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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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表白

衛歆睡得很沉。

睡夢中, 他好似陷入大塊雲朵,暖乎乎,軟綿綿, 整個人被包裹其中, 一動也不想動,只想抱得更緊一些。

房間內寂靜無聲,唯見夜燈閃爍微光。

光源來自晶石, 鑲嵌在燈座內,驅散小片黑暗。

衛歆沒有躺在床上,而是陷入白虎柔軟的皮毛。在他睡熟之後, 小老虎就發生變化, 柔弱的幼崽不見蹤影, 一頭猛獸取而代之。

祈昱離開床榻, 順便把衛歆也帶了下來。

巨大的白虎趴卧在地,前爪交疊,支撐着下巴。

衛歆埋入他的懷中, 偶爾發出一聲呓語,随即雙臂環抱,頭埋得更深。

為免他呼吸困難, 每隔一段時間, 祈昱就要動動爪子, 改變一下姿勢,讓他能呼吸順暢,睡得更舒服一些。

在衛歆熟睡期間, 他胸前的吊墜閃爍綠光,無形的能量化作絲線,纏繞住他和祈昱。

兩人之間的牽絆在加深。

祈昱能明确感知到, 舊傷的痛處在減輕,毒素對他的影響也在削弱。

意識海中,囚困白虎的鎖鏈開始松動。

鏈條交錯穿梭,皮毛上的血痕開始褪色。傷口逐漸好轉,盡管速度緩慢,釋放的卻是積極信號。

“命運終于眷顧我了嗎?”

祈昱低下頭,金色的眼眸凝視衛歆。

許久,巨大的白虎消失,衛歆失去倚靠,無意識皺眉。

一條手臂攔住他,銀色發絲垂落,發梢拂過他的臉頰和脖頸。溫熱的氣息欺近,柔軟的觸感落在嘴角,輕輕貼合,一觸即離。

透過黑暗,金色的瞳孔愈發璀璨,眼底掀起波瀾。

祈昱收緊手臂,再次低頭,門外突然傳來聲響。

有爪子在撓門。

聲音不重,卻持續不斷,一下接着一下,中途還有交替。

祈昱停下動作,側頭看去,神情中閃過一抹意外,還有被打擾的不悅。

是那只水豚。

房門外,水方揣着雙手,神情嚴肅。

“繼續。”他說道。

倉鼠和鼯鼠聽從指示,輪換撓門。

雖然不清楚原因,但以水方的性格,不會無的放矢。

總之,撓就對了。

隔着房門,水豚無法看到室內情形,但有捕捉能量的天賦,能清楚感知到房間內的變化。

直覺告訴他情況不對。

那頭白虎很可能在做壞事,或是正有這樣的打算。

必須阻止!

就算阻止不了,也要設法叫醒衛歆。

絕對不能讓那家夥得逞!

“用點力氣。”水方繼續催促。

倉鼠和鼯鼠交換眼神,乾脆一起動手。金屬制作的門板被他們撓出“川”字,留下層層疊疊的爪印。

他們的做法奏效了。

房間內,衛歆終于被吵醒。

醉酒的影響逐漸消退,他從夢中蘇醒過來,單手搭在額前,緩慢睜開雙眼。

起初,視線有些朦胧,看不真切,只覺得有人影在晃。

片刻之後,人影消失無蹤,一頭年幼的白虎出現。

幼虎湊近蹭了蹭他,還用爪子按上他的臉,嘴裏發出“嗷嗚”聲,怎麽看都很無辜。

身下不是床鋪的觸感。

衛歆迅速清醒過來,發現床腳在半米外,自己躺在地上,幼虎蹲在身邊。

“怎麽回事?”衛歆撐着胳膊坐起身,擡手揉了揉額頭。手指耙梳過頭發,記憶開始回籠。

晚餐,休息。

睡到一半,他又走出了卧室……

他全想起來了。

側頭看向幼虎,衛歆的表情一片空白。

按照常理,他不該記得夢游期間發生的一切。可他偏偏記得,還記得相當清楚,每一幀畫面都無比清晰。

他清楚記得自己離開卧室,推開隔壁房門。

他記得自己進入房間,徑直走向幼虎,無視對方的“掙紮”,強行抱住他,把他帶回自己的房間。

雖然“掙紮”的真實性有待商榷,更像是欲拒還迎,但不重要。

重要的是,事情是他乾的。

而且還是第二次!

“真是……”衛歆懊惱地嘆息,後半句話含在嘴裏,聽得很不真切。

“衛歆,你沒事吧?”幼虎靠近他,前爪搭在他的腿上。

衛歆一動不動,單手捂住雙眼,好似化作一尊雕像。

祈昱心中咯噔一聲,靠得更近,仰頭想要看清他的表情。

一瞬間,衛歆動了。

他移開擋住眼睛的手,漆黑的眸子鎖定幼虎,探手的速度快如閃電,只一剎那,幼虎就仰面朝天,腋下被扣住,整只虎被按在地上,一動不能動。

“嗷嗚?”

對上衛歆的雙眼,意識到情況不妙,幼虎果斷歪頭賣萌,發出夾子音。

這一次,衛歆沒有中招。

他審視幼虎,開口說道:“你是故意的?”

雖是問句,語氣卻十分篤定。

迎上他的目光,幼虎縮了縮脖子,沒說話。

很難斷定是否有演戲成分。

“那杯飲料,不,是那些蟻蜜有問題。”衛歆不需要他回答,自顧自總結,很快得出結論,無比接近事實真相,“沒有酒的風味,但會醉人。你算好了這一切。”

說到這裏,衛歆停住。

“你的目的是進入我的房間?”他盯着幼虎,不放過對方的眼神變化,“除了這個,你還想做什麽?”

心思被揭穿,幼虎有片刻僵硬,又迅速恢複正常,看似在力持鎮定。

“我只是想靠近你。”他輕聲說道,盡量縮起爪子,讓自己看上去更小,更無害,更加惹人憐惜,“我想接近你,呆在你身邊。”

他承認衛歆的猜測,沒有試圖為自己辯解。

“你希望我停下嗎?”幼虎仰起頭,沒有掙脫衛歆的控制,外形發生變化,在衛歆眼前變成一名高挑的青年。

他仰躺在地,雙臂被衛歆控制。

銀色長發散落,随着他的動作,發絲輕顫,仿若流淌的星光。

他昂起頭,下颌至脖頸牽拉出優美的線條,清晰且鋒利。喉結輕輕滾動,似緊張,又似有別樣意味。

“我的天性在叫嚣,我的本能在歌唱,我想親近你,無時無刻都想和你在一起。”他的聲音逐漸低沉,和幼崽時有天壤之別。

尾音仿佛帶着鈎子,輕觸耳朵,令人不自覺發顫。

見衛歆沒有閃躲,他更“得寸進尺”,在被控制的範圍內,嘴唇靠近衛歆耳畔,輕輕吹氣:“如果你生氣,可以懲罰我,我保證不反抗。但是,請別推開我,也別讓我離開,那會令我心碎。”

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廓,衛歆下意識松開祈昱的手腕,去抓自己的耳朵。

本是最好的反制機會,祈昱卻沒有任何動作。

他躺回地上,維持手腕被扣住的姿勢,含笑仰望衛歆。金色眸光流轉,發絲鋪展,不似一頭兇殘暴戾的野獸,反而像一朵盛放的銀色薔薇。

無形的牽絆在加深。

力量化作絲帶,一圈圈纏繞。繞過兩人的手腕,延伸入意識海。

鎖住的白虎發出咆哮,縱然傷痕累累,也不減百獸之王的威嚴。身上的傷口不會削弱他,反而類同勳章,讓他更顯兇猛。

吊墜浮現綠光,光芒環狀萦繞,引發空間震蕩。

雙子湖泛起波瀾,火山口冒出煙氣。

風過森林,樹枝搖曳,在林地中播撒不規則的光斑。

獸群警覺四散,林中的巨鷹振翅離巢,在天空中盤旋,發出一聲唳鳴。

空間在演化,在自我完善。

不比之前幾次變化顯著,過程卻更為柔和,并且更加平穩。

衛歆感知到空間變化,不由得睜大雙眼。

一剎那,他看到聯系他和祈昱的能量。

發光的絲帶交錯纏繞,好似脆弱不堪,卻緊密連接,不曾有寸許斷裂。

“這是什麽?”察覺到這種牽絆的影響,他不由自主問道。

祈昱趁機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牽引到自己唇邊,輕輕咬住他的指尖:“能量環,一種古老的羁絆。”

“聽上去像某種束縛。”衛歆皺眉,擡起右手,發光的絲帶逐漸隐匿,在他眼中消失。

他知道能量并未消散,只是隐藏起來,無法再清楚看見。

“束縛?”祈昱搖搖頭,“不,這不是束縛,而是對我的恩賜。”

他坦然面對衛歆,毫不避諱自己有所圖。

和衛歆在一起,折磨他的舊傷逐日痊愈,毒素的影響在削弱,他已經很久沒咳嗽了。

意識海中,束縛力量的枷鎖也在松脫。

不是他主動解開,而是随着傷勢好轉,他的力量加速恢複,一切源于本能。

這是一種恩賜,也是他追逐衛歆的原因之一。

追逐他,渴望他,喜歡上他,希望能永遠相伴。

羁絆油然而生,不斷加深。

祈昱一點也不抗拒。

哪怕真被束縛,只要對象是衛歆,他甘之如饴。

如果囚徒們在場,看到這樣的統帥,就算會被揍,就算會被扔飛出去,就算會被頭朝下栽進土裏,也要口吐出實言:戀愛腦,百分百沒救了!

兩人說話時,撓門聲始終未停。

終于,在鼠鼠們的共同努力下,門板不堪重負,轟隆一聲向內倒塌,重重砸在了地上。

前方再無阻擋,鼠鼠們一擁而入,水豚跟在後邊,速度一點不慢。

“衛歆!”

“衛歆,你沒事吧?”

“狡猾的家夥,放開衛歆!”

“敢占衛歆便宜,我要撓死你!”

“撓死……你?”

鼠鼠們沖入房間,憤怒尖叫。鼯鼠更張開蝠翼飛上天花板,倒吊着朝祈昱噴口水。

可是,在他們看到房間內的真實情形,看清兩人的位置時,憤怒的表情再也維持不住,眼底閃過一抹愕然。話說到一半,嘴巴張大,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他們看錯了嗎?

還是整夜沒睡,産生了幻覺?

那頭白虎倒在地上,被衛歆壓住,按住手腕?

此情此景,就算昧着良心,也無法說出衛歆是在吃虧。

水豚落後一步,看清室內的情形,他的表情依舊淡定,情緒平穩,連揣手的姿勢都沒變。

在鼠鼠們雙手捧臉,或是抓着耳朵,集體陷入震驚時,他向衛歆詢問,開口就是王炸:“很抱歉,打擾了,需要我們回避嗎?”

一句話,沒有一個字不對。

字裏行間卻充滿暗示。

衛歆聽懂了,祈昱聽懂了,鼠鼠們也是一樣。

倉鼠和鼯鼠刷地轉過頭,大眼睛裏滿是控訴。左邊一個“叛”,右邊一個“徒”,直接把背叛者寫在臉上。

祈昱挑了下眉,沒說話,雙眼凝視衛歆,瞳孔中盡是他的影子。

衛歆捏了捏眉心,放開手時,面無表情。

他松開祈昱,和他拉開距離。

看一眼時間,距離天亮還早,決定盡快結束這場鬧劇,讓鼠鼠和水豚去休息。

“明天有很多事要忙,大家需要休息。”

當然,在催促他們回房間之前,他正色解開誤會:“我們是在說話,在正常交流,別想歪。”

說話?

正常交流?

需要把人壓住,還要扣住手腕嗎?

更何況,如果不是有別的心思,誰能壓住那頭白虎,早就被撕碎了吧?

鼠鼠擺明不信,集體揣手鼓起腮幫子,樣子氣鼓鼓。

水豚則搖了搖頭:“衛歆,你不必解釋,我理解。”

目擊現實,眼睛不會說謊。

這種情況下,解釋就是掩飾,越描越黑。

衛歆瞠目結舌。

理解?

理解什麽?

他看向水豚,手指自己,又指了指起身的祈昱:“相信我,我們真的沒關系,一點關系都沒有!”

水豚嚴肅點頭:“我明白,我真的明白,也理解。”

衛歆:“……”

此時此刻,他終于理解一句話,什麽叫有嘴也說不清。

鼠鼠們和水豚離開後,衛歆轉向祈昱。

在他和水方說話時,堂堂艦隊統帥又變成一頭小老虎,蹲坐在原地,歪頭舔着爪子。

在衛歆看過來時,幼虎嗷嗚一聲,樣子無比可愛。

沉默。

長久的沉默。

衛歆走上前,彎腰撈起他,雙臂平舉,轉身走向門口。

“衛歆?”

“回去你的房間。”

話落,衛歆放下幼虎,扶起倒塌的房門,重新嵌入門框,直接落鎖。

咔噠,房門鎖住。

祈昱站在門前,試圖拍門,爪子擡起一半又放下。

他回頭環顧四周,能看到門後的眼睛。

倉鼠、鼯鼠、水豚,他們都在觀察動靜,關注自己的一舉一動。

一番衡量之後,幼虎放下爪子,依依不舍地回望一眼房門,轉身返回自己的卧室。

在他隔壁,鼠鼠們互相擊掌,喜悅之情溢于言表。

“他終于被趕出來了!”

水豚沒有高興得太早,半場開香槟可不是好習慣。

他開始認真思考,如何嚴防死守才能擋住這頭白虎,不讓他霸占衛歆身邊最重要的位子。

關閉的房門後,衛歆回到床前,猛然向前撲倒。

床墊很有彈性,被褥和毯子厚實柔軟,他卻睡得不舒服。

翻過身,衛歆仰望天花板,手指攥緊又松開,似在留戀穿過皮毛的觸感,柔軟、順滑,陷進去,根本不想移開。

“睡覺!”

他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拉起毯子蒙住頭,開始在心中數羊。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修繕房屋、開荒播種、完善水利,每一項都要耗費大量體力和精力 。

目前最重要的是休息,沒空去胡思亂想。

可惜天不遂人願,衛歆數出兩個羊群,仍然毫無睡意,反而越來越清醒。

他猛地掀開毯子,考慮兩秒,直接進入空間。

數羊不成,那就去數錢。

空間內,收獲的帝國金幣堆成小山。

他進入倉鼠挖掘的倉庫,直接席地而坐,一枚接一枚清點,碼放裝箱。

果然,黃金能讓人心情轉好。

精神放松之餘,十分突然的,腦子裏閃過一雙金色的眼睛。

衛歆彈起一枚金幣,看着金幣翻轉,随後落入掌心。

能量環。

這是祈昱告訴他的。

結成這種聯系,出乎他的預料。但事實已成,從自身利益出發,他需要認真想一想,今後的路該如何走。

逃避無用,自欺欺人更沒必要。

他需要自己探索,找到最準确的方向。

衛歆又一次抛起金幣,燦爛的光映入眼底,漆黑的瞳孔染上亮色,似暗夜退去,迎來燦爛的朝陽,璀璨明媚。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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