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一名 “我只是沒等到公子醒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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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鏡表演開始。
第一組上場的是梁予安。
她走的是委屈那一路。林述白問她為什麽要走,她停在門邊,指背蹭過門框,遲遲舍不得邁出去。
情緒給得很足,停頓卻稍顯刻意。
柳城浩看完沒多說,只讓下一組準備。
秦栩把這一場壓得很低。
林述白問她為什麽不說真話,她把手裏的玉牌放回桌上,只說了一句:“說了,公子就能信嗎?”
柳城浩看完回放:“有想法,先标。”
下一組是許棠。
她很會找鏡頭。
林述白說“許雲屏救了我”時,她笑了一下。那點笑漂亮,也帶着刺。
等她說出“那麽子該謝她”,整個人已經像來讨一個說法。
柳城浩把回放看了兩遍,“太像争。”
許棠站在燈下,愣了兩秒。
柳城浩說:“阿照這一場,別演成她來讨公道。”
監視器停在她笑着看向裴行舟的那一格。
“她這時候已經知道,讨不回來了。”
許棠從燈下退回來時,臉上的笑有些勉強。
輪到阮明姝,現場重新調了一次燈。
她是上一輪第一,攝影機先掃過候選區,收了幾個人的反應。
阮明姝走到燈下。
她今天的紅衣比李樂知稍淺,妝也收着。開演前,她理了下袖口。再看向林述白時,方才和陸笑言說話的笑意已經收乾淨。
畫外音響起。
“少主醒了。”
“許姑娘守了一夜,人剛剛才被勸回去。”
“裴府上下都記着這份恩。”
阮明姝轉向林述白。
林述白問:“你怎麽來了?”
隔了半拍,她才說:“告別。”
她沒急着哭。後面幾句臺詞一句比一句短,最後一句落下,候選區也安靜下來。
柳城浩看完,說:“這一條可以。”
陸笑言坐在嘉賓席,也補了一句:“明姝這一場很細。”
阮明姝低頭道謝。
她走回候選區,經過李樂知身邊,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最後一組,李樂知。
她站到燈下。
林述白停在她對面,兩個人中間還隔着一段距離。
畫外音再次響起。
“少主醒了。”
“許姑娘守了一夜,人剛剛才被勸回去。”
“裴府上下都記着這份恩。”
音響裏放出的幾句群演錄音,全在謝許雲屏。
李樂知站在光裏。紅衣顏色很重,眼尾的妝也重,唇邊卻很平靜。
林述白問她:“你來做什麽?”
“告別。”
林述白往前走了一步。
“許雲屏說,救我的人是她。”
李樂知笑了一下:“那麽子該謝她。”
“她說的,和我記得有些出入。”
她唇邊的笑淡了些,“公子昏了三日,醒來第一個看見的人,是許姑娘。”
“人總是信自己醒來時看見的東西。”
說完,她側身要走。
林述白橫過一步,擋在她面前:“那夜河邊,我聽見過你的聲音。”
李樂知停住。
兩個人已經離得很近。隔了片刻,她又彎起唇角。
“公子病糊塗了。”
她從另一側走,林述白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紅衣袖口被帶得一晃,她也随之轉回來。方才留在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下收盡。
李樂知低頭,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
林述白說:“看着我。”
她擡起臉。
“許姑娘更合适。”
“她清白,溫順,站在公子身邊,衆人看了安心。”
“公子是裴氏少主,天門正脈,日後要受萬人敬仰。”
“救公子的人,也該乾乾淨淨。”
林述白仍握着她:“你把自己放到哪裏?”
李樂知往後退,抽了一次手。
林述白手上加了力,将她留在原地。紅袖在兩個人之間晃了一下,她也不再掙。
“我是妖。”
“妖救人,聽起來總像有所圖。”
“妖守在公子身邊,也總會讓人害怕。”
她的聲音始終很穩,手也慢慢松下來,任由他握着。
“那夜我來過。可公子醒來時,看見的是她。”
“所以許姑娘是救命恩人。”
她看着他:“我只是沒等到公子醒來的人。”
林述白手上的力道松了些,手指仍圈在她腕間。
“我醒得遲,便連誰救我,也由旁人定?”
畫外音裏,衆人還在謝許雲屏。
一聲接着一聲,填進兩個人之間的沉默裏。
過了幾秒,李樂知才說:“公子該往天門去。”
林述白松開了她。
紅袖從他掌心擦過去,“我也該回妖該回的地方。”
她轉身,退到燈外。
“卡。”
場務轉向導演組,等着下一步指令。
燈下靜了幾秒。
柳城浩開口:“倒一下。”
導播把剛才的畫面退了回去。
監視器裏,李樂知從林述白面前轉身。紅袖擦過他的手,他還保持着伸手的姿勢,掌心空在那裏。
柳城浩說:“從她轉身開始,單獨标出來。”
副導演問:“抽手這一段?”
“嗯。”
回放重新走了一遍。
柳城浩看着屏幕,說:“她已經不争了。”
主持人把話遞給陸笑言:“笑言覺得這一段怎麽樣?”
陸笑言拿起話筒:“挺入戲的。”
說完,她把話筒放回桌上。
主持人很快接回流程:“謝謝樂知。”
李樂知從燈外走回來。
許棠翻着劇本,難得沒有說話。
秦栩往她這邊靠了一點,低聲說:“你這場可以。”
梁予安也朝她點了下頭。
監視器裏還停着剛才那一格。
紅衣已經離開。
裴行舟伸出的手空在半路。
錄制一直持續到傍晚。
五進四的結果沒有當場公布,要留到導演組複盤後再宣布。
結束後,李樂知回到化妝間卸妝。
桌上的手機震了一聲。
顧深發來消息。
【錄完了嗎?】
李樂知看着對話框,手指停在輸入欄上方。
她想問他,你真的養了一只貓嗎?
什麽時候養的?
陸笑言也見過嗎?
最後一個問題冒出來時,她的手指停住。
她離開了五年,當然會錯過很多事情。
只是直到今天,她才第一次清楚地碰到那五年。
輸入框始終空着。
過了幾秒,她只回了一句:
【錄完了,謝謝顧老師。】
顧深:【辛苦。】
隔了一會兒,又發來一條。
【早點休息。】
李樂知看着那兩條消息,始終沒再點開輸入框。
她想問的三句話,一句也沒有發出去。
*
第二天上午,昨晚的節目錄制還沒正式上線,現場路透先被人放了出來。
鏡頭拍得不算清楚,聲音卻收得完整。
陸笑言坐在嘉賓席上,笑着說顧深養了一只貓,又問了一句:“顧深哥哥應該不會怪我吧?”
這段被營銷號單獨剪出來,配上幾張顧深過往路透裏的貓毛粘衣圖,很快被搬上熱搜。
#顧深養貓#
#陸笑言說顧深哥哥養貓#
#顧深給貓梳毛#
李樂知坐在書房裏,手機屏幕亮在桌邊。
評論一條條往上滑。
【陸笑言連顧深家裏養貓都知道,顧笑關系也太親近了吧。】
【她叫顧深哥哥好自然。】
【說完還問顧深哥哥會不會怪她,嗑到了。】
【昨天還在嗑顧深和李樂知的可以散了吧,這才是正牌青梅。】
李樂知翻了幾條,按滅屏幕。
窗外的陽光落在書桌上。
下一輪資料攤在手邊,旁邊的草稿紙仍是一片空白。
她坐了會兒,合上資料,起身去了錄制樓。
下午,節目組現場公布上一輪綜合成績。
五名候選演員坐在候選區,主持人拿着手卡走到臺前。
“上一輪綜合結果,現在公布。”
主舞臺的大屏慢慢浮現出名次。
第一名,李樂知。
第二名,阮明姝。
第三名,梁予安。
第四名,許棠。
棚裏很快響起一陣低聲議論,攝像機也轉過來,近景落到李樂知臉上。
許棠先轉過頭:“你這輪真拿下了。”
梁予安也鼓了掌。
阮明姝隔了半拍,跟着擡起手。
止步于這一輪的秦栩坐在另一側,笑了一聲,也為她鼓掌。
屏幕最上方,清清楚楚寫着李樂知三個字。
陸峋那句“底氣不夠”,至今還被人反複剪進視頻裏。
現在,她的名字排在最上面。
這是她自己拿下來的結果,她笑着朝幾個人點頭道謝。
只是掌聲落下來,那只她從未見過的貓,仍舊停在心裏。
錄制結束後,工作人員把剩下的四個人留了下來。
“幾位老師今晚有其他安排嗎?”
許棠剛把東西收進包裏,聞言轉過來:“怎麽了?”
“晚上有個飯局,柳導、制片方和節目組的人都會去。”工作人員說,“顧老師請客,想讓幾位主創提前坐下來聊聊。”
許棠眼睛一下亮了:“顧老師請客?去去去!”
工作人員被她逗笑:“顧老師晚一點到,你們先跟節目組過去。”
許棠立刻轉向梁予安,聲音壓得很低,興奮卻藏不住:“我還是第一次跟顧老師坐一張桌子吃飯。”
梁予安說:“你不會緊張得不敢吃吧?”
“很有可能。”許棠認真想了想,“他坐在旁邊,我可能連筷子都不敢伸。”
阮明姝正在整理東西,聞言說:“顧老師話不多,不會說什麽的。”
許棠看向她:“也是,你跟顧老師同過組。”
阮明姝笑了笑,繼續收拾自己的東西。
工作人員低頭核對名單,又補了一句:“笑言老師後面還有一條補采,也一起過去。”
李樂知把劇本和筆收進包裏,一直沒出聲。
工作人員轉向她:“李老師晚上有時間嗎?”
她隔了片刻,才應:“有。”
“好,那一會兒一起出發。”
李樂知點頭,拿起自己的包。
今晚就會見到顧深。
可那三句話,她還是不知道該從哪一句問起。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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