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花神節 次日天光大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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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大亮。
楚蘭卿睡醒時,身旁已經空空如也。
迷糊着坐起身,頭頂一撮不聽話的頭發滑到眼前。他無心理會被擋住的視線,擰着眉艱難擠了擠困倦的眼睛。
昨晚顧淮舟發酒瘋,賴在床上死活不肯走,還非要貼着他,酒氣熏天的腦袋湊在他頸窩裏,像只春日的貓一個勁兒的蹭來嗅去,很是煩人!
偏偏喝醉了力氣還不小,無論怎麽推他都紋絲不動,後來自己甚至開始用指甲掐他,用嘴巴咬他,顧淮舟吃痛,會往後縮一下,但一眨眼的功夫便又緊緊貼上來。
實在無計可施,最後只能随他去。
放縱顧淮舟的下場就是自己喜提兩個烏眼青。
而這個混蛋居然就這麽一聲不吭的溜了!
真是豈有此理!把他這兒當什麽了?
楚蘭卿暗暗發誓,以後面對顧淮舟要做一個冷漠的人!
再有下次,絕對絕對不放任他胡作非為,即便趕不走,也要在他身上留下點兒什麽,比如牙印,指痕,淤青……
……
今日花神節,楚蘭卿在府裏待着也是煩悶,便跟他們一起去湊熱鬧,順道見識一下季縣的大日子。
大街上人頭攢動,每個人手裏都捧着一束花,笑容洋溢的往同一個地方走去——花神廟。
看着這繁華熱鬧的景象,楚蘭卿身處其中也被渲染了,心裏的郁悶消散了些,興沖沖的跟着穿梭在人群裏,往花神廟的方向走去。
楚九緊緊跟在他身後,一邊要防着別人撞到他,一邊又生怕他跌了磕了,兩只手差點不夠用。
好不容易走到花神廟外,擁擠的人群忽而更喧鬧了,同時響起厚重的打鼓聲。
尋着喧鬧的聚焦點望去,便看見五顏六色的兩隊人整齊走來。
楚蘭卿早就聽說過,這是為花神節特意挑選出的侍神女。
十八位花季少女,個個花容月貌,穿着各色的華服,手捧各種花束,面帶明媚笑容的沖人群撒花。
場面如同仙女下凡。
而在這兩排少女的中間,一男一女走在其中,也就是傳說中的迎神使,這是比侍神女更為重要的身份,俗稱金童玉女。
往往這對金童玉女的身份都很不一般,不僅位高權重,長相出挑,還要有民衆的愛戴。
楚蘭卿心生好奇,他想見識一下能當上迎神使的人長什麽樣,于是踮着腳睜大了眼往那邊看去。
楚九看他這樣實在費勁,便湊過去讓他踩在自己身上,然後就蹲了下來。
可周圍太吵了,楚蘭卿的注意力又全在迎神使那邊,根本沒聽到楚九的話。
恰好此時侍神女的隊伍從面前經過,楚蘭卿也得以透過人群的縫隙看到迎神使的真容。
竟是顧淮舟和林芝芝。
難怪他一大早便沒了蹤影,原來是急着跟林芝芝一起當金童玉女。
難為他昨晚宿醉,折騰了半夜才睡,還能起個大早,如此勤奮竟是為了會佳人。
楚蘭卿心裏有些氣悶,方才興高采烈的模樣瞬間消失,轉而繃起了臉。
視線忽而對上,顧淮舟淡然的目光中洩露出幾分無措。
不知為何,在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都有些慌亂。
楚蘭卿放下踮起的腳跟,匆忙轉身,卻被蹲在地上的楚九絆了一下,身子失去重心往前撲去,膝蓋砸在地上,結結實實的摔了一跤。
周圍的人發出小小的驚呼聲,以楚蘭卿為中心圍成一個小圈。
楚九立馬直起身,半跪在地上去扶楚蘭卿,目光落在他擦破皮的手掌上,立馬驚慌起來。
“公子,你流血了!都是屬下的錯!”
但也幸好是擦破了手掌,若不是楚蘭卿摔倒時用手撐了一下地面,破皮的就是他的臉了。
楚蘭卿順勢坐在了地上,龇牙咧嘴的瞧了瞧手掌上的傷,餘光卻在偷瞄人群之外的顧淮舟。
可直到迎神隊伍全部走進了花神廟,也沒等來顧淮舟的身影,難得幾次透過縫隙瞥見顧淮舟時,只能看到他冷漠的後腦勺。
臉上的表情慢慢斂住,楚蘭卿憤憤的蹬了一下地面,似乎忘了手疼這回事,只顧着在心裏鞭打顧淮舟一遍又一遍。
周圍的人看見這麽一個俊秀的小公子跌在地上,心生憐愛,紛紛關切的伸出手。
而楚九就像一只護崽的老母雞,一邊擋住那些伸過來的手,一邊将楚蘭卿從地上拔了起來。
“蘭卿?”人群中突然傳來楚玉琳的聲音。
她撥開人群走上前,瞄了眼楚蘭卿髒了的衣擺,以及手掌上的血痕,眉頭一皺。
“怎麽又傷着了?”
“都是屬下的錯!”楚九立馬領罪。
楚蘭卿煩躁的擺了擺手,“算了算了,反正也沒什麽意思,我先回去了!”
“別啊!”楚玉琳拉住他,“來都來了,總得去拜一拜!今日花神節,去廟裏上柱香,花神娘娘定會保佑你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楚蘭卿不信這個,但拗不過長姐,便不情不願的跟着去了。
此時,侍神女和迎神使已經在廟裏開始拜花神。楚蘭卿就在廟門外的蒲團上跪下拜了三拜。
起身時,他看見廟裏的顧淮舟手捧一束蘭花,林芝芝與他并肩站着,手裏也捧着別的花。
好一對金童玉女。楚蘭卿咬牙切齒的想。
拜完花神後,楚玉琳帶他去了偏殿清洗傷口,楚九又仔仔細細的上了藥包紮起來,左一圈右一圈的察看清楚,确定沒問題了才放下心來。
楚蘭卿看着裹成粽子的手,突然發起了脾氣,用力的把布條撕了下來。
等楚九和楚玉琳注意到時,他已經狠狠的把布條扔到了地上。
“蘭卿,你做什麽?”
“包成那樣我還怎麽吃飯喝水?脫衣服都費勁!”
楚九面露愧疚,立馬主動包攬下這些差事。
“公子不必憂心,屬下會時刻陪在公子身邊,照顧公子。”
楚蘭卿火氣不減,喊道:“那跟殘廢了有什麽區別!我知道我命格弱,做什麽都不行,去哪裏都犯沖,但別真把我當成廢物對待!”
說着,他一腳踢翻了凳子。
“蘭卿!”楚玉琳沉下臉,責備般的呵斥了一聲。
楚九“撲通”一聲跪下,愧疚之意更濃。
“都是楚九的錯!請公子責罰!只求公子不要動怒,更不要那樣說自己,楚九擔待不起!只要麽子息怒,楚九願領任何責罰!”
楚蘭卿心裏發軟,知道自己不該對楚九發那麽大火,可傲氣慣了的他此刻說不出寬恕的話。
“本就是你的錯!誰讓你蹲在我身後的!不是你我能摔嗎?我能受傷嗎?我看不是我命格弱,是總有人克我!”楚蘭卿鼓着腮幫子大聲說道。
“楚蘭卿!”見他越說越離譜,楚玉琳也忍不住了,“你胡說八道什麽!楚九不也是為你好,至于發這麽大的脾氣?”
受到責備的楚蘭卿整個人都別扭起來,心裏的委屈如洩洪般噴湧而出,嘴巴不受控制的撇成一道向下的弧線。
楚九轉了下膝蓋,跪向楚玉琳,懇求道:“的确是屬下粗心大意,沒有照顧好公子,是楚九失職!請大小姐息怒,勿要因屬下之錯遷怒公子!”
“用不着你替我說話!”楚蘭卿大喊,氣沖沖的走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雙手環胸側對着幾人,像只炸毛的小貓。
“不用誰照顧我,你們都出去!都走!”
楚玉琳看着他,嘴唇動了動,最終壓着脾氣出去了,順便把不肯挪動的楚九也拖了出去。
偏殿裏安靜下來,可楚蘭卿的心裏像是有萬馬奔騰,喧鬧着不得安寧。
過了一炷香的時辰,楚蘭卿冷靜了些,但那些找不到源頭的火氣和憋悶讓他覺得胸口像是站着一只猴子,沉就算了,還在他身上蹦來蹦去。
門突然被推開,顧淮舟捧着一束蘭花走到他面前。
“你摔到哪兒了?”
楚蘭卿擡眼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可眼神裏蘊着怒意。
顧淮舟抿了抿唇,沒再繼續問,而是将手裏的蘭花遞到他面前。
“拿着。”
這是他捧在手心一整天的花。
傳言花神節上迎神使拿過的花,是受過花神娘娘神息熏染的,擁有此花者可被賜福,花神會保佑他平安順遂,喜樂一生。
楚蘭卿哪裏知道這些說道,只覺得顧淮舟莫名其妙,于是繃着臉,渾身僵硬,就是不接花。
顧淮舟眼皮動了動,有些急躁的将蘭花直接塞到楚蘭卿懷裏,掰開手掌将花柄放在他的掌心。
這一略顯強勢的動作徹底惹惱了人。
楚蘭卿像是終于找到了出氣口,一把将蘭花甩了出去。
“什麽勞什子破花!本公子用得着你給?”
花枝散開,零落的躺在地上。
顧淮舟身體僵了一下,随後耐着性子在他身前蹲下,拿起他破皮的手掌看了看,低頭輕輕吹了吹。
楚蘭卿擰起眉,想抽回手卻被用力握住了手腕。
直到他老實下來,顧淮舟才放緩了力道,在他手腕處不輕不重的捏了捏。
“發這麽大脾氣,摔疼了?”
楚蘭卿笑了一下,用一種顧淮舟從來沒聽過的厭惡語氣質問道:“關你什麽事!你哪位?用得着你來問東問西?”
顧淮舟的心裏似乎有什麽東西裂了,他望着楚蘭卿冷漠中透着怒氣的臉,眼底浮現出幾分破碎的失望。
他站起身,一言不發的彎腰将散落一地的蘭花一枝一枝撿起來,重新理成一束,然後放到楚蘭卿身旁的桌子上,轉身往外走去。
楚蘭卿莫名心頭一亂,沖着他背影喊道:“把你的破花拿走!別放在這兒礙眼!”
顧淮舟腳步沒停,徑直離開了偏殿。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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