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朵紫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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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你很在意悟,就像他很在意你一樣。”
“我确實很在意他,夏油君。”
“那你——”
“六眼是很特殊的一雙眼睛,它每分每秒都在被動接受世界向他輸送的信息。那是很龐大的信息量,如果他一直不能學會反轉術式,不用別人動手,六眼本身就能殺了他。”
“所以悟他一直忍受着六眼造成的負擔嗎?”話說出口以後,他好像也能明白,“怪不得悟老是在硝子使用反轉術式的時候盯着她看,還纏着她問訣竅……”
“夏油君。”芙裏爾站在原地叫住了他。
“怎麽了?”
“能不能扶我一下?”
“啊?”
“我受傷了,有點走不動了。”
“那你之前是怎麽?”
“想着要是能夠讓夏油君欠我一個人情也不錯——抱着這樣的想法爬過來的呢。作為代價,拜托夏油君扶我一下咯。扶我一下應該不是為難人的事情吧?拜托了。”
都到這個地步了,她還笑着說出這種話來。
“當然不會。”夏油傑有些無奈,但是一直緊繃着的神經卻放松下來,“能夠把你弄成這個樣子的詛咒師,一定很厲害吧?”
“為什麽一定是詛咒師呢?就不能是像禪院君那樣的普通人,或者是咒術師嗎?”
夏油傑表情古怪:“他那樣是普通人?”
芙裏爾點了點頭:“以夏油君的标準來看,禪院君就是普通人嘛,一沒術式二沒咒力的。”
“但是他是天與咒縛吧?”夏油傑把芙裏爾橫抱起來,在接觸到芙裏爾外套的那一瞬間,忍不住倒吸一口氣,“好冰!你是剛從北極回來嗎?”
芙裏爾本來想對方能夠扶一下,自己能夠分出去三分一的重量就好了。
結果沒想到夏油傑直接把她橫抱了起來,讓她的腦袋靠近他的左胸膛。
五感敏銳的壞處就是,她現在能夠聽到他的心跳聲,咚——咚咚的,有一點不平穩。
于是她朝外偏過頭去,口中道謝:“辛苦夏油君了。但是為什麽不是南極呢?”
“只是順口這麽一說。”
芙裏爾彎着眼睛笑:“我也只是随口這麽一問。不要太認真嘛,夏油君。”
“還是說,這就是老實人呢?總是一本正經的。”
“……”
“人類是很複雜的生物啊,夏油君。”
“因為不是非白即黑的絕對定義嗎?”
“很有長進嘛,夏油君。”
“你還是別誇我了,總覺得怪怪的。”
他們順着長長的樓梯走下去,在穿過一道門的時候,芙裏爾突然又說:“人類……其實也是有缺陷的物種。”
“缺陷?”
“就好像咒靈為什麽會誕生一樣。上課的時候有學到吧?”
“嗯……詛咒師和咒術師都能夠控制住自己的咒力不外洩,但是普通人不行。積年累月的沉澱才造就了咒靈的誕生。”
“诶,居然是優等生嘛,夏油君。明明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看起來像個不良少年。”
“……”
“人類本來就是有缺陷的物種——會心懷嫉妒、心生怨恨,會自私、會怯懦,會排除異己,也會生病、會疼痛、會死去。”
夏油傑低頭看她,只注意到了她那落滿了霜雪的睫毛,濃密纖長又卷翹,像是擺放在玩具店櫥窗裏精致的洋娃娃一樣。
他猛地擡起頭,咳嗽了幾聲,才說:“是錯覺嗎?總感覺芙裏爾你好像一直都很了解人性,尤其是劣根性。”
“大概是活得太久了吧。”她的語氣平淡,“所以偶爾也會有「要是能早點死掉就好了」這樣的想法呢。”
“騙人的吧?”
“吓到夏油君了?”
等到他們走到了薨星宮本殿裏那棵大樹的根部,卻被無形的障壁所阻攔的時候,夏油傑才有些遲緩地反應過來:“啊,我們已經到達了那個特別的結界外側。但是只有獲得天元大人允許的人才能夠進入。”
芙裏爾拍拍夏油傑的肩膀:“那就把我放下來吧。他不會讓我們進去的。”
“為什麽?因為我們不是星漿體嗎?”
“倒不如說,是我們都會對他造成威脅吧。”
“什麽?”
雙腳沾地,已經從極度的寒冷中緩和過來的芙裏爾伸手去觸摸結界,面無表情地出聲:“我知道你在這裏,天元。我們可以不進來。我們來這裏,只是想從你這裏知道一些事情的答案。”
結界裏傳來了很年輕的聲音:“我不會乾涉現世的事情。”
“作為這一次的星漿體的少女已經踏上了前往異國的道路。”芙裏爾就這樣盤腿坐在了地上,左邊的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帶有諷刺意味的笑容,“與星漿體的同化失敗,這會加速你「自我」的消失吧?”
“你看到了。”天元肯定地說,“是很糟糕的未來,對嗎?”
他補充道:“确切地說,是對這一代的六眼,五條悟,很糟糕的未來,對嗎?”
芙裏爾沒有說話。
夏油傑朝她望去,發現她抿着唇,看起來不太高興。
只是天元大人終于出現在芙裏爾和夏油傑的面前:“初次見面,咒靈操術使和……一個已經死去的人。”
畢竟是已經存活了五百年的人,天元大人已經保持不了一個很穩定的狀态。反而一直在年輕和蒼老的狀态中切換。
和聲音一樣,如同電視卡幀很相似,他的面容不斷地在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和皮膚起褶子的暮氣蒼蒼的老年人中轉換。
“已經……死去?”夏油傑不太理解,他下意識地望向芙裏爾。
“是哦,在遇見你,甚至是遇見悟君——我是指還沒有一歲的悟君的更早之前,我就已經死去了。”芙裏爾用手托着下巴,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肉體和靈魂都已經消散了。”
天元也說:“你的時間早就被凝固了,永遠停留在你剛成為魔女的那一刻。對于這一點,你自己不也很清楚嗎?靈魂早已破碎,存在已經脫序……你不應該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
“那現在是?”
“你以為我想這樣的嗎?和你們的天元大人一樣,我在1983年完成了「降臨」。借助另一個世界的……的場英梨的身體,完成了「降臨」。”說到這裏,芙裏爾不由得笑出聲,“說到底,你和我有什麽區別呢?我奪走了她的身體,你也要奪走天內理子的身體,将她們的意志抹消。”
“我們的情況很相似,但又不盡相同。你口中的的場英梨,不就是作為你「降臨」的容器才存在着的嗎?如果■■[1]沒有選擇她作為你的容器,這世上本就不會留下她的痕跡。”在夏油傑投來的震驚又疑惑的目光中,天元回答道:“而且,你和我不都想做些補償嗎?你留下了你的心髒,分離了完全體的自己的一半力量儲存其中;而我,則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滿足星漿體的一切要求。”
“但是那顆心髒現在來到了這個世界,被一個頭上有縫合線的女人。”說到這裏,芙裏爾伸出了燃着橘色火焰的手,從自己的身體裏緩緩掏出了仍在發生作用的融合了「艾斯德斯」的「六耳」。
那是一個六面都刻有非常向內凹陷的耳朵紋路的正方體标本,裏面則裝着一顆被冰藍色液體浸泡着的沒有跳動的心髒,裹挾着冰霜的氣息。
只是連同芙裏爾托着它的右手,也都已經沾滿了她自己的血液。
夏油傑被這畫面驚悚到了,頭皮發麻,忍不住叫:“芙裏爾!”
“這是融合了一級咒具「六耳」和特級咒具「艾斯德斯」的咒具,一直放在高專的忌庫裏。看來咒術界的高層和你所說的那個女人有了勾結。”天元則問,“有人這麽說過你嗎?你就像是一把太刀,不畏生死,卻非要把自己硬塞進脅差的刀鞘裏,裝作乖巧。”
耳邊似乎回響起那位選她作為繼承人的魔女透着誘惑的聲音:“你對他們太溫柔了,明明是野獸,卻偏要學家畜乖順,才會被困在這籠裏……”
只是芙裏爾說:“這不重要……天元,我只想知道,那個拿走我心髒的人是什麽人,還有她這一千年來籌劃這些的目的。”
“一千年?”夏油傑盡量用比較平穩的語氣提出疑問,“沒人能活——”
他看了一眼以五百年為生存的計算單位的天元,又把後面的話給咽回肚子裏了。
芙裏爾彎着眼睛笑了笑。
“這是交易的內容嗎?”天元站在結界內,雙手抱臂,“但是我想讓你做的事情,你已經都完成了,還做得很好。”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夏油傑:“兩個交易,但是都是指向同一件事。”
“如果是這樣的話,代價是不能成立的。”芙裏爾五指并攏,随意抓了抓自己被霜雪融化弄得濕漉漉的頭發:“你可以要求我做別的事情。”
天元卻盯着夏油傑:“沒人能保證你現在做的事情就會通往更好的未來。但是至少不會通向更糟糕的地獄了——咒靈操術使,你寒假打算做些什麽呢?”
“啊?”突然被提到的夏油傑愣了一下,他久違地感覺回到了上課走神被老師提問的國中時期,“回家吧,大概。”
“那在新年以後呢,打算做什麽呢?”
“我也不知道。天元大人有什麽吩咐嗎?”
“那位四月一日君尋,願望商店的現任店主,你和他關系應該還不錯吧?”天元又望向芙裏爾。
芙裏爾點點頭。
“那我希望你能完成「說服咒靈操術使去願望商店兼職一個月」和「拜托四月一日君尋讓咒靈操術使能夠在店內兼職一個月」這兩件事。”天元攤了攤手,“這就是我需要你付出的代價。”
“就這樣?”
“就這樣。”
芙裏爾點點頭,早已經變成了豎瞳的眼睛開始撬動魔力:“那這項交易,就這樣成立了。”
*
等天元把情報都告知他們以後,芙裏爾突然右手握拳錘了左手心一下。
“怎麽了?”天元問。
“只是剛剛突然想到——來都來了,等下路過忌庫的時候,能順點東西走嗎?”芙裏爾問。
夏油傑:“什麽叫來都來了?”
“就是絕對不要空着手離開的意思。”
“你是滑頭鬼嗎?”[2]
“不是哦。”芙裏爾指了指因為直接伸進去拿出咒具,現在都還沒有愈合的傷口,“既然有人和羂索合作,拿走了一個特級咒具、一個一級咒具,那禮尚往來,我也拿走同等價值的好了。不過分吧?我可是差點死掉欸!”
這種五條悟式思維的既視感,讓夏油傑不由得捂着臉笑了起來。
“那你會把「艾斯德斯」和「六耳」還給高專嗎?”
“當然不會啦,還給你們,然後讓羂索拿着拿東西再來殺我一次?開什麽玩笑欸。”說着,芙裏爾又把那個融合咒具原樣給塞了回去,然後攤開手,無所謂的模樣,“想來拿的話,就憑本事咯。”
天元問:“那我說「不可以」有用嗎?”
芙裏爾笑了笑:“當然——沒有用啦。就禮貌地征求你的同意,但其實你同不同意對我接下來的行動沒有一點影響哦。”
“多少給我适可而止一點啊魔女!”
“……”
*
因為虹龍被禪院甚爾一刀祓除,芙裏爾和夏油傑就坐在後者的另一只咒靈蝠鲼上前往盤星教。
芙裏爾抱着從高專忌庫裏拿出來的兩把咒具,頗有些松了口氣,偏過頭去看從聽了來自天元那裏的羂索的情報後就異常沉默的夏油傑。
生而知之的眼睛仔細打量着他。
最後認輸一樣地開口:“在想什麽呢,夏油君。”
“只是覺得自己原來只是別人計劃上的一枚棋子。”他微微仰着頭,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發出嘲弄的笑聲,“太遜了。”
十五歲才被發現、然後被邀請來高專上學,這就意味着,在術式覺醒以後的那幾年裏,夏油傑都是獨自一人解決掉那些從人類負面情緒中誕生的咒靈的。
五感六覺,一旦對視,就一定會受到驚吓。
周圍的人因為看不見所以無法理解他口中的咒靈,大概率會認為他滿口謊言。
于是他只能緘口不提、也不能求助,在什麽都不懂的情況下獨自面對這一切。
在這樣情況下能夠平安長到被高專發現,然後招募進來的夏油傑,怎麽不是個天才呢?
從天元、再從芙裏爾之前的那些只言片語中,他不難拼湊出自己在其中的角色來。
以為自己的心理輔導任務早已經結束了的芙裏爾只好打起精神來:“應該說,畢竟是對方籌謀了一千多年的計劃,連夏油君這樣有資格評為特級咒術師的天才都只能做一枚棋子吧?”
“天才?別開玩笑了吧,悟那樣的才是天才吧?”
“悟君是天才,也不意味着夏油君不是天才吧?你們不是最強嗎?”
不等夏油傑回應,芙裏爾就輕笑出聲:“其實我還挺佩服夏油君的。”
“啊?”
“因為我有時候也會害怕悟君的那雙眼睛。”
“害怕?”
“我曾經還以為自己會死在那雙眼睛的注視裏。”
“如果是情話的話,你應該對悟說吧?”
“情話?當然不是,只是陳述事實而已。這也是夏油君的厲害之處吧?你從來都不認為那雙被咒靈、術師都恐懼着的那雙眼睛可怕。”
“真的假的?但是悟他一直——”
“沒有人能與他并肩,我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明白這件事了。”
“所以你也覺得有人和他并稱最強是件很狂妄的事情嗎?”
“倒不如說是年輕吧?覺得自己能夠改變這個世界,做少年漫裏拯救世界的主角,再不濟,也是保護看不見咒靈的普通人的大英雄?”
被戳穿了心裏所想的夏油傑面露赧然,但仍然堅持問:“那你呢?你不想與他并肩嗎?”
芙裏爾笑了笑,望向:“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夠不要被他遺忘。”
“這樣就好了嗎?”
“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那我呢?我還有別的選擇嗎?我是說除了你夢中看到的那個未來以外。”
“你想要什麽樣的選擇呢?”
“我不知道。”
“你被局限住了,夏油君。你被你現在僅能看到的世界給困住了。世界啊,其實是很浩大的存在。”
“芙裏爾……你不是和我立下了束縛——不,是契約——你要為我做關于前路的選擇。”
“那夏油君不如等在店裏做完兼職,再和我讨論這件事情?說不定想法會得到改變呢。”
“好。”
*
他們趕到盤星教門口的時候,五條悟已經光明正大地坐在盤星教的大門口了。
因為腿很長,他一個人就跨坐了四節臺階,手撐着腦袋,成功堵得盤星教的教徒躲在裏面不敢出來。
“悟!”夏油傑叫了他一聲,就要朝他跑去。
對方緩緩擡起那雙籠罩着陰影的眼睛裏,幽深得像卷雲下起伏的海面。
夏油傑沒有停下腳步。
唯有雖然取出那兩個融合咒具、仍然還在受影響的芙裏爾被這樣的眼睛所震懾住,從咒靈蝠鲼的脊背上下來後,站在原地沒有動。
那雙猶如夏日晴空般清透湛藍的眼睛從來都帶着神性,只是大部分時候都被他總是嬉笑着的下半張臉所展示的煙火氣給柔和了。
而此時,這樣的感覺……
讓芙裏爾不由得回想起了對方覺醒了術式的那天早上。
但是五條悟和夏油傑說了幾句話以後,就朝她大聲喊:“芙裏爾,你們來得好慢哦!怎麽弄成這個樣子了?第一次見你這麽狼狽呢!”
他其實也好不到哪裏去。
渾身都是斑駁的血跡,額頭上甚至還留着傷。
只是仍舊還是那個五條悟:“血止住了欸,但是那個是什麽?看起來像咒具欸。就這麽放着沒關系嗎?”
“血止住了,是咒具,但是沒關系了。”芙裏爾慢慢朝他走去,“悟君是……領悟到反轉術式嗎?”
“是哦,雖然只能對自己使用。”
“那禪院君呢?那個拿着能夠解除發動中術式的咒具的人——”
五條悟擰着眉,不高興地說:“芙裏爾乾嘛這麽關心他欸!他剛剛可是給我的腦袋開了個洞哦!”
卻還是回答了她:“跑走了,說是和你有過約定——”
仗着腿長的優勢,五條悟三兩下就從樓梯上跳到了芙裏爾的面前,彎着腰,湊近了看她:“什麽嘛,和他關系很好啊?是什麽約定?不能說嗎?而且——為什麽身上還有傑的咒力殘穢啊!雖然是暗紫色但是也超級顯眼的!老遠我就看到了!”
話說到後面,他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憤憤不平,就好像錯過了什麽限量點心的預售一類的。
因為離得太近了,芙裏爾甚至覺得自己快要被對方那長長的白色眼睫給戳到。
除了對方從七歲突然恢複到十六歲的那一瞬間,這是第二次芙裏爾被那張臉帶來的美貌沖擊得短暫地失神了一瞬,有些結結巴巴地說:“是鄰居。不、不是不能說的事情……只是讓他不要死。咒力殘穢是因、因為我有點走不了路了,拜托夏油君扶我一下,可能是那個時候留下來的。”
“是這樣哦。”五條悟癟癟嘴,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是很滿意。
但是他還是接受了這個答案,沒有再追問下去。反倒一下子把芙裏爾橫抱起來,嘴裏還嚷嚷着:“傑的咒力殘穢和芙裏爾不是很配啦!還是我的咒力殘穢更适合你一點!對嗎對嗎?對嗎,芙裏爾?”
“嗯。”
夏油傑則忍住突突作響的腦門青筋!“別當着別人的面這麽說別人的咒力殘穢啊,悟!我聽得到哦!”
五條悟吐了吐舌頭:“那有什麽關系嘛!對了傑,那家夥說理子妹妹被送走了。”
“嗯,是她自己選擇的未來。”
“那這些人呢?要殺了嗎?就算是現在全部都殺了,我應該也不會有任何感覺吧。”
夏油傑沉默了片刻,還是說:“算了吧,畢竟理子妹妹也和黑井平安地去到了國外。就像芙裏爾說的那樣,活在這世界上的每分每秒都是需要付出代價去維持平衡的。沒必要為那種人背上奪人性命這樣沉重的代價……”
“沒有任何意義。”他說。
說到底,這次天內理子能夠存活下來,還能擁有一段新的人生,他并沒有出什麽力。
就算是已經有資格在下一次評級時認定為特級咒術師的他們很強,卻也不是那麽強。
魔女。
詛咒師。
像禪院甚爾那樣的「普通人」。
雇傭禪院甚爾的那群普通人。
站在一個時間節點回頭看從前的自己,就會覺得——
真的是……無知者的狂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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