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聚餐 你在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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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局定在城北的一家私房菜館,她們直接坐節目組的車從錄制樓過去。
許棠一路都在打聽晚上有哪些人。車快到時,她又借着車窗理了兩下頭發。
梁予安問:“剛才是誰說,可能緊張得連飯都吃不下?”
許棠把耳邊的頭發別好,認真道:“所以我得提前調整狀态。總不能真的連筷子都不敢伸。”
阮明姝笑道:“你對自己的要求還挺高。”
“那當然。”車停下來,許棠推開門,“緊張歸緊張,形象不能丢。”
李樂知跟着她們下車。
餐廳藏在一條安靜的巷子裏,外面只有灰牆和木門。節目組的車從後門駛進地下車庫,一路沒碰見外人。
工作人員領着四個人上樓。
包間裏,柳城浩和制片方已經到了。平臺負責人坐在主位旁邊,正和他們聊後續錄制安排。
林述白也在,坐在節目組那一側。他是這幾輪的駐場搭戲演員,今晚也被一起請了過來。
四個人依次打過招呼,按工作人員安排入座。
沒過多久,包間門再次打開。
陸笑言從外面進來。她穿了件淺色針織開衫,妝也淡了些。
工作人員替她拉開椅子。
她坐下時,許棠笑着問:“笑言姐,補采結束了?”
“還剩一條。”陸笑言說,“吃完再回去錄。”
許棠翻着菜單,順口接道:“那我們今天也算蹭到笑言姐的飯了。”
陸笑言笑了笑:“是蹭顧老師的。”
包間裏響起幾聲笑。
李樂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顧深還沒到。
包間門開了幾次,每次都有人往那邊偏過身。服務員進來添茶,許棠也會跟着擡一擡腦袋。
直到門外傳來工作人員壓低的聲音。
“顧老師到了。”
包間裏的話斷在半句。
門被推開,顧深走進來。
他穿着簡單的黑色外套,帽子和口罩已經摘下。人一進門,剛才還松散的說話聲也跟着低了些。
制片方站起來,平臺負責人也跟着起身打招呼。
許棠剛拿起筷子,又放回桌上。阮明姝和梁予安也都站了起來。
“顧老師。”
顧深點了下頭。
“都坐。”
他被安排在靠主位的位置,正好坐在李樂知對面。
李樂知也跟着叫了一聲:“顧老師。”
顧深應了聲:“嗯。”
他坐下後,服務員開始上菜。
清蒸魚、蟹粉豆腐、蝦滑、玉米排骨湯,還有幾道清淡小菜,一樣樣擺上桌。
李樂知起初只當是普通飯局。菜上到一半,她握着筷子的手漸漸停住。
整桌菜都偏清淡。
其中幾樣,是她以前常吃的。
都算不上稀奇,可擺在這張飯桌上,她一時不知道筷子該往哪裏落。
許棠忽然問:“顧老師,網上說您養貓,是真的嗎?”
桌上的話停了一下。
顧深朝她那邊轉過臉。
許棠很快察覺自己問得有些冒失,笑着補了一句:“大家昨天都在讨論。”
“嗯。”顧深說。
許棠眼睛亮起來:“真的啊?”
陸笑言也轉向顧深:“昨天貓那件事,我是不是說多了?”
她語氣輕,像在說一句無傷大雅的玩笑話:“顧深哥哥應該不會怪我吧?”
顧深看向她。
包間裏還有人等着笑,他卻沒順着她的話往下接。
“下次先問我。”
陸笑言嘴角的笑停了半拍。
顧深又道:“我的事,我自己說。”
桌邊安靜了一瞬。
陸笑言很快接住:“好,是我考慮不周。”
顧深沒再繼續。
許棠趕緊把話題轉到《飛仙記2》的進組時間上。制片方接了幾句,桌上的氣氛重新松開。
李樂知端起水杯。水還是溫的,入口卻嘗不出什麽味道。
顧深擡手把轉盤往她這邊帶了帶。
那盤蝦滑停在她面前。
“先吃點。”
聲音不高,近處幾個人都聽見了。
桌邊的話短暫斷了一下,很快又有人繼續聊起進組安排。
李樂知握着筷子:“謝謝顧老師。”
她夾了一只蝦滑,放進碗裏。
陸笑言還在同阮明姝和許棠說話,偶爾提起顧深。
“那時候顧老師年紀也不大,可導演一喊開始,他就已經在戲裏了。”
許棠立刻接道:“笑言姐真的知道好多。”
陸笑言笑:“都是小時候的事了。”
李樂知碗裏的蝦滑一直沒動。
顧深朝她碗裏掃了一眼。
飯局後半段,他離席去了一趟隔壁的小包間。
制片方和平臺的人在那裏等他,宣傳組也帶着通告單過去确認後續物料。包間門開合幾次,外面的聲音都被窗外的雨蓋了過去。
顧深一走,飯桌上的話題也松了些。
許棠忍了一陣,還是問了出來:“笑言姐,你和樂知以前認識嗎?”
梁予安聞言,也把筷子放回碟邊。
陸笑言彎了彎唇:“見過。”
“真的啊?”
“小時候跟家裏人參加活動,碰到過幾次。”
她說得輕松,每個字都留着餘地。
許棠看看她,又看看李樂知:“難怪。我之前看網上有人說,你們有幾個角度挺像的。”
陸笑言笑了一下:“是嗎?”
她轉向李樂知:“不過樂知比小時候更漂亮了。她小時候那雙眼睛就很特別。”
這句話聽起來像誇獎。
李樂知迎上她:“笑言姐記性挺好的。”
陸笑言笑了笑:“有的人,見過一次就忘不了。”
許棠還想接話,梁予安先問了句別的,話題很快轉開。
陸笑言重新拿起筷子,仿佛剛才幾句話,只是飯桌上随口提起的一點往事。
過了一會兒,許棠又壓低聲音問李樂知:“剛才顧老師是不是特意把菜轉給你的?”
李樂知說:“順手吧。”
許棠一臉不信:“他怎麽不順手給別人?”
“可能我坐得近。”
許棠往顧深的位置看了一眼:“你坐他對面,這叫近?”
李樂知一時沒找到話。
陸笑言在旁邊笑了笑:“顧老師一直挺照顧人的。”
這句話像替所有反常找到了一個體面的解釋。
那盤蝦滑,連同桌上那幾道清淡的菜,都被放回了一個無害的位置。
李樂知放下湯勺,胃口更淺了。
*
飯局結束時,外面的雨已經下大了。
顧深還在隔壁的小包間确認流程,節目組這邊先散。
餐廳門口停着幾輛車,工作人員和候選演員陸續離開。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李樂知還站在屋檐下。
南梧路離這裏22km,叫車軟件轉了許久,仍舊停在排隊頁面。
風夾着雨飄進來,打濕她外套的袖口。
她往裏退了半步。
手機震了一聲。
顧深:【在哪?】
李樂知看了眼四周,回道:
【門口等車。】
消息發出去,聊天框安靜下來。
她把手機收進包裏。
身後傳來腳步聲:“在等車?”
李樂知回頭,看見林述白從餐廳裏出來,手裏拿着一把黑傘。
她點頭:“排隊。”
林述白走到她旁邊。
“剛才席間不方便說。恭喜你,這一輪第一。”
他說得自然。
李樂知有些意外,随後笑起來:“謝謝。”
“那場戲我看了回放。”林述白說,“你最後抽回手那一下,我差點沒接上。”
比起飯桌上那些繞來繞去的話,這句恭喜反而清楚。
李樂知說:“林老師也接得好。”
林述白笑了聲:“不用替我找補,那一拍确實被你帶住了。”
李樂知笑意更明顯了些。
林述白把傘往她這邊遞:“先拿着吧,這裏風大。”
李樂知剛要開口,一輛黑色車從雨幕裏開過來,停在臺階前。
車窗降下來。
車裏只有顧深一個人。
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帽檐壓得低,整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李樂知怔住:“顧老師?”
顧深先看向她。
她和林述白說話時浮起來的那點笑還沒收回去。
随後,他才看見遞到半空的那把傘,以及她被雨打濕的袖口。
車內燈光昏暗,他側過臉。
“上車。”
李樂知說:“我已經在叫車了。”
“車不好叫。”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
軟件上還顯示前方排隊二十七人。
顧深解開副駕駛那邊的車門:“先上來。”
林述白把傘收回去,往後退了半步:“快去吧。”
李樂知朝他點頭:“謝謝林老師。”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裏暖和許多,濕掉的袖口貼着手腕,涼意還沒散。
顧深從旁邊拿過一條乾淨毛巾,遞給她。
“先擦一下。”
李樂知接過來:“謝謝顧老師。”
車開出巷口, 雨刮器一下下掃過擋風玻璃。
顧深摘下口罩,随手放到中控臺,一只手仍搭在方向盤上。
李樂知把毛巾按在袖口。濕痕已經淡了,她還在慢慢擦着。
過了一會兒,顧深說:“聽柳導說,你這輪第一。”
“嗯。”
“恭喜。”
她手上的動作慢了些,仍舊回得客氣:“謝謝顧老師。”
顧深沒應,只看着前面的路。
“回放我看了。”
李樂知這才停下來,朝他看過去。
路燈從車窗外透進來,掠過顧深的側臉,光影忽明忽暗。
他說:“‘沒等到公子醒來的人’,這句很好。”
李樂知握着毛巾,沒有接話。
那句臺詞從他嘴裏重新說出來,聽着忽然和錄制棚裏不太一樣。
前方紅燈亮起,車速緩下來,在線後停下。車內靜下來,只剩下雨刮器的聲音
過了許久,顧深看向她。
“樂知。”
“嗯?”
“你在躲我。”
李樂知看了他兩秒:“你看錯了。”
“你一不高興,就開始跟我客氣。”
她把視線移回窗外,手指捏住毛巾一角。
“顧老師看人也會看錯。”
“我不常看錯。”
顧深說着,握着方向盤看回前方,“飯桌上那只蝦滑,你一口沒動。”
李樂知低聲道:“沒胃口。”
“因為貓?”
她手裏的毛巾被捏出幾道褶。
陸笑言說起那只貓時太自然,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而她坐在旁邊,連顧深什麽時候養了貓都不知道。
李樂知擡起臉:“和貓有什麽關系?”
綠燈已經亮了,後面的車按了聲喇叭。
顧深重新發動車子,也沒繼續逼問。
“我家離這裏近,先過去換件乾的。”
“……去你家?”李樂知驚了一下。
“嗯。”
可她連顧深現在住在哪裏都不知道。
隔了一會兒,她才說:“不太合适吧?”
顧深側頭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聲。
“怎麽,以前去得還少麽?”
李樂知被這句話堵住。
他提起從前總是這樣順口。
可中間隔着的五年,她記得清清楚楚。
“以前是以前。”
顧深安靜了兩秒。
“我知道。”
他重新看向前方,“我說的是現在。”
李樂知握着毛巾,半天沒出聲。
雨水沿着車窗往下滑。
車子駛進雨幕,餐廳門口的燈光很快退遠。
前面的路,她一點也不熟。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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