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下藥 昨天發了好大的脾氣,口無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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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發了好大的脾氣,口無遮攔的傷了人心,所以今日起床後便打算去收拾自己一手造成的爛攤子。
第一件事就是去尋楚九。
可在小院裏轉了個遍也沒看見他的蹤影。
楚蘭卿以為是昨天自己說得太過分,楚九不肯見他躲了起來,不由得心中愧疚。
後來聽丫鬟說,楚九是天不亮便騎快馬回了明都城,為了買桃子糕回來給他賠罪,楚蘭卿這才稍稍放心了些。
然後他就打算去一趟都尉府。
昨日顧淮舟失望的眼神像夢魇一般纏了他一整夜,害得他一晚上不得好眠,又做噩夢,又夢見顧淮舟上戰場受傷,又夢見自己刮破顧淮舟的臉……這一夜真是忙死了。
所以為了能睡個好覺,他要去找顧淮舟,賠禮道歉是絕不可能的,勉強示好遞個臺階還差不多。
只是他剛邁出宋府的大門,便瞥見小莊鬼鬼祟祟的躲在旁邊,手裏還捧着一堆東西。
看來臺階也不用他遞了。
“你在這兒乾什麽?”楚蘭卿明知故問。
小莊臉上顯出複雜的神情,猶豫着将手裏的東西遞過去。
“這是徐大夫新制好的除疤膏,還有治箭傷的藥膏,都足夠公子用了。”
楚蘭卿一愣,眼中浮現出幾分迷茫。
以前這些藥膏都是每三日送來一次,他曾問顧淮舟為何不多送點,他說這些藥膏制作繁瑣不易得,一次只能做出這麽一點兒。
可現在,他卻一下子送來這麽多。
楚蘭卿像是意識到什麽,突然有些心慌,但他不想被看出來,只能皺起眉頭穩住自己的臉色。
“楚公子,世子兩日後就要回城領旨了,在明都城也不會多逗留,此去東境不知何時能回,請公子多保重。”
“是他說的讓我多保重嗎?”楚蘭卿忽然面無表情的問道。
“啊?”
“我要親耳聽他說。”
說罷,楚蘭卿就要去都尉府。
小莊連忙攔住他的去路,眼神躲閃着艱難開口道:“世子吩咐過,今日不見客。”
“我也不見?”
“世子說了,任何人都不見。”
楚蘭卿抿着嘴默了片刻,皮笑肉不笑的勾了下嘴角,“好得很!”
“公子見諒,世子今日的确事多,他即将卸任都尉一職,還有許多麽務要處理交付……”
小莊臉色皺巴巴的解釋,可楚蘭卿根本沒打算聽,繃着臉轉身就回府了。
楚蘭卿又生起了悶氣,但這次沒有一味的怪罪別人,反而開始反思起自己。
是不是昨天對顧淮舟說的話太過分了,也沒給他一個好臉,顧淮舟送他花,他還把花扔地上……
越想越覺得自己做得不對,于是楚蘭卿開始對自己生氣。
他怎麽就變成這麽一個無理取鬧的人了?
為了排遣氣悶,也為了懲罰自己,楚蘭卿拿起他的釣魚竿,頂着正午的驕陽跑去池塘邊釣魚。
楚玉琳見了覺得驚奇,問他大中午的不睡午覺這是做什麽?
楚蘭卿不理她,繼續盯着水面。
“好歹撐把傘吧,曬黑了多難看,會讨不到媳婦兒的。”
這的确是很嚴重的後果。
于是他默默在頭頂撐起一把傘。
楚蘭卿抱着膝坐在池邊的地上,微微弓着腰縮成一團,手肘裏環着傘柄,而傘面就挨着他的頭頂。
從背後看去,就像一只躲在蘑菇下面的肥兔子。
孤獨,弱小,凄涼……
楚玉琳眼珠轉了轉,臉上的心思藏不住,道:“顧淮舟的餞行酒,你要不要去?”
“不去,他又沒請我。”
楚玉琳努了努嘴,破天荒的沒有再繼續勉強。
而沒等到楚玉琳繼續勸說的楚蘭卿有些意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人已經走了。
楚蘭卿扭回頭繼續釣魚,只是把自己縮得更小一團了。
過了許久,一條魚都沒有釣到,或許釣到了,但楚蘭卿根本沒發現,又讓咬鈎的魚跑掉了。
林芝芝忽然來了,說晚上知縣在凝月樓設宴,邀他去吃酒。
楚蘭卿一口答應了下來。
林芝芝沒料到他會答應得如此乾脆,原本準備好的說辭生生卡在了喉嚨裏。
正當她還在錯愕的時候,楚蘭卿已經收起小漁竿跑走了,只留了一把傘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晚上。
楚蘭卿精心打扮了一番,特意把束發用的發帶換成顧淮舟送給他的那根繡着蘭花的生辰禮。
凝月樓,楚蘭卿準時赴宴,滿心期待的推開房門,卻見偌大的包廂裏只有林芝芝一人。
臉上的期待肉眼可見的消散了大半,只留下一個乾巴的笑臉。
“怎麽只有你一個人?”楚蘭卿問道,心裏還存在些許僥幸。
“本就是我邀的你,自然是我啊。”
楚蘭卿生硬的“哦”了一聲,失神的走進來坐下。
原以為這場酒宴就是長姐所說的顧淮舟的餞行酒,所以才答應的那麽利落,現在看來是他誤解了。
楚蘭卿沉浸在紛雜的思緒裏,連男女不能獨自共處一室的道理都忘了,等他回過神來時,林芝芝已經關上了房門,在他旁邊的位子上坐了下來。
他恍然驚覺不合禮數,想要起身時林芝芝向他舉起了酒杯。
“楚公子,今日是小女子的生辰,可父親去給顧大人餞行了,只留我一人過生辰。不知楚公子能否賞臉,飲下這杯酒,就當作是對我的祝賀。”
楚蘭卿猶豫着沒有接,在他看來這很不合規矩。
見他遲疑,林芝芝又道:“等飲下這杯酒,我們就去顧大人的餞行宴。”
楚蘭卿終是接過了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正要出去時,又被林芝芝攔住。
她從腰間掏出一塊手帕,面帶羞澀的雙手拿着伸到楚蘭卿面前。
“這是我親手繡的,還請公子不要嫌棄。”
男女授受不親,更何況這種女兒家的貼身之物,楚蘭卿是萬萬不敢接的。
“林姑娘,男女私相授受是逾矩的,請收回去吧,以免傷了姑娘的名聲。”
“公子這話好傷奴家的心啊,難道你對芝芝就沒有半點兒心思嗎?”
林芝芝眼波流轉,纖細手指勾住楚蘭卿的衣襟,軟着身子往他身上靠。
楚蘭卿連忙後退,卻猛然覺得頭腦發昏,腳下虛浮起來。
不對勁,好像被下藥了!
此時凝月樓的另一間包廂裏,顧淮舟的餞行宴正熱鬧,季縣說得上話的官員和有點兒身份的人都來了,齊聚一堂,觥籌交錯。
顧淮舟卻興致不高,面無表情的穩坐上座,靠着椅背随意的應付着那些人的敬酒。
小咪被拴在包廂的門口,面前堆滿了大魚大肉,但它似乎對這些美味不感興趣,只安靜的趴在地上,瞧着有些無聊。
忽然間,它像是從這雜亂的空氣中撲捉到一絲熟悉的味道,鼻尖抽動着細細嗅了嗅,然後站起身,熟練的用嘴巴銜開了狗繩,叼在嘴裏。
循着那股淡淡的味道,小咪狗爪堅定的跑了過去,最終在一間包廂門前停下,扒拉着門狂吠不止。
聽到熟悉的狗叫聲,意識渙散的楚蘭卿清醒了幾分,掙紮着站起來往門邊走。
林芝芝自然不會輕易放他走,後背靠在門上死死擋住。
此時楚蘭卿再也顧及不了什麽禮數,用盡剩餘不多的力氣一把将人掀開,随後拉開門,搖晃着身子走了出去。
一出門就被小咪撲了個滿懷,整個人維持不住重心的跌坐在地,身子無力的趴在小咪毛茸茸的背上。
顧淮舟被狗吠聲引來,看到楚蘭卿半昏半醒的樣子,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他快步上前,撈起楚蘭卿的手臂将人打橫抱起,一邊喊他的名字,一邊往都尉府裏趕。
顧淮舟不敢耽擱片刻,很快将人帶回了都尉府。
到了房間把人松開剛想出去找徐大夫,就被楚蘭卿抱住了腰身。
楚蘭卿比他矮了将近一個頭,此時貼在他胸前,仰着腦袋可憐兮兮的望着他。
顧淮舟這才發覺他的臉色通紅,不是羞澀,不是悶熱,是一種極不正常的紅。
他瞬間意識到楚蘭卿被下藥了。
“蘭卿,你……”顧淮舟眸心顫了顫,無意識的吞了吞口水。
“我難受……顧淮舟……”
顧淮舟閉上眼,強迫自己把腦子裏的雜念壓下去,咬着牙拍了拍楚蘭卿的後背。
“你忍一會兒,我去找徐大夫來。”
楚蘭卿卻将人抱得更緊,整張臉都埋在他的懷裏。
“你別走,別不管我,顧淮舟,你好狠的心……”
“我沒有不管你,我是要去給你找大夫。”
顧淮舟忍着靠近楚蘭卿的沖動,緊繃着臉将他的手從自己腰上掰開,一脫身便要往外走。
楚蘭卿雙手空了下來,全身都湧動出不安的情緒,膝蓋一軟又摔倒在了地上。
剛走到門邊的顧淮舟立馬折返回來,雙手伸到楚蘭卿的肩膀下将人重新拎了起來。
“摔疼了沒有?”
起身後的楚蘭卿卻沒有理會他的關心,不知從哪兒生出了幾分力氣,摟住顧淮舟的脖頸壓着人往後退。
直到顧淮舟跌坐在椅子上,楚蘭卿才又恢複了軟綿綿的模樣,跨坐在顧淮舟的腿上,将自己所有的重量都托付給他。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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