定的是,對方曾短暫出現在山腳下,就是那座坍塌的礦山山底。那之後,線索中斷,他們再沒發現任何有用的信息。
“希望他平安無事。”倉鼠們內心祈禱。
衛歆擁有強大的天賦,就算遇到危險,也定能化險為夷。
他一定會平安無事!
“好,我們出發。”
制定好計劃,恢複些許體力,倉鼠們站起身,找準方向,朝物資投放點進發。
離開之前,倉大用腳蹭掉地上的線條。
他們必須謹慎,以免被不懷好意的獸人發現,再次遭遇尾随和搶劫。
去往投放點的路不平坦,卻也不算太難走。
倉鼠們提高速度,貼地飛奔,幾百米的距離,眨眼功夫就到終點。
“那裏!”
抵達目的地,他們迅速停下腳步。
先于投放點闖入眼簾的是大片林立的帳篷,以及用木材和乾草搭建的棚子。
一座獸人營地。
位于物資投放點一百米左右。
穿着鬥篷的身影在營地內走動,他們或是站在帳篷前,或是倚靠在草棚的柱子上,姿态放松,模樣相當自在。
多部監視器盤旋在營地上空,還有一部懸在營地中央,銀色眼球正對下方大帳。
營地內的獸人對此視若無睹,任由監視器捕捉畫面,将信號傳送給主星。
倉鼠們小心藏起身形,腹部緊貼地面,人為把自己攤成鼠餅,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他們小聲交流,聲音低不可聞。
“是囚徒。”
“他們一直在這裏?”
“不知道。”
“有血腥味。”
“獸人,蟲族?”
“都有。”
倉五抽抽鼻子,望向投放點,那裏的血腥氣最濃。
不出意外,曾爆發過慘烈的戰鬥。
很可能不止一場。
物資投放點就在眼前,倉鼠們絕不會放棄。奈何囚徒的營地也在附近,他們不想被發現,只能更加謹慎,非必要一動不動,耐心等待天黑。
這一等就是大半日。
終于,夕陽落入地平線,黑暗籠罩大地。
囚徒們返回帳內休息,棚子裏的說話聲逐漸消失,營地內變得靜悄悄,只餘下一堆篝火,以及打着瞌睡的守夜人。
一動不動幾個小時,倉鼠們四肢僵硬,手腳麻痹。
借黑暗掩護,他們嘗試活動手腳,一瞬間的“酸爽”,簡直要了鼠命。
“噤聲!”
兄弟幾人反應靈敏,第一時間互相捂嘴,堵住了呻吟聲。
等到酸痛感緩解,他們才小心地活動手腳,在地面挪動位置。
突然,倉六停下動作,放低全身,更側過頭,耳朵緊貼着地面。
“怎麽回事?”
“你發現了什麽?”
倉鼠們不敢放開嗓門,全都壓低聲音,幾乎是在以氣音說話。
“有聲音,挖洞的聲音。”倉六繼續聆聽,手指敲敲身下,“就在這裏。”
挖洞?
一瞬間,倉鼠們想到多種可能,臉色發生變化。
“先躲開。”倉大比劃出手勢。
倉鼠們各自點頭,悄無聲息後退,讓出距離。
在倉鼠離開的位置,地面垂直下行數十米,鼯鼠們正揮舞着鏟子,輪番刨土。
越是刨,他們越是懷疑,看向設定線路的同伴,眼神中充滿不信任。
“你确定是這個方向?”
“沒錯!”
“我們都挖了幾個小時,這裏根本就沒有路!”
“我絕對沒記錯!”小個頭鼯鼠拍着胸膛,信誓旦旦,“朝上挖,出口就在前面!”
“好吧。”
鼯鼠們選擇相信他一次,繼續朝上挖掘。
衛歆跟在他們身後,負責清運泥土和砂石。
運走太麻煩,他乾脆收入空間,堆在火山腳下,眼見又起了一座土堆。
“我來幫忙。”見鼯鼠們累出熱汗,衛歆拿出鏟子,主動要求幫忙。
鼯鼠們連忙擺手拒絕。
開玩笑!
挖掘是他們的強項,幾十米而已,壓根不痛不癢。
要是被死去的祖先知道,自己在最擅長的領域翻車,竟然要尋求異種幫忙,百分百會氣得沖出墳墓,抓住他們的後腿,親自給他們演示一下,鼯鼠的爪子該怎麽用!
“好吧。”
見鼯鼠們拒絕,更提高挖掘速度,衛歆沒有堅持。
很快,一行人找準方向,一路向上,找到祖先遺留的标記,挖開了封閉許久的地道出口。
石板壓在頭頂,需要清理掉邊緣的泥土。
鼯鼠們挖得很小心。
考慮到地面上的狀況,他們減緩動作,一切都在無聲中進行。
終于,石板被推開一條縫。
鼯鼠們緊挨着向外張望。
空間足夠大,衛歆也趴到幾人身邊,透過縫隙,視線放遠。
他看到了囚徒的營地。
此刻寂靜無聲,只有篝火燃燒,守夜人也睡了過去,鼾聲如雷。
緊接着,他視線偏移,發現草叢中的異常。
那是什麽?
衛歆留意觀察,透過草葉間的縫隙,對上幾雙圓溜溜的大眼睛。
對方也發現了他。
“倉大?”
“衛歆!”
分別許久,衛歆和倉鼠們終于再次相見,在暗夜下重逢。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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