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發現與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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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冰持續墜落, 大地封凍,冰層蠶食荒漠。
龍卷風被冰柱取代,一道道冰柱拔地而起, 頂部穿透雲朵, 形成一個個奇特的靜止漩渦。
冰柱之下,沙丘被凍結,聳立的岩山被冰塊砸塌。
五座并立的山峰, 四座少去一截,唯有一座安然無恙。遠遠望去,好似一只手掌張開, 豎起中指比向天空。
岩山腳下, 一座帳篷在風中伫立。
帳篷外寒風呼號, 萬物冰凍。
帳篷內卻是暖意融融, 空氣中殘留着食物的香氣。
倉鼠從床上坐起來,目光呆滞,一個個無精打采, 不停打着哈欠。
鼯鼠從上鋪探頭,頭頂兩簇呆毛,皮毛蓬松, 樣子也有些迷糊。
帳篷能擋住冰塊, 卻無法隔絕聲音。
鼠鼠們躺在床上, 剛剛有了困意,就是一聲鈍響,屋頂被砸中。翻過身, 閉上眼睛,半夢半醒間,又是兩塊落冰, 瞬間驚走好夢。
鼠鼠們熬不住,只能坐起來。
不承想,響聲戛然而止。
他們坐了多久,聲音就停止多久。
等他們躺下,撞擊又開始了。
三番五次,周而複始,沒完沒了。
鼠鼠們攤開四肢,無力反抗,清醒地盯着帳篷,已經是活鼠微死。
相比之下,水豚半點不受影響。
他們在暴風星生活多年,早習慣這裏的環境 ,能适應各種極端氣候,視條件靈活應對。
在鼠鼠們翻來覆去睡不着,最後放棄抵抗時,水豚們靠在一起,用毯子蒙頭,還揪掉幾撮毛,熟練地塞進耳朵裏。
晃晃腦袋,聽聽聲音,完美。
做好準備工作,水豚眼一閉,五秒入夢,鼾聲四起。
他們睡得很熟,呼嚕聲此起彼伏。
此種睡眠質量,不只讓鼠鼠們眼紅,衛歆也無比羨慕。
和鼠鼠們一樣,衛歆也沒睡好。
隕冰的撞機是其一,考慮到環境變化,對未來藍圖的改動是其二。
不過,無論怎麽改,種地的目标始終不變。
環境惡劣又如何,這麽大的星球,大不了找地方遷移。
“計劃改動,終極目标不變。”下定決心,衛歆乾脆放棄睡眠。
看一眼熟睡的水豚,他對鼠鼠們打了一聲招呼,身影消失在原地,獨自進入空間。
黑色漩渦在天空張開,獸群迅速警覺,馬上一哄而散,逃離雙子湖畔。
這一次,它們判斷錯誤。
衛歆的落點不在雙子湖。既不是湖心建築,也不是湖畔的倉庫,而是森林中部,他從未涉足過的區域。
這裏有猛禽的巢xue,是一對巨鷹的地盤。
衛歆從天而降,恰好落進鳥巢,和一只全身絨毛的雛鷹面對面,撞個正着。
唳!
巨鷹父母歸來,撞見這一幕,卻不敢生撲,只能降落在稍遠的樹枝上,緊張地盯着衛歆,唯恐他傷害幼鳥。
雌鷹、雄鷹、衛歆。
三足鼎立。
敵不動,我不動。
我不動,敵也休想動。
正僵持時,巢裏的雛鷹發出一陣叫聲,張開翅膀撲向衛歆。
它把衛歆看成了食物。
舉動過于突然,差點讓它的父母心梗,一起從樹枝跌落。
“這次就算了。”衛歆推開雛鷹,拍掉身上的羽毛,不小心踩斷一截骨頭,應該是某種羚羊,“我下去,你們回來。”
巨鷹聽懂了。
它們停留在原地,克制着沒有沖過來。
衛歆探頭看向鳥巢外,估算一下距離,直接翻身下落。
他伸展雙臂,精準地抓住一條樹枝,身體搖晃兩下,抓向纏繞樹乾的藤蔓,平穩下滑,平安落地。
森林中古木參天,泥土柔軟潮濕,布滿腐殖質。
衛歆站定後,仔細觀察,選擇一個方向,沿着凸起的樹根前行。
他的背影消失,巨鷹夫妻立即回巢。
雛鷹尚不知要大禍臨頭,依舊歡快地叫着,不停揮舞翅膀。比起猛禽的幼鳥,更像一只毛茸茸的走地雞。
見它這副模樣,雌鷹怒從心頭起。
這倒黴孩子,必須教訓!
鷹嘴,不行,舍不得。
鷹爪,不行,也舍不得。
用翅膀扇。
這個可以。
呼地一聲,雛鷹被扇飛,翻滾兩圈,差點滾出鳥巢。
“唳!”聽不聽話!
雛鷹很委屈,眼淚汪汪看着親娘:“唳……”
雌鷹沒有心軟,左右開弓,務必要讓它記住教訓。
看清楚是什麽,你就敢撲!
那是能砸扁盜龍的存在!
不知天高地厚,必須狠狠揍一頓!
雛鷹受到愛的教育,被抽得像陀螺。
它掙紮着爬起來,意圖向親爹求助,卻見雄鷹躲在巢xue旁,用翅膀抱住自己。遇上雌鷹看過來,立刻歪腦袋裝可愛:親愛的,揍了孩子,可不能再揍我了哦。
哦?
還哦?!
這是親爹?!
雛鷹受到巨大打擊。
今天這場教訓,它刻骨銘心。
親娘脾氣火爆,動不動就要揍孩子。親爹裝乖賣萌,完全靠不住。
它必須長大,長大後馬上離巢!
不過,在實現宏願之前,它要扛過這頓打。
雛鷹含着淚水堅定決心,被母親的翅膀扇成滾筒。
類似的經歷重複數次,練就一身銅皮鐵骨,奠定了日後的天空霸主之路。
雛鷹挨揍時,衛歆走在密林中,壓根不知道鷹巢中正發生“慘劇”,巨鷹家族出現親子危機。
林間覆蓋落葉,葉下藏着虬結的樹根、深淺不一的水窪、以及形狀各異的石頭。
他需要十分小心,避開大自然的陷阱。
“辣椒,蔥,姜,蒜。”
“桂皮,八角,香葉。”
“還有什麽來着,胡椒,藤椒。”
衛歆一邊走,一邊念着,發現有印象的植物,都要采摘部分。
調料的味道,空口吃絕不明智。
可不嘗一嘗,又無法确定是否有毒。
蹲在一株類似朝天椒的植物前,衛歆考慮片刻,有了主意。
他在空間內釋放漩渦,精準出現在一群盜龍頭頂。
盜龍群正在圍獵,遇突發情況,包圍圈出現破綻。
獵物趁機脫逃,幾個跳躍不見蹤影。
衛歆走出漩渦,落到一頭盜龍頭頂。在對方不明所以時,掰住盜龍的牙齒,把一整株朝天椒塞了進去。
盜龍下意識嚼了嚼,一瞬間,一股辛辣蠶食口腔。
它的舌頭腫了。
不确定是有毒還是過敏,衛歆沒着急下結論,決心再看看。
“嗷!”
“吼!”
“嗷嗷嗷嗷嗷!”
朝天椒的刺激非同小可,盜龍戴上痛苦面具,仰頭暴吼,嘴裏幾乎噴火。
厚硬的外皮發生色變,整個腦袋變得通紅。
它在地上蹦跳,甩頭,大吼。
中途突然轉向,以驚人的速度橫沖直撞,飛奔到雙子湖邊,一頭紮進湖水。不多時,水面就冒出一圈泡泡。
其餘盜龍呆滞地望着這一幕,又看向先一步落地的衛歆,回憶起被樹壓扁的同伴,齊刷刷後退兩米。
它們是食肉恐龍,強大的古獸。
眼前這個家夥,讓它們見識到什麽叫真正的殘暴。
太可怕了!
不能惹,絕對不能惹!
盜龍群謹慎後退,四散而逃。
衛歆守在湖邊,等着盜龍冒出水面。
盜龍泡在水裏,死活不出來,看着衛歆的眼神充滿恐懼。
衛歆觀察它半晌,又拿出一株辣椒,摘下一顆果實,謹慎地咬掉一角。登時,辛辣的刺激感直沖大腦。
衛歆嘶哈地吐着舌頭,眼睛卻在發亮。
沒錯。
就是這個刺激感。
就是這個味道!
麻辣小龍蝦不再是奢望,一盤盤美食正在向他招手。
收獲就是動力。
衛歆短暫返回帳篷,确認過時間,随即回到空間內,繼續探索森林。
帳篷裏,水豚仍在呼呼大睡,對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兩只年幼的水豚睡得四腳朝天,肚皮起伏,仿佛是兩個圓球。
倉鼠困得眼皮打架,鼯鼠也是一樣。
時間來到後半夜,他們終于支撐不住,一個接一個倒在床上。
疲倦占據上風。
即使帳外又傳來巨響,帳頂搖晃,他們也沒有睜眼。還把自己埋進毯子裏,學習水豚堵住耳朵。
努力終于奏效。
倉鼠沉入夢鄉,鼯鼠也開啓美夢。
帳篷裏變得安靜,只有水豚的呼嚕聲連綿不絕,此起彼伏。
賬外狂風呼嘯,頻繁有冰塊墜落。
一頭白虎在荒原中奔跑。
白影頻繁閃現,仿佛一個幽靈,準确避開掉落的冰塊。再出現時,已經在百米之外。
祈昱實在等不及,提前離開營地,獨自深入荒原。
黃沙被堅冰覆蓋,雪色替代沙海。
冰層成為他的保護色。
巨大的腳掌踏過冰面,冰層出現裂痕,很快被狂風掩蓋,沒能傳出更遠。
入目一片冷白,難以辨識方向。
祈昱選擇遵循本能,跟随直覺奔跑。
轟隆!
一塊隕冰擦着他的身側墜落,在地上砸出深坑。厚冰楔入地面,冰棱放射狀生長,如同綻放的冰花。
祈昱沒有停下腳步。
皮毛幫助他抵禦寒冷,極端天氣下,他半點不受影響。反而因為氣候寒冷,體內的力量被喚醒,掙紮着想要沖破枷鎖。
隕石不斷墜落,白虎穿梭其間,精準地避開冰棱。
終于,在繞過一根冰柱後,前方出現五座岩山,岩山下,一座帳篷孤零零地立在冰原中。
帳篷的規格、形狀、材料,都證明它是聯盟出産。
在這顆星球上,使用它的會是誰?
答案呼之欲出。
祈昱登上一座凍結的沙丘,眺望被冰殼包裹的帳篷,雪白的身影融入冰原,金色瞳孔放大,昭示興奮。
“找到了。”
相隔數公裏外,沙蟲巢xue所在的地點,落下的冰塊中夾雜着一道火光。
一艘飛船從天而降,随着隕冰一同墜落。
船身遍布彈孔,全是炮火襲擊的痕跡。船尾拖着長焰,劃過天空時,宛如一顆流星。
轟隆!
飛船落地,火光爆裂,漩渦狀的氣浪瞬間膨脹。
漩渦中心,一道煙柱筆直升起。
煙中包裹火星,螺旋狀攀升。中途撞上冰塊,與冰塊互相侵蝕,形成一幕奇景。
烈焰熊熊燃燒,卻無法持久。不到半分鐘,焰光就變得暗淡。
煙氣随風飄散,只留下飛濺的火星,一個被炸出的深坑,以及坑底的飛船殘骸。
殘骸中傳出聲響,一塊碎片被掀開,一只焦黑的手掌探了出來,手指扒住地面。
少頃,一個頂着爆炸頭的男人推開壓在身上的金屬,頑強地爬出坑底。
他全身無力,沒辦法繼續向上爬,只能攤開四肢躺下,張開嘴,噴出一口煙氣。
“感謝獸神!”
他不是別人,正是在主星橫掃賭盤,成為聯盟傳說的狼獸人沃夫。
賭盤的設立者很講規矩。
沃夫帶着押注的證明找上門,對方核實之後,沒有為難他,痛快地兌現賭資。
海量聯盟幣到手,一筆天文數字。
沃夫只是個小商人,在族群中名不見經傳。
他經手的生意有限,也沒碰過走私買賣。生平第一次,他掌握如此龐大的財富。
喜悅沖昏頭腦,他開始飄飄然。
在對方詢問他是否樂意“登報”,向聯盟展示他的幸運時,他答應了。
他竟然答應了!
如今回想,沃夫恨不能時光回溯,掐死當時的自己。
報道一經發出,他的确名聲大噪。
認識的,不認識的,熟悉的,不熟悉的。
羨慕、嫉妒、恭維、谄媚,各種面孔蜂擁而至,圍繞在他身邊,編織花言巧語,甚至不擇手段,專為從他口袋裏掏錢。
兩次遇襲後,發熱的大腦冷靜下來,沃夫清楚意識到自己遇上了大-麻煩。
天降橫財,未必一定是好事。
保不保得住才是關鍵。
沃夫果斷打包行李,放棄主星的紙醉金迷,連夜跑路。
他特地雇傭多艘飛船,還買了幾十張船票,專為迷惑不懷好意的家夥,為跑路争取時間。
可惜的是,事情朝最壞的方向發展。
他的行蹤很快洩露,飛船連遭攻擊。眼紅的賭徒、兇殘的星盜、貪婪的走私商輪番登場,接踵而至。
飛船遭遇連續炮擊,船身失控,控制臺屏幕一片漆黑。
半數光鍵失效,他既無法設定航路,也無法還擊。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會飛去哪裏。
幸運的是,奇跡發生。
在追逐過程中,沃夫的飛船誤打誤撞沖進隕冰群。船身夾在冰塊之間,搖搖晃晃,不小心就會被碾得粉碎。
望見這一幕,襲擊者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遲疑片刻,就錯失奪船綁人的時機。
隕冰開始加速,似一列星際列城,駛向未知星球。
襲擊者無計可施,只能眼睜睜看着沃夫的飛船被帶走,随着隕冰一同遠去。
船上的沃夫并不好受。
控制臺停止工作,他看不到外部情況,只能随船身颠簸搖晃。
飛船陡然傾斜,他被帶出指揮椅,整個人撞上控制臺前的屏幕,四肢張開貼在了上面。
他試圖爬起來,飛船卻開始急速下墜。
沃夫拼盡九牛二虎之力,在最後一刻打開護具,随即被爆炸聲淹沒。
萬幸,他活下來了。
“幸好。”沃夫喃喃自語。
一路上驚心動魄,險象環生,他還是活了下來。
想到儲存在終端裏的聯盟幣,他控制不住咧開嘴。
遺憾的是,他馬上就笑不出來了。
隕冰和冰雹同時停了,狂風轉向,氣溫在幾分鐘內升高,由極寒轉為酷熱。
堅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
冰層分離,大大小小的水窪星羅棋布,好似一面面鏡子,倒映出天空。
冰層融化後,現出一座營地,以及停靠在營地外的兩艘飛船。
沃夫墜落的位置恰好在營地中部。
他坐在坑底,呆滞地仰起頭,撞見坑邊一圈人。
披着鬥篷的囚徒,穿着短外套的拓荒者,他們的面孔,沃夫都很熟悉。在賭局的大盤中,他看過不下一百次。
“你從哪來的?”威爾蹲在坑邊,嘴裏咬着一條煮熟的泥龍蝦腿,輕松咬碎蝦殼,發出清脆聲響。
萊亞站在他身旁,瞧見沃夫漆黑的面孔,爆炸式的頭發,一時之間竟無法斷定他的種族。
刺猬?
豪豬?
都不像。
總不能是刺豚吧?
塞拉斯和蝰納聯袂走來,看到坑底的沃夫,言辭和他們的血一樣冰冷。
“八成是誤闖。”
“留下還是解決掉?”
“需要統帥下令。”塞拉斯聲音一頓,環顧四周,沒發現祈昱的身影,“統帥呢?”
“天沒亮就出去了。”聲音從下方傳來,黑曼巴一驚,差點亮出毒牙咬過去、
“拉法?”蝰納從另一側探頭,“你怎麽知道的?”
“我親眼看到的。”巨鱷蹲在塞拉斯右側,如果不是故意出聲,存在感低得驚人。
他夜裏睡不着,主動輪值守夜,親眼看到祈昱走出營地。
鬥篷落在地上,一頭白虎沖入冰幕,幾個閃現就消失在視野之外。
隕冰對他壓根不構成威脅。
“天沒亮就離開,至少過去六個小時。”塞拉斯看向遠處,“至今未歸,統帥究竟去了哪裏?”
拉法打了個哈欠,聳了聳肩,表示不清楚。
維拉走過幾人身後,聽到這番對話,表情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埃裏芬沖出帳篷。
他手持改造過的終端,樣子很興奮。
“成功了!”
祈昱下令聯絡舊部,向艦隊和附屬星傳遞消息。
埃裏芬專門負責這件事。
最近幾天,他一直在研究既能傳遞消息,又能屏蔽追蹤的方法。第一條訊息發出,不出意外,對方已經成功接收。
“統帥不在?”猛犸掃視衆人,沒發現祈昱。
拉法又一次擡起頭,慢悠悠說道:“統帥離營了,早上走的。”
相比他人,埃裏芬更了解祈昱的想法。
八成是出去找人。
追是追不回來的。
只能等。
希望這次能成功找到。
回想前番幾次撲空,祈昱當時的樣子,強大如猛犸也禁不住頭皮發麻。
壓下思緒,猛犸走向營地中央:“你們在看什麽?”
人群主動讓開一條路,現出一個大坑,以及坑底焦炭一樣的獸人。
“什麽東西?”猛犸腳步一頓,和衆人一樣,都沒看出沃夫的品種。
狼獸人被一群囚徒圍着,四面八方都是兇殘的狠人,禁不住瑟瑟發抖,只覺得天都塌了。
他好不容易逃離主星,逃出一連串截殺,難道要栽在這裏?
不,絕對不行!
沃夫心一橫,四肢着地,化身一匹健碩的灰狼。
毛發被燒得焦黑,身上出現斑禿,他壓根不在乎。趁囚徒們放松警戒,他從坑底一躍而出,撞向近處的拓荒者。
砰!
費舍爾被當場撞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踩着他的臉,沃夫爆發出驚人的速度,眨眼間化作一個灰點,消失在視野之外。
“灰狼?”
囚徒們愣在原地,片刻後反應過來,立即分出人手去追。
費舍爾從地上爬起來,臉上頂着爪印,化身憤怒的駝鹿,揚起蹄子追了上去。
不踩扁那匹狼,頂穿他腰子,他倒立吃草!
荒原深處,灰狼亡命奔跑。
他的種族天賦是速度,為了保命,力量發揮到極限,耐力也沖破臨界值,一路跑出殘影。
囚徒在地面追逐,羽獸人飛上天空,居高臨下,鎖定他逃跑的方向。
“向東。”
“他就在前面。”
金雕指引衆人,不時自高處俯沖,幾次險些抓住沃夫的脊背。鋒利的爪子擦過皮毛,令沃夫寒毛倒豎。
他不知道這是哪裏,不了解星球上的一切。
他只能憑直覺逃命,一路狂奔,不知不覺間奔向岩山,靠近紮在山下的帳篷。
囚徒們緊追不舍,金雕和游隼輪換引路。
沃夫精疲力竭。
他在燃燒生命。
繼續這樣下去,逃不逃得掉暫且不論,他一定會活活跑死。
在絕望之際,地平線處跳出黑點,是一座帳篷。
距離接近,沃夫感知到一種能量場。
他本能受到吸引,四條腿仿佛有自己的意識,不顧疲憊,朝特定方向飛奔而去。
囚徒們緊追不舍。
威爾和萊亞飛在高空,先一步望見帳篷周圍的情形。
一剎那,兩只猛禽僵在高空,險些淩空墜落。
他們的統帥藏在一座沙丘後,對着帳篷探頭探腦,還扭過頭認真舔毛,行跡相當可疑。
這幅模樣,這個表情,這個動作,讓他們懷疑自己是否産生幻覺。
驚訝都是輕的,簡直驚悚。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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