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喜歡你 從花神廟回來後,楚蘭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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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花神廟回來後,楚蘭卿就開始收拾行李。
他不想待在季縣了,他要回明都城。
楚玉琳得知後來到楚蘭卿的小院,既不攔也不勸,就倚在門邊靜靜的看着他收拾。
可楚蘭卿哪兒會收拾什麽行李,只埋頭往包袱裏塞東西,也不管塞的是什麽,動作看起來更像是在賭氣。
結果包袱沒整好,床榻被翻騰的亂糟糟。
看着越來越煩躁的楚蘭卿,楚玉琳慢悠悠走過去,一下子坐到那團包袱上。
“乾嘛?又要離家出走?”
“這不是我家,我現在才是要回家!”
“說得也對。”楚玉琳認同的點了點頭,淡淡道:“回去也好,母親來信說家中又為你相看了幾家姑娘,聽說都很彪悍跋扈,正能配你,等着你回家相看呢!”
楚蘭卿聽出這話是在吓唬他,梗着脖子強硬回應:“如此好得很!”
居然不怕。
這倒有些出乎楚玉琳的意料,不過她還有殺手锏。
“你回家也好,兄長也剛剛卸了禦前侍衛一職,近段時間都不必去禦前了,可以在家好好陪你。正好他一直想教你武功,趁此機會你跟兄長好好學學吧。“
兄長!
楚蘭卿腦海裏浮現出兄長楚骁那張嚴肅如鐵塊的臉……
身上的火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熄了下去。
楚蘭卿如斷線的木偶,頹然無力的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手腕撐着下巴,雙眼無神的凝視着門外。
“怎麽?又不走了?”楚蘭卿明知故問道。
楚蘭卿的視線平移過去,落在她那張得逞的臉上,丢了一個大白眼過去。
“我說,你最近怎麽了?情緒也太不穩定了,動不動就心情不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受情傷了呢!”
說着,楚玉琳伸着脖子湊過去,一臉好奇和疑惑的問道:“你到底在煩什麽?”
楚蘭卿依舊望着門外,眼底卻浮現出幾分惆悵。
他若是能知道自己在煩什麽就好了!不至于像現在這樣,一團無名的火氣在全身亂竄,找不到出口就罷了,連源頭都找不到!
見他不理自己,楚玉琳也不急,手指敲着床沿,慢悠悠道:“是因為顧淮舟?”
心頭猛的一顫,接着便是一陣難以言說的慌亂感由胸口傳遍四肢。
是因為顧淮舟嗎?好像有點關系……
自己每一次生氣,郁悶,煩躁……似乎都跟顧淮舟有關。
可這是為何呢?
在心裏确認了因果的楚蘭卿,下一瞬又陷入了困惑。
看到他的眼神在片刻間數次變化,楚玉琳嘴角默默上揚。
時機差不多,她擺出雲淡風輕的模樣感嘆道:“聽說三日後顧淮舟就要回明都城領旨了,到時他領兵去東境打仗,吃苦涉險,也礙不了你的眼了,還可解你心頭之恨。”
“誰說他礙眼了?”戳蘭卿忍不住反駁道。
“不是你今日對他說的嗎?”
“你在門外偷聽?我那說的是花……等等,你方才說顧淮舟三日後就要走了?”
楚玉琳嘆了口氣,傻弟弟終于找到重點了!
“是啊!三日後回明都城領旨,然後率大軍出發東境,東境偏遠,恐怕沒幾個月回不來。”
楚蘭卿手掌攥緊,眼底閃過一抹沖動。他猛地站起身,腳步匆匆的往外走。
楚玉琳滿意的看着他走出房間,還沒來得及笑,就又看着他板着臉回來了。
“怎麽又回來了?不去找顧淮舟嗎?”
“他非要去東境那種極寒之地受苦,我有什麽辦法?再說了,關我什麽事!我乾嘛多管閑事,耽誤人家争功名。”
楚玉琳嘴巴抿成一條直線,平靜的面容之下一顆心早已焦灼得不行。
她忍不了了。
“蘭卿,你會被顧淮舟影響心情,有沒有可能是你喜歡他?”
聽見楚玉琳說這話時,恰好一陣微風從門外吹了進去,迎面撲在楚蘭卿的臉上,柔和而涼爽,伴着淡淡的花香。
少年的心随他的額發一同被風吹得顫了顫,細密而朦胧的感受讓他忘記了呼吸。
楚蘭卿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驚呼道:“我怎麽可能喜歡他,除非我瘋了!我跟顧淮舟是勢不兩立的死對頭!死對頭!”
“只是你自己以為的。”楚玉琳沒有力氣再兜圈子,不管不顧的把驚人的言論吐出來:“也許顧淮舟喜歡你。”
楚蘭卿又頓住了。
正是朝氣蓬勃年紀的少年,此刻像個遲暮老人一樣遲鈍且艱難的思索。
不知過了多久,楚蘭卿吞了吞口水,臉頰微微泛紅。
他的眼神變得凝重而嚴肅,壓着眉頭道:“以本公子的風華絕代,這并非絕無可能。”
“……你承認了?”
“我只是說我風華絕代,被人觊觎是極有可能的事,但并沒有承認我喜歡他!他……是個男子!”
楚玉琳又感到一陣焦灼。
“你很排斥男子嗎?你讨厭顧淮舟?”
“這跟讨不讨厭沒關系,不是一回事兒!”
楚玉琳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她着實無計可施了。
……
入夜。
楚蘭卿輾轉難眠。
楚玉琳的話像一把鼓錘在他心裏敲個不停,吵得他睡不着。
今晚的月光很亮,把院子裏那顆海棠樹照映出清晰的影子,落在楚蘭卿床尾的窗子上。
楚蘭卿望着那道影子,紛亂的思緒忽而尋到了一點兒口子,慢慢的飄向了記憶深處。
那是兒時他和顧淮舟還沒成為死對頭的時候。
楚蘭卿自幼便是個鬧騰的性子,見花開得好,便非拉着顧淮舟去園子玩。
不知是出于什麽心态,那時候他很喜歡在顧淮舟面前表現自己,看見樹上一枝海棠花開了,便揚言要爬上樹親自摘下來送給顧淮舟。
小小的顧淮舟覺得不妥,但攔不住他。
楚蘭卿費勁吧啦的爬了上去,一低頭才發覺有點兒高,吓得哆嗦了一下。但腿軟歸腿軟,為了撐住面子他還是伸手把那枝花摘了下來。
可緊接着就腳下一滑,從樹上摔了下來,落下時手裏還緊緊攥着那枝海棠花。
但他沒受傷,因為關鍵時候顧淮舟沖上去當了他的肉墊。
楚蘭卿驚魂未定,然後就看見顧淮舟的臉上多了一道傷口,是被自己手裏海棠花的斷枝刮傷的。
傷口不算淺,在顧淮舟小小的臉上流出幾行血痕,瞅着觸目驚心。
楚蘭卿吓得大哭,鼻涕眼淚滿臉,結果反而是受傷的顧淮舟頂着血糊糊的小臉去安撫他。
後來請了太醫來診治,将顧淮舟的傷口包紮起來,布條纏了半張臉,看着十分吓人。
楚蘭卿見了又是一頓大哭。
侍女見了覺得好笑,便故意當着楚蘭卿的面打趣道:“小世子傷了臉,若是留下疤痕,日後讨不到媳婦兒可怎麽辦呀!”
楚蘭卿年紀雖小,卻很有擔當,拍着胸脯,一邊抽泣一邊保證:“你以後要是因為相貌醜陋讨不到媳婦兒,我給當媳婦兒,行不?”
他還記得當時顧淮舟的眼神是多麽錯愕,以及他猶豫片刻後緩慢吐出的那一個“行”。
那時小小的楚蘭卿只以為他是被自己勇于承擔的高尚品質給征服了……
如今回想起這段時間顧淮舟的言行,楚蘭卿不由得懷疑,幼年時一句不懂事的承諾,他不會當真了吧?
想不出明确答案的楚蘭卿在床上打了幾個滾,随後又開始深究另一個問題——他若真的當真了,自己又該如何?
本公子和顧淮舟?
不可能,不可能……太荒謬了。
雖然顧淮舟長相俊朗,氣質出衆,身份尊貴,文武雙全,對自己也還算不錯,可他是男子啊!
而且,他跟林芝芝郎才女貌,情分也不淺,瞧着是好事将近了。
想到這兒,楚蘭卿胸口一悶,兩眼緊緊閉着,感覺自己喘不喘氣都無所謂了。
林府書房。
知縣林峻一臉愁容的坐在書桌前,坐在他對面的是他的女兒林芝芝。
“女兒啊,顧淮舟沒幾日就要離開季縣了,你到底有沒有把握?”
林芝芝毫不在意的搖了搖頭,“顧淮舟為人謹慎,性子又冷,想以美色引誘他,根本沒有可能。”
她說得雲淡風輕,似乎只是件無足輕重的小事,而林峻卻聽得直嘆氣。
“為父為官幾十載,快到花甲之年也只混了個小小知縣,若你不能嫁到世家大族,為父這輩子升官無望了!”
“顧淮舟心思缜密,不好對付,但女兒并非只有嫁給他才是最好的選擇。”
林峻眼睛亮了一下,看着林芝芝得意的神情,問道:“那還有誰?”
林芝芝笑了一下,頗有幾分勝券在握的驕傲。
“楚蘭卿。”
“大理寺卿之子?”
“楚蘭卿單純,性子也軟,好糊弄。他爹位高權重,兄長聖眷正濃,日後有的是富貴。”
“可即便如此,楚蘭卿也未必肯娶你。”
林芝芝眼中露出陰險的笑意,從袖中摸出一個小藥瓶,“那可不一定。”
“這是?”林峻面上閃過一抹困惑,但又極快的反應過來那是什麽東西。
“文臣最看重名聲,只要事情鬧出去了,娶不娶可就由不得他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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