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章 上藥 今晚是楚蘭卿最後一次藥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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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上藥 今晚是楚蘭卿最後一次藥浴,……

今晚是楚蘭卿最後一次藥浴,身上的疤痕已經愈合的差不多了,之後就只能靠慢慢養着。

以往每一次藥浴時,顧淮舟都會陪着。而這一次直到藥浴結束,顧淮舟都沒出現,想來還在為白天的事生氣。

楚蘭卿也在氣頭上。

這個薄情寡義,貪圖美色,只顧自己潇灑的人!

不來拉倒!沒人稀罕!

楚蘭卿就這樣氣呼呼的睡着了。

半夜,他從噩夢中驚醒,猛地睜開眼心神不定的喘着氣。

此時,房門突然傳來“吱呀”一聲,還沒緩過來勁兒的楚蘭卿又是一驚。

“誰?”

昏暗的月色下,一道黑影走了進來。

“是我。”顧淮舟的聲音。

楚蘭卿松了一口氣,又想起白天顧淮舟的冷臉,于是有些煩躁的喊道:“深更半夜的你亂晃什麽?出去!別吵我睡覺!”

地上被月光拉長的影子動了動,随即房門被關上。

顧淮舟自顧自走到床邊,點亮床頭的一盞燭火。

搖曳的火光下,楚蘭卿眼神中的驚慌還未褪去,額頭上細細密密的浸着冷汗。

“我讓你出去,沒聽到嗎?”

“發什麽脾氣?”顧淮舟聲音淡淡的,浸着些許疲倦。

這平靜沉穩的模樣倒襯得楚蘭卿十分蠻橫。

他凝視着楚蘭卿的臉,眉頭皺起,掏出一塊帕子替他擦汗。

“做噩夢了?還是哪裏不舒服?”

楚蘭卿拍開他的手,露出一個自認為很兇的表情。

“不用你管!”

顧淮舟頓了頓,便收回了手,從腰間摸出一個小瓷瓶出來。

“這是徐大夫制好的除疤膏,每日塗抹,很快就能恢複如初,不會留疤。”

“用不着。”楚蘭卿絲毫不領情。

“反正沒幾日我就回明都城了,自會請太醫給我診治。”

“徐大夫并非凡醫,他雲游四海,治好不少難症。宮裏的太醫雖好,跟徐大夫相比還是差了些。”

“顧大人如今是高貴的很了,連宮裏的太醫都瞧不上。”

嘴上雖這麽說,但手已經老老實實的接過了藥瓶。

打開聞了聞,一股清新的草藥味,摻雜着幾分楚蘭卿喜歡的海棠花香,還挺好聞的。

夜深人靜,月光靜谧。

房間內一片昏暗,唯有床頭的一盞燭光跳躍着光芒。

楚蘭卿趴在床上露出後背,潔白細嫩的肌膚上橫七豎八的躺着好幾條傷疤。

如墨的青絲散開,遮住了半個後背,卻襯得他肌膚冰潔如雪,像一塊在暗室裏散發淡淡熒光的玉。

楚蘭卿下巴抵在手背上,老老實實趴着等着顧淮舟給自己塗藥,身後那人卻遲遲沒有動作。

“快上藥啊,冷死小爺了!”

顧淮舟喉嚨動了動,擡手撩開楚蘭卿的頭發,整個後背便一覽無遺的展現在他面前。

他将手貼在自己的脖子上,待手掌暖了些,取出藥膏抹在楚蘭卿的後背上,用指腹輕輕塗開。

那些傷疤已經愈合,上藥時并不痛,反而因顧淮舟的動作太過輕柔而生出細密的癢意。

楚蘭卿縮着肩膀晃了晃,不滿的抱怨道:“好癢好癢。”

顧淮舟卻恍若未聞,手上依舊不敢用力,盯着那些疤痕的目光裏透着幾分深沉。

“這個藥膏每日都要塗,不可疏忽。”

頓了頓,又道:“明日我去城外,路遠事雜,我會盡快趕回來。”

言外之意是他會回來給他上藥。

楚蘭卿卻沒什麽所謂,府裏有的是下人,誰給他塗藥都一樣。

他感興趣的是另一件事。

“你真的只是去剿匪?”

“不然呢?”

“不會是以公謀私,打着公事的幌子,實則是去跟知縣千金郊外同游吧?”

顧淮舟臉色募地沉了下來,指節敲了敲楚蘭卿後背上沒有疤痕的地方,語氣發冷:“別亂說,損了人家姑娘的清譽。”

難得見他這麽貼心為別人考慮,楚蘭卿驚奇的笑了一聲。

“你還挺在意。”

“你不在意嗎?”顧淮舟反問。

“我在意什麽?”

顧淮舟沒說話,塗藥的動作不停,只是刻意的用指甲不時刮過他的後背。

癢意更甚,楚蘭卿一邊繃緊了後背,一邊繼續道:“不過我瞧着林小姐實在不錯,相貌美,脾氣好,又溫柔……”

身後那人突然收回手。

“能不能閉嘴?”

楚蘭卿壓下眼皮,有些無語,連說都不讓說,哪怕是好話也不行,顧淮舟真是護短!

“好——不說就不說!”

楚蘭卿扭過頭,卻看不清顧淮舟的臉色。他背對着光,臉埋沒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而楚蘭卿卻莫名感到一股寒氣。

他撲騰了一下小腿,在床板上弄出動靜,嘟囔着道:“好冷啊顧淮舟,快把被子給我蓋上。”

顧淮舟就擡手把被子扯過來覆在他身上,繼續一言不發的坐在床邊,神色不明的望着楚蘭卿。

這樣的安靜讓楚蘭卿有些奇怪,他坐起身,被子又從身上滑落。

顧淮舟的眸心猛然一縮,渾身散發的寒氣在此刻瞬間消散。

“顧淮舟,你今天睡這裏嗎?”楚蘭卿揉着眼睛問道。

他不想做噩夢了。

“怎麽?”

“沒怎麽,我困了。”

“明日要早起,會吵到你,我回自己房間睡。”顧淮舟的嗓音有些不自然的喑啞,眸光晦暗不明的在楚蘭卿的身上流轉。

楚蘭卿沒察覺顧淮舟的異樣,只聽到他說要回自己房間睡。

“不會吵到我。”

楚蘭卿急切的說完後意識到自己表現得太殷勤了,仿佛多希望他能留下來似的,于是聲音又蔫了下來:“我是說,太晚了……”

顧淮舟睫毛顫動了一下,垂下眼移開目光。

“無礙,我先回房了。”顧淮舟起身往外走,步子很快。

看着再次關上的房門,楚蘭卿只覺得胸口湧上一股沒來由的怒氣。

“誰稀罕!”

他重新躺下,裹着被子看向床頭的那盞燭火,猶豫了一會兒最終沒有吹滅。

顧淮舟回到自己的房間,傳人備了一桶冷水,然後泡了進去。

等他沐浴完穿好衣服時,小莊已經在門外等候多時。

“世子,探子發現了土匪的蹤跡,士兵們也準備整齊,明日定能一舉拿下賊人。”

“嗯,速戰速決,盡量早點回來。”

“是。”小莊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小聲提醒道:“世子,冷水沐浴傷身。”

說完,卻見顧淮舟仍是面無表情的看着夜空,仿佛沒聽到他的話。

“世子真的打算送楚小公子回明都城嗎?”

“嗯。”

“可世子明明對楚小公子……為何不趁此機會留下他,說不得時間久了他……”

“我沒資格那樣做。”顧淮舟出聲打斷,目光幽深的望着漆黑的夜空。

他明白,如果照着現在的路走下去,楚蘭卿的一生會平安順遂,充滿喜樂,無憂無慮。而他顧淮舟只能是一個存在于楚蘭卿人生中的,無足輕重的人罷了。

他固然痛苦,可至少楚蘭卿是順心順意的。

顧淮舟不認為自己的感情是污穢的、見不得光的。他只是知道,如果把他的感情強行施加在楚蘭卿身上,那楚蘭卿的人生會因此生長出荊棘叢。

他見不得那樣。

次日。

楚蘭卿昨夜睡得遲,且不安穩,直到天光微微泛白才沉沉睡去,所以等他醒來時,已經快到午時了。

洗漱完後,他掃了眼桌上的午膳,面露難色。

一杯溫水,一碗白粥,幾碟清淡的菜。

“就讓我吃這個?”

“顧大人吩咐了,若公子醒得遲,第一頓要清淡飲食,油膩辛辣都對脾胃不好。”紅雲認真的複述着顧淮舟的囑咐。

“他人呢?”

“大人一早就去城外了。”

楚蘭卿聽罷,眼珠一轉,随即擡腳往外走去。

“公子,你去哪兒?該用午膳了。”

“清湯寡水的,不想吃,我要出去吃酒!”

楚蘭卿說着,大步流星的出了院子。

紅雲在身後小跑着邊追邊喊:“顧大人叮囑過,不讓公子出去亂跑,你身上的傷還沒……”

“噓——”楚蘭卿剎住腳,回過身沖紅雲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小聲點兒!我就出去吃個飯,聽說季縣的酒很香,我去嘗一口!你留在府裏,別跟着我!”

“吃酒?”紅雲瞪大了眼,“那更不行!顧大人說了……”

楚蘭卿敲了敲紅雲的腦門,“別老是顧大人顧大人的!再攔我就要罰你了!”

紅雲不敢再攔了,只擰着眉頭一臉糾結的望着楚蘭卿離開的背影。

春日的郊外一片生機,清晨時風吹過還有些冷意,而此刻正午的陽光照得人又躁又困。

顧淮舟天不亮便帶人來了郊外,快馬加鞭,四處搜尋,一直沒有停歇,幾經周折才找到土匪的蹤跡。

昨夜洗了冷水澡,又睡得遲,清晨醒來便覺得頭腦昏沉,顯然是得了風寒。

但顧淮舟并沒有放在心上,這樣的小病對他來說不值一提,他只想着趕緊去郊外把那些土匪抓住,然後盡快趕回去。

小莊看着臉色有些難看的主子,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勸道:“大人,你得了風寒不宜勞累,不如就在此地歇息片刻。左右已經知道了那夥賊人的老巢,不急于這一時。”

“不必,速戰速決。”顧淮舟只說了這一句話,然後便揮鞭加快了速度。

小莊也只得趕緊跟上。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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