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雙頂流 都別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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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正式開拍還有一會兒, 李樂知、季懷川、夏彌和沈舒圍着候場區的小桌吃早餐。
季懷川咬了口包子,朝隔壁棚望了好幾次。
“今天外面怎麽這麽多人?”
沈舒拆開豆漿的吸管:“何景彥上午做最終妝造,粉絲從天沒亮就開始等了。”
棚外忽然傳來一陣尖叫。
隔着擋板和厚重的棚門, 聲音仍舊斷斷續續地鑽進來。場務很快出去維持秩序,外面的動靜跟着往另一側移。
夏彌問:“人到了?”
沈舒朝門口示意了一下。
何景彥正好從棚邊經過。
他已經換上無塵國師的白衣。銀冠束發, 衣擺繡着淺銀色暗紋, 妝面收去了平時那點随意,眉眼顯得格外冷。
助理替他提着下擺, 造型老師跟在後面确認銀冠的位置。工作人員紛紛讓開, 他朝周圍點了下頭,徑直進了隔壁拍攝棚。
季懷川望着那道門:“何老師一進組, 氣氛都不一樣了。”
夏彌把豆漿放回桌上:“你又發現了?”
“我是在認真觀察。”
“那你觀察出什麽了?”
季懷川琢磨了一會兒, “你們有沒有覺得, 何景彥和顧深進棚的時候,氣氛也不太一樣?”
夏彌說:“顧深是遠遠看一眼,就覺得不好靠近。”
“何景彥呢?”
“靠近以後, 發現也不好靠近。”
季懷川不解:“那不都不好靠近?”
“不一樣。”
沈舒接過話:“一個是全組不敢吵他。”
她朝隔壁棚示意了一下,“一個是全組不敢糊弄他。”
季懷川點頭:“懂了。”
李樂知忍不住問:“你懂什麽了?”
“都別惹。”
桌邊幾個人笑起來。
“聊什麽?”
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季懷川手裏的包子停在嘴邊。
顧深穿着裴行舟的墨色戲服,手裏拿着一杯熱飲, 身後還跟着來找他的執行制片。
季懷川坐得端正了些:“聊今天的戲。”
顧深問:“聊明白了?”
“明白了。”季懷川說, “一定認真拍。”
沈舒低頭喝豆漿。
夏彌抿着笑,把手機放到一邊。
顧深走到李樂知旁邊, 将那杯熱飲放到她手邊。
“樂知。”
李樂知接過。
杯身燙着,杯蓋邊貼着姜茶的标簽。
顧深說:“昨晚淋了雨, 趁熱喝。”
姜茶暖着手心,她想起他昨晚說過的那句話。
李樂知握住杯子:“謝謝。”
執行制片在旁邊提醒:“顧老師,柳導在等您确認下午的鏡頭。”
“好。”
顧深轉身前又說:“別放涼。”
“知道了。”
顧深走遠後, 季懷川才看了眼那杯姜茶,又看了眼李樂知,後知後覺:“……我剛才有說顧老師什麽壞話嗎?”
沈舒說:“你說都別惹。”
他順了順氣,“那還行。”
夏彌拿起手機:“已經錄下來了。”
季懷川轉向她:“夏彌姐。”
“開玩笑的。”
副導演從隔壁棚出來,朝這邊招手:“樂知,準備一下。先走阿照初見無塵。”
李樂知把剩下的姜茶遞給小圓,拿起劇本:“先幫我拿着,我拍完回來喝。”
“好。”
*
主燈閣已經布置完成。數十盞白燈從高處垂落,長階延伸到燈陣中央。
何景彥站在最上面和柳城浩說戲,身後跟着動作指導和攝影師。
圍讀時,兩個人已經對過一遍。
真正開拍以後,何景彥的節奏比圍讀時更穩。李樂知起初跟得快了些,經柳城浩提醒,很快找準了落點,這場順利通過。
李樂知從燈陣裏出來。
小圓把姜茶遞回來。溫度降了一點,她喝了兩口。
何景彥也從監視器那邊過來。
“第一次搭,挺順。”
李樂知笑了下:“何老師聽起來像松了口氣。”
何景彥看了她兩秒,“這麽明顯?”
“有一點。”
何景彥笑了:“那我下次注意。”
*
下午,主燈閣重新清棚。攝影組鋪好軌道,燈光師上高架調整主燈,宣傳組也帶着相機進來,準備拍顧深和何景彥的第一場正式對手戲的花絮。
李樂知這一場只有一個反應鏡。
阿照躲在燈陣後,看見裴行舟替她擋下無塵的質問。
棚門打開時,外面的尖叫聲一下清晰起來。
顧深換好戲服進來。他一身墨色長袍,腰間束着玄色革帶,佩劍垂在身側,身形修長利落。
李樂知站在燈架旁,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副導演将重新調整過的分鏡遞過去。顧深垂眼翻了兩頁,和攝影确認完機位,才走到長階下。
裴行舟還未開口,棚裏的說話聲已經輕了下來。
沒過多久,棚外又起了一陣動靜。
何景彥補完妝造過來。他換了另一套銀灰色長袍,銀冠束發。助理退到棚外,服裝老師整理好最後一層衣袖,也讓出了鏡頭。
何景彥掃了一圈棚裏的陣仗:“深哥,今天人有點多。”
顧深說:“拍完就少了。”
何景彥笑了下,轉身走上長階,銀灰色衣擺沿着臺階垂落。
兩個人說得平常,旁邊幾名工作人員卻都收了聲,回到各自的位置。
柳城浩坐到監視器後:“各部門準備。”
主燈閣的燈陣逐層亮起,白色燈紗垂在長階兩側。
無塵站在高處,身後是仙門弟子。
裴行舟立在階下,墨色衣擺被風機掀起一角。
李樂知走進燈陣後方。
這裏能看見顧深的側臉,也能看見何景彥從長階上落下來的冷意。
場記打板。
“《飛仙記2》,二十七場一鏡一次。”
板聲落下。
何景彥站在長階上開口:“裴行舟。”
無塵的聲音不高,整個棚卻跟着靜了下來。
“守燈人守的是燈,不是妖。”
顧深立在階下,擡眼看他:“若燈只照人,不照妖,這燈早該滅了。”
無塵走下一級臺階,“你為一只妖,壞飛仙城三百年規矩。”
“三百年規矩,也沒教會你們救人。”
何景彥停在高處,目光落在他身上,許久未動,像是在重新審視眼前這個人。
“裴行舟,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我知道。”
“知道還要護她?”
顧深說:“要。”
一個字落進主燈閣。李樂知站在燈後,已經下意識往前走了半步。
攝影機轉向她。
“卡。”
柳城浩從監視器後探出身。
“樂知,你這一下太安心了。”
李樂知走出燈陣。
柳城浩說:“阿照聽見裴行舟護她,第一反應應該是遲疑。”
“她原本只想着別被他交出去,沒想過他會當衆護她。真聽見了,反而會先想,自己敢不敢信。”
李樂知點點頭,回到燈後。
何景彥和顧深保留狀态,攝影組只補她的反應。
場務将燈紗重新拉到她面前。
顧深那聲“要”從前面的收音裏放出來。阿照的腳尖動了動,又停住了。
她已經被那句話拉住,卻不敢真的走出去。
“卡。”
柳城浩看完回放:“這一條過。”
後面的鏡頭一直拍到收工。宣傳組抓緊時間補了兩張顧深和何景彥的宣傳照。
李樂知卸下頭飾,從化妝棚出來時,顧深已經換回自己的衣服,仍站在棚外。
制片還在旁邊和他确認第二天的鏡頭。
看見李樂知出來,顧深合上手裏的流程表,徑直朝她走過來。
“晚上有安排嗎?”
李樂知搖了搖頭。
“一起吃飯。”
她擡眼看他,停了一下,“好。”
*
影視基地後門外有一家開到很晚的小館。
車停在後巷,助理先下去确認過,才讓他們下車。
兩個人都戴着帽子和口罩,遮得嚴嚴實實。
李樂知把帽檐拉得很低,下車前先朝巷口看了一眼。走出幾步,仍忍不住四處張望。
顧深走在她身側,步子不緊不慢。
見她第三次回頭,他開口問:“心虛什麽?”
李樂知瞥了他一眼。
明知故問。
“大晚上跟你單獨出來吃飯,誰不心虛?”
“很少。”
李樂知腳步微頓。
顧深又補了一句:“我是說,出來吃飯。”
李樂知看了他兩秒。
“噢。”
她很快移開視線,又把帽檐往下拉了一點。
顧深眼底帶出一點很淺的笑,替她推開後門。
“放心,這裏不會有人拍。”
兩人上了二樓,進了最裏面的包間。包間不大,只開着一盞暖黃的頂燈。木桌靠牆,窗簾拉得嚴實,外面的動靜一點也透不進來。
桌上已經放了兩碗熱排骨湯,一份白灼蝦,一份清淡的炒青菜,一份魚片粥,還有一小碟糖醋藕。
這是李樂知回國以後,第一次和顧深單獨吃飯。
直播結束後的那次飯局,霍靈和江耀都在,桌上一直有人說話。顧深坐在她對面,話很少,偶爾才接一句。
現在包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顧深把湯推到她面前:“先喝點熱的。”
李樂知低頭看了一眼,“顧老師現在真的很愛管我喝什麽。”
“嗯。”顧深沒否認,“你昨天淋了雨。”
李樂知拿勺子攪了攪湯,熱氣撲上來,把她眼睫蒸得有些濕。
她低頭喝了一口,湯的溫度正好。
顧深忽然問:“早上跟他們聊什麽,笑得那麽開心。”
“他們在說你和何景彥。”李樂知說,“都說不敢吵你。”
顧深看着她:“你也不敢?”
李樂知被問得頓了一下,“我本來就很安靜。”
顧深給她舀了一碗粥,語氣不緊不慢:“你以前挺敢的。”
李樂知擡起眼,手裏的勺子輕輕碰了一下碗沿。
“什麽?”
“我看劇本的時候,你要簽名。”
李樂知:“……”
“我背臺詞的時候,你問我什麽時候收工。”
“……”
“我補覺的時候,你趴在旁邊畫我。”
李樂知徹底安靜了。
顧深又補了一句:“你以為我睡着了。”
這些事已經過去很多年,她沒想到顧深還記得這麽清楚。
她埋頭又喝了一口湯,才低聲說:“顧老師記性真好。”
顧深看着她,目光停得有些久。
“現在倒客氣了。”
李樂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捏着勺柄。
“長大了,總不能還像小時候一樣。”
顧深收回視線,“我沒說不能。”
以前在顧深面前,她做什麽都理直氣壯。
後來,她連一句生日快樂都沒能當面說。
李樂知低頭看着碗裏的湯,過了片刻才問:“那我以前是不是挺煩人的?”
顧深的聲音低了一點。
“挺熱鬧的。”
李樂知忍不住笑了一下,“聽起來也不像誇我。”
“是誇你。”
顧深垂下眼,筷尖停在那盤糖醋藕上。
“你不在以後,安靜了很多。”
李樂知臉上的笑還在,卻漸漸淡了些。
熱氣從桌面升起來,誰都沒急着說話。
顧深這才夾起一片藕,放進她碗裏,“吃飯。”
李樂知低頭看着碗裏那片藕。
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說:
“知道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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